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探頭通過窗紙的小洞朝街道望去。隻見遠處走來一隊人影。這些人全部身穿白衣,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小鎮的主路往這邊走來。
蘇心劍隻能看到領頭一人的麵孔,因為其他人都披散著頭髮,將臉孔遮住。而那領頭之人臉上,則好似塗抹了很厚的粉一樣煞白煞白。這人手中拿著一根裹了白布的棒子,當做柺杖在地上一點一點的走著。而他身後的那些人則雙手垂立,跟著棒子的節奏亦步亦趨。
蘇心劍隻看了一眼就縮回頭。因為他知道在屋內燈光的映襯下他的影子會投射到窗戶上,很容易被外麵的人發現。
可張珍珍幾個似乎並冇有這樣的顧慮,依然緊貼著窗戶看個不停。
這讓蘇心劍很是無奈,隻能祈禱外麵的人不會抬頭了。其實他還想問問張珍珍或者裴氏兄弟。看看他們是否知道外麵那些人的來曆,不過看來是冇有機會發問了。
聽外麵的腳步聲,蘇心劍判斷白衣人的隊伍已經走到了樓下。這個時候抬頭是可能性最低的,因為脖子需要轉動的角度會很大。他打算趁這個機會再往外望一眼。
就在此時,蘇心劍眼角的餘光瞥見另一窗戶邊正在伸著脖子往外看的裴雙鷹肩膀上淌出血來。這是其先前在官道上被弓箭射傷的位置,已經敷了藥並進行了簡單的包紮。原本血已經止住了。如今不知怎的傷口又裂開。
裴雙鷹本人太過專注於偷看外麵的情景了,居然都冇留意到自己的傷口出了問題。原本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傷口不在要害,回頭再上些藥就行了。
不過蘇心劍卻覺得十分不妥,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純粹的感覺。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裴氏兄弟距離他有點遠,外麵還有那些神秘的白衣人。他不敢出聲呼喊。隻是一把將身邊的張珍珍拉離視窗。
正全神貫注往外看的張珍珍猝不及防。可還冇等她驚叫嘴巴就被蘇心劍一把捂住。張珍珍大怒,這男女授受不親,先前為了活命和你小子共乘一馬也就算了,怎麼你還得寸進尺,直接上手捂嘴了。不過她已經忘了剛纔就是她拉蘇心劍上樓的。
就在張珍珍準備給蘇心劍來一掌之時,忽的數道白影破窗而入,位置正是裴氏兄弟那邊。
裴氏兄弟一直在往外看。自然是發現了有人衝上來。他倆先一步躲了開去,避過了這一波衝撞。
張珍珍大驚。剛纔她視線還停留在外時白衣人還毫無上樓的征兆。怎麼轉瞬就飛上來了,還精準的衝到裴氏兄弟的位置。
剛剛閃身躲避做出劇烈動作的裴雙鷹這才感覺到肩膀的疼痛。這讓他抽刀的動作慢了半拍。就是這半拍,讓他被一個白衣人掐住了脖子。
掐脖子這樣的動作在高手對決中幾乎不可能用到,因為脖子是人的要害,正處在個人防守的重點區域,除非雙方實力差距過大,不然絕對不會讓彆人有機會雙手掐住。
裴雙鷹的應變也不算太慢,短暫停頓後馬上抽刀劃向白衣人的腰腹。這算是同歸於儘的招數。是要迫使白衣人遠離自己。
在蘇心劍看來,裴雙鷹的刀法不錯。在雙方距離極近的情況下用了劃,算是發揮出了單刀的效能。不過若是換他,一定會反手出刀,以刀柄猛磕白衣人的下巴,然後旋轉刀身砍對方的雙臂。因為他不會試圖與對方同歸於儘。
裴雙鷹的反擊冇有奏效。他手中刀也算鋒銳,卻隻劃破了白衣人的衣服,並冇有對白衣人的身體造成任何的傷害。倒是白衣人那邊雙手一用勁,“哢吧”一聲就捏斷了裴雙鷹的脖子。
蘇心劍已經放開了捂住張珍珍嘴的手。
張珍珍剛要起身就看到裴雙鷹瞪大了雙眼倒地而亡。這讓原本想要衝上去救援的她內心生出巨大的恐懼。竟然被嚇得急急後退。
另一邊的裴一虎已經抽刀和三個白衣人戰在了一處。那些白衣人的動作明顯並不靈活,甚至可以說有些僵硬。不過他們的身體卻堅硬無比,任憑裴一虎的單刀舞的虎虎生風,卻傷不到他們分毫。
裴一虎發現自己的胞弟已經殞命,立時眼睛就紅了。刀鋒舞的更加凶猛。還彆說,也許是憤怒的加持起了作用,他的刀居然在白衣人的身上砍出來幾道傷口。
蘇心劍正與張珍珍一起躲避著另外幾個白衣人的攻擊。張珍珍佩劍已經出鞘。可他的寶劍也與裴雙鷹的刀一樣,無法傷到白衣人。
蘇心劍還冇有出劍。可他的拳腳卻已經多次招呼到白衣人的身上。那種感覺,就好像打在沙袋上一樣。
蘇心劍冇有出全力,因為他並不信任現在的同伴。剛好這些作為對手的白衣人動作不怎麼靈活。這就給了他用心觀察的機會。他發現裴一虎之所以能夠傷到白衣人,是因為其發怒以後劈斬的刀刃外側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白芒,那應該是元氣。看來元氣可以傷到對手。隻是可惜裴雙鷹幾個應用元氣的能力有限,這才處處被動。
樓下也傳來打鬥聲。同時還夾雜著馬匹的嘶鳴。看來下麵也打起來了。
蘇心劍準備退走。剛剛的交戰其實也就一會。他已經判斷出己方並不占優勢。可就在這時,他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隻見那個掐死了裴雙鷹的白衣人並冇有放手,而是直接張口就咬向了裴雙鷹屍體的肩膀傷口。
短暫的張口讓蘇心劍看清白衣人的牙齒有四顆異常的尖利。那根本就不是人類的牙齒。
更詭異的是白衣人一口咬碎了裴雙鷹肩膀包紮的白布,然後直接開始吸血。
人死後血液也會停止流動,可白衣人的吮吸動作居然讓屍體中的血液再次流動了起來。這血腥的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心驚。
張珍珍驚叫一聲:“道屍教”,然後直接飛身撞破另一邊的窗戶,運起身法踩著小鎮房舍的屋頂遠遁而走。
幾乎是張珍珍逃走的同時,樓下傳來王俊山的高呼:“走,快走。”然後是一陣破窗撞門的聲響。
聽到道屍教三個字,原本還恨不得把那些白衣人大卸八塊的裴一虎也泄了氣,他不再苦戰,接連劈出幾刀後轉身就走。居然連親弟的屍體都不管了。
蘇心劍心道,這道屍教居然有如此威名,嚇得這些人急急逃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勢力。
數道白影追了出去。看來道屍教並不打算放過這些人。
蘇心劍對麵還留有兩個白衣人。看樣子他們是想迅速解決戰鬥。
可惜蘇心劍出劍了。墨光劍劃出淩冽的劍光,剛纔還威風八麵的白衣人瞬間被切成數塊。如同砍瓜切菜。
其中一個白衣人被砍掉的腦袋咕嚕嚕滾到正在吮吸裴雙鷹屍體血液的白衣人跟前。可那吸血者不為所動,繼續他的吮吸。
蘇心劍緩步走到其麵前,一劍斬下他的頭和手臂。白衣人的身體倒地,可他的手還緊緊抓著裴雙鷹,頭也維持著吸血的動作。
蘇心劍有些看不下去,又補了一劍。這一劍將那顆不願鬆口的頭斬成兩半。這次其終於鬆口了。
順著樓梯走下樓,蘇心劍發現一樓已經是一片狼藉,絕大多數白衣人都追王俊山他們去了。剩下的幾個正撲在那幾匹已死的馬身上瘋狂吸血。
蘇心劍眉頭輕皺,墨光劍蕩起一片劍光,將那些白衣人斬成數段。說來也怪,血液對於白衣人的吸引力明顯要強過兵器的威脅。也不知他們是過於自信自己的身體強韌還是真的腦子有問題。
蘇心劍覺得很有可能是後者,因為這些白衣人的動作真的並不靈活。也許說他們是人都有些不夠準確。哪有這樣的人類。
提著墨光劍緩緩轉身。蘇心劍麵向這客棧門口的方向。
隻見先前走在白衣人隊伍最前麵的那個白麪人拎著那根棒子走了進來。他的動作要比其他的白衣人靈活自如的多。
蘇心劍豎劍身前開口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