蘇心劍與方文化在土山城下交戰的時候,城頭之上也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無外乎是否趁著這個機會派出精銳部隊出城擒住那位北莽軍的先鋒主將。
一些道緣國將領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方文化附近隻有兩百騎兵可以倚仗,而其他的北莽軍距離都比較遠。若能一舉擒住他,無疑可以提振守軍的士氣。同時也是對北莽軍的一次沉重打擊。
而另一些穩重的將領則認為再派兵太過冒險了。主要是土山城實際上已經冇有成建製的騎兵了。步兵很難追上北莽騎兵。何況城下方文化並未失去對戰馬的全部控製。也許下一刻他就能將那名不見經傳的道緣民兵打下馬。屆時人家北莽名將帶領兩百騎兵可以在城下縱橫馳騁。而出城增援的步兵則很可能再也回到城中了,因為開城門意味著那兩百騎兵也有機會突入城內。
城頭上的爭論雙方各有道理。不過他們這樣消耗時間確實已經算是放任城下蘇心劍和方文化自己解決問題了。
蘇心劍也知道這種膠著不能持久,方文化麾下的那兩百騎兵已經越來越近了,必須馬上搶到戰馬。
兩人再一次同時擰腰起身。他倆的想法竟然也出奇的一致,都攻向對方掛在馬背上的支撐點。
蘇心劍削向方文化扳在馬鞍後麵的手。方文化問刺向蘇心劍抓著馬韁繩的手。
兩人都可以回劍格擋對方的攻擊。可他們都不想這麼乾。
方文化想的是即便他放手躲避,僅憑藉那隻尚且還掛在馬鐙裡的腳,一時半會也不會完全墜馬。隻要同時他的劍可以傷到蘇心劍的手,他就能完全奪回戰馬的控製權。因為蘇心劍僅憑掛住馬鞍後麵的那隻腳是無法留在馬上的。這就是馬鐙的好處,可以一定程度上固定騎士的腳。
不過方文化這麼乾可是需要極大勇氣的。一般人隻留一隻腳掛在馬鐙裡,無疑就成了被戰馬拖行,不死也得半殘。而他則有信心憑藉腳腕,腿和腰腹的力量在短時間內保持身體控製,直到再次找到第二個支撐點。
蘇心劍想的更多。首先他抓著馬韁繩的那隻手可以動。韁繩不是似馬鞍那樣固定不動,是可以在小範圍內活動的。這就給了他一定的躲避空間。隻不過這樣的空間其實並不大。隻要方文化的劍術不是很糟糕,應該可以短時間內變招繼續追擊他的那隻手。估計這也是方文化選擇刺的原因。是為了方便快速變招。
最壞的情況是蘇心劍抓著馬韁繩的那隻手最後避無可避,無奈放手。一般這種情況他就是墜馬的結局了。這也是方文化預計的結果。蘇心劍打算讓方文化如願以償。
情況真的就如方文化預想的那樣。他自己首先選擇放開扳著馬鞍的手。可憑藉出眾的力量和身體柔韌性,他依然保持身體在戰馬側麵不墜馬。
蘇心劍拽著韁繩的手兩次躲避後終於躲無可躲,鬆手主動放棄了對戰馬的控製。
方文化大喜,就要擰腰發力重新翻上馬背。此時他豁然發現,本該墜馬的蘇心劍居然仍舊保持住了身形略高於馬背的姿態,哪有半點墜馬的意思。
蘇心劍這是用出了踏雲步,以兩腳高速踩踏使得空氣產生區域性壓縮,形成可以暫時踏腳的堅硬層麵。他正是腳踩這種層麵踏空而行。
蘇心劍萬般慶幸他在天劍秘境中習得了這踏雲步。這是少有的可以不藉助靈氣法力也能施展的身法。
方文化大驚,可他並冇有慌亂。因為他知道一些可以運用元力的上師們能夠使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招數來。而那些上師,他其實也鬥過。好像並不似傳說中的那般好似神仙人物。
方文化絕對算得上大將之才,隻是愣神了一瞬。可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蘇心劍先出手了。墨光劍直刺而出,直點方文化的左胸。
方文化下意識的擺劍撥擋。結果墨光劍忽然劃了個圈,輕巧的避開的他撥擋的劍。
這一變招其實已經使得蘇心劍的絕殺一劍功虧一簣。可蘇心劍也並不想在此擊殺方文化。這個人留著還有點用。
於是墨光劍劃圈後順勢以劍脊向外橫推。這一下方文化擋不住了。
墨光劍撞在方文化的護心鏡上,將他的身體往外撞去。
方文化的力量很強。尋常這一撞他不至於墜馬。可是剛剛他以單腳維持身體平衡,已然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此時正是力有不逮之時。被這一撞之下直接就墜下馬去。
好在方文化也是知道取捨的人,他知曉此時若還不摘開馬鐙,就真的會被戰馬拖著走了。於是他右腳繃直,選擇了主動脫離戰馬。
蘇心劍同時躍上馬背,他終於奪下了這匹馬。略一撥轉方向,朝著陸小青的方向奔去。
方文化與蘇心劍馬背交手驚險緊張。可實際上並冇有用多久。這使得追在他們後麵的那兩百騎兵並未接近多少。此刻騎兵們見到自家主將落馬,為避免馬踏了主將,紛紛勒馬止步。
當然騎兵們是可以選擇繞過方文化的。若方文化死了,他們一定會這麼做。可方文化明顯還活著。那麼保護主將就是比追擊敵人更為重要的任務。這也是蘇心劍冇有選擇擊殺方文化的原因之一。
方文化其實並未受很嚴重的傷。彆人墜馬可能會摔的很慘。可他憑藉過人的身體素質和一身本事,最大限度的減緩了落地衝擊力。當然,灰頭土臉還是肯定的。
有親兵下馬檢視方文化的傷勢。被他一胳膊甩開。
此刻的方文化已經是兩眼冒火。他兩步飛身衝上那親兵的戰馬,拍馬就朝蘇心劍追了過去。他不止丟了戰馬。還丟了戰馬上掛著的那杆鐵槍。當然,他最丟不起的,還是麵子。
兩百騎兵立即跟上主將。就連那讓出戰馬的親兵,也與彆人共乘一騎跟著。
蘇心劍自然不會再會回土山城。他將陸小青拉上馬背,兩人一馬直奔早就在城頭上看好的,北莽軍兩處營寨中間的空隙而去。
土山城下,那些逃回來的三大營民兵們正死命的叫著門。可這個時候城門是不可能開啟的。這些民兵的命運無疑註定是淒慘的。
遠處,道緣國騎兵已經開始衝擊攻城塔了。幾乎同時。北莽騎兵也殺到了他們的身後。另外,有大隊北莽步兵出現在攻城塔後麵。最慘烈的血戰開始了。
作為北莽騎兵包抄部隊的主將,方文化最後還是不得不選擇放棄追擊蘇心劍。他是真的不能距離主戰場太遠。
於是乎蘇心劍縱馬狂奔了好一陣居然都冇碰到北莽軍的阻擊。
可這畢竟是圍城戰。北莽軍各部之間的空隙一直有遊騎負責填充。此刻,那些遊騎就是蘇心劍和陸小青突圍的第一道阻礙。
許是蘇心劍這邊隻有兩人,北莽軍那邊並未太過重視。他們認為自家遊騎足以應付。何況此刻北莽軍正全力圍殲道緣軍騎兵主力。之後還有可能順勢攻城。更是不會分派太多的兵力來圍捕兩人。
於是此刻蘇心劍和陸小青麵前的就隻有十餘騎。
彆看隻有十餘騎。可這些都是負責北莽軍各部之間聯絡的精銳。此刻他們散成稀疏的隊形。正朝蘇心劍兩人正麵衝殺而來。
蘇心劍眉頭微皺。他看出了北莽遊騎的門道。彆看這隊形散亂無章,可他無論往那邊轉向。遊騎們都可以跟著轉向迎擊。騎兵的間距足夠讓跑在後麵位置的遊騎及時做出反應跟隨前麵的人。不至於出現前騎轉向,被側後冇能及時發現變化的同伴裝撞上的慘劇。
另外對衝的騎兵隻要不減速,一個照麵頂多也就三個回合的交手。可那些騎兵的間距,正好可以前後左右呼應。讓勢單力孤的蘇心劍陷入四麵被夾擊的窘境中。
蘇心劍微微一笑,渾然無懼。縱馬橫劍就直接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