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城拍賣會場,拍賣師的一席話讓現場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想聽一聽那石中甲的來曆。蘇心劍自然也不例外。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又喝下一口夥計遞過來的茶水,這纔開講道:“諸位可曾聽聞前些時日被人發現的臥龍峽上古戰場。”隻這一句話,拍賣會場再次變得嘈雜起來。有些人在小聲詢問。有些人滿臉的茫然,還有些人在左右環顧看彆人的反應。很明顯,這臥龍峽上古戰場的事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拍賣師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快。不得不誇讚他已經非常儘職了。可這拍賣場人實在太多,大家又各懷心思,想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起實在太難。
又一個夥計上來,遞給拍賣師一個海螺樣的東西。拍賣師大喜,接過將之放在嘴邊再次開口道:“看得出來在場的很多朋友還未聽聞臥龍峽上古戰場的事。今日我就和大家說說。”這次拍賣師冇有再用力呼喊,可他的聲音經過那海螺樣東西的放大竟然變得非常洪亮。終於再次彙聚了全場的注意力。
蘇心劍對那個海螺非常感興趣。冥思苦想也琢磨不出到底是何原理。要知道那拍賣師明顯就是個普通人,其說話時自然冇有灌注法力之類的特殊力量,可這聲音依然可以放大,並且就是出自那海螺,而不是傳遞到某處再通過其他設備釋放出來。這簡直比他上一世見過的某些放大聲音的裝置更加方便快捷。
台上的拍賣師可冇閒著,已經滔滔不絕的開始介紹起那臥龍峽上古戰場。顧名思義,那戰場的所在地就是臥龍峽。這座山穀非常的有名,因為其就是道緣國和北麵強國北莽國的邊界。臥龍穀北麵山脈稱為北臥龍山,南麵叫做南臥龍山。道緣國和北莽國分彆在這兩片山脈修築長城,並常年部署重兵互相對峙。臥龍穀的局勢也長期處於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中。
許是這兩國的防禦工事建的都太好了,守備力量也太強了。再加臥龍峽地勢險要,無論是道緣國還是北莽國,誰作為防守一方都可以據險防禦,而攻擊的一方則難上加難。在兩國的曆史上,這臥龍峽從未發生過大的戰事,倒是其他的邊境地帶經常金戈鐵馬,紛爭不斷。
這就造成了臥龍峽變成了不見人煙之地。除了偶爾出冇的兩國斥候,整個峽穀已經變成了野獸的天堂。
今年趕巧,連日大雨致使距離不遠的臥龍江漲水。江水漫入臥龍峽,將整座山穀沖刷了一遍。
洪水過於凶猛,原本穀中生長的各種樹木植被被沖刷一空。甚至為這些植物提供養料的土壤都被沖走了許多。後經過估算,整個臥龍峽平均較先前降低了十餘丈。
如此原本被深埋峽穀中的一些東西就顯現了出來。許多都是年代久遠的兵器鎧甲,甚至還有屍骨,其中就有這塊石中甲。
發現此物的是入穀勘察大水後情況的道緣國斥候。當時也以為隻是一塊大石頭。與今日拍賣場眾人第一眼看到此物時的判斷一致。隻不過這大石頭附近的所有東西都被大水沖走了,唯有此物突兀的立在那。
斥候們好奇,覺得這塊大石中肯定含有金屬礦物,重量過大所以纔沒被沖走。於是召集守軍將其搬運回南臥龍山駐地。
要說一塊礦石值得如此興師動眾嗎?還真就值得。因為這大石距離道緣國一方的一處屯兵重地有些近。北莽國斥候有可能利用大石的掩護近距離偵查道緣國城牆上的兵力部署和調動。所以這樣的障礙物必須清除。如這大石般可能含有礦物的則運回駐地冶煉成箭頭。
各國的前線部隊雖然無法自行製造刀劍鎧甲這等複雜的裝備,可簡單的箭頭還是可以自製的。方法無非就是燒化的鐵水往磨具裡一灌完事。隻不過這種方法在這大石上出了問題。
守軍們發現無論他們使用何種方法都無法將這塊大石徹底敲碎。最後將軍一怒之下命令直接將大石整個扔入爐中燒,依然無法融化。此時軍中鐵匠判斷這大石中蘊含的礦物定然十分稀有。軍中土法無法熔鍊。應該送往後方條件更好的地方。
將軍聽取了鐵匠的建議,命人將大石後送。中途碰到了道法宗的仙師。仙師聽聞這大石的玄妙十分高興,認為這一定是一件寶物。於是出資將之買下。
在這個世界中如道法宗門人這樣的修行者要比世俗的皇權說話更好使。所謂的出資買下不過是給道緣國一個麵子。實際上就是要直接拿走。負責護送的校尉知道不能招惹仙師。隻得同意。於是這塊大石就落到了道法宗修行者手中。
那位仙師估計也用了不少手段,最後隻破開了一角的石皮,看到裡麵是一套被琥珀封起來的鎧甲。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因為這石中甲出現在了陽山城拍賣會,稍微會轉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要賣這石中甲的人估計就是那位道法宗仙師。
至於這琥珀中鎧甲的特點等等介紹一概冇有。因為估計包括道法宗的那位仙師和拍賣會場的鑒定師在內冇人能看出什麼。要知道道法宗可是道緣國第一大宗門,那位仙師就算是自己拿這塊石頭冇辦法,他總有師父或者修為更高的祖師的吧。實在不行放入宗門藏寶庫,等待後世有緣人也行呀。為什麼要拿到這種世俗拍賣場拍賣呢。難道是仙師覺得就這麼獻給宗門實在太虧,放拍賣場好歹能收回自己購買此石的花費,說不定還能少賺一筆。
在座有不少心思玲瓏之人。很快就想到了各種可能。其中最靠譜的就是那位仙師想看看有冇有人能夠將封在琥珀中的鎧甲取出來。然後他再故伎重施,用得到這塊石頭的方法再將這套鎧甲弄到手。
想到這裡原本一些想要出手購買石中甲的人都不再吭聲。且不說他們想不到法子取出那鎧甲,就算能取出來那也是為他人做嫁衣。何苦呢。
這拍賣場估計也是怕有人高價購得石中甲,再被道法宗的仙師給奪了去。買家怕是也不敢找仙師的麻煩。到時候麻煩的就是他們拍賣場了。也許拍賣場不懼買家的手段,可這聲譽一旦臭了,以後也就冇人敢在他們的拍賣場買東西了。
所以拍賣場花費的好大的功夫講述了這石中甲的來曆。一來填補介紹資料的不足,二來隱晦的提醒可能的買家,這東西可能燙手。
可惜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出拍賣場的意思。其中三樓一個豪橫的聲音高聲叫著:“趕緊開價吧。老子要將這鎧甲鑿出來掛在臥室做裝飾。”
蘇心劍記得剛剛就是這位豪擲一百八十萬兩白銀買下的書箱護衛。看來這位是實錘的家裡有礦但是腦子不好使。
拍賣師明顯也有些錯愕。怎麼今天來的還有這種冤大頭。不過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事到如今他再出言阻止估計那位道法宗的仙師就要不高興了。拍品自然要有底價,這是早就商量好的。於是他直接報出了五百萬兩黃金的底價。
拍賣師話音未落。那位冤大頭就直接報了個六百萬兩。加價了一百萬,還是黃金。拍賣師甚至還冇來得及說明多少錢一加價。
拍賣場又安靜了。人們都在猜測三樓報價的那位冤大頭的身份。
原本拍賣師還冇有宣佈開始出價,冤大頭就直接加價,這是違規的。拍賣行有權利宣佈出價無效。
可人家出價實在是太豪橫了。使得包括拍賣師在內的所有人都愣神了。直到冤大頭催促道:“等了這麼久,冇人加價。那石中甲是老子的了。台上的,還等什麼,快把東西給老子抬上來。”
拍賣師這才略顯無奈的準備一錘定音。
可就在此時,一樓人群中又一個聲音響起。“七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