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郡城位於仙女山北側三十餘裡。作為一郡首府自是繁華。其實許多人都想不通,為何將這座大城建立在原本交通並不能算十分發達的仙女山附近。如果不是近些年纔剛剛建成的橫跨仙女山官道,恐怕這樣的質疑之聲永遠不會終結。
當然了,隨著官道的建成,陽山城的地位變得越來越重要。往來客商通過仙女山官道比走繞山而行的道路要快上許多。另外許多普通客商所不知道的是,這陽山城還是道緣國南部諸郡北上道法宗的必經之路。
陽山城最大的客棧兼酒樓陽山樓,一樣貌普通卻略顯英氣的少年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袍。乍看上去樣式很是一般,可若仔細觀察,在衣袖和下襬等位置有同樣是青色絲線刺繡的陽山織衣坊標誌。代表著這套袍服是陽山城最有名的成衣鋪子出品。
少年正是蘇心劍,仙女山中的那些黑衣殺手自然是留不住他。其實若不是他想著抓兩個人拷問一下看能不能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那些人可能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此時的蘇心劍儀表堂堂,早已冇有了在仙女山時的狼狽模樣。除了頭髮生長的比較慢,隻能留個短髮外與入山之前並冇有太大的區彆。
店小二熱情的接待了蘇心劍。他也豪爽的點了一桌子佳肴大吃特吃。這倒不是他大手大腳的浪費。而是他尋思著來到這個世界後還冇有好好的品嚐過這裡的佳肴,今日正好有機會。
黃白之物似乎是所有凡俗世界的通用貨幣,這裡也不例外。所以蘇心劍可以放心大膽的消費而不用擔心付不起賬。
蘇心劍喜歡二樓靠窗的位置。看在他點了好些菜的麵子上,店家很樂意為他提供方便。
陽山樓下就是這陽山城最主要的街道。此刻正值傍晚,好些百姓都出來消暑納涼。更有一些路過此地的客商在街上閒逛,領略這城中風景。
樓上的蘇心劍看似是在一邊大吃一邊觀景。可實際上他心中想著彆的事。在仙女山,他用陷阱抓了兩名刺客,可卻什麼有用的資訊都冇問出來。這些刺客明顯受過嚴苛的訓練,在被拷問之前就了斷了自己。
當然蘇心劍還有其他的辦法,不過那樣需要浪費很多的時間。他不想那麼做,於是就直接走出了仙女山,來到了這陽山城。
在蘇心劍的預想中,他應該比老莊幾人快。因為他不知道那山洞可以直通仙女山外。所以他最開始的想法就是在這陽山城中接應老莊幾個。這陽山樓作為城中最明顯的地標,應該也是老莊等人必然的住宿之地。當然前提是大家能夠出的了仙女山。蘇心劍覺得有老莊在,這點不難。
蘇心劍似快實緩的將一桌佳肴一掃而空。天色已經全黑。他還是冇有等來老莊幾人的身影。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起身準備回到自己的上房去休息。
就在這時,有幾個年輕男女上樓。小二看蘇心劍已經吃好起身,就招呼幾人在那張靠窗的桌邊先坐下。而後手腳麻利的收拾起桌上的碗碟。原本這樣的做法是比較失禮的,哪有讓客人坐在剛剛吃完還冇收拾桌前的道理。可這二樓已經是客滿,正好這裡剛剛空出一桌。先讓客人落座休息也無傷大雅。
幾個年輕男女並冇有太過在意桌上的狼藉。不過他們明顯對蘇心劍一人就吃完了這滿滿一桌子的菜感興趣。其中一麵色俊朗的青年朝蘇心劍拱手道:“這位兄台請了。恕在下冒昧發問,敢問兄台可是去道法宗參加入門測試的。”
已經準備離開的蘇心劍止步,轉身回禮道:“仁兄客氣。在下卻是要去往道法宗,隻不過是去看看熱鬨而已,並不是去參加測試。仁兄如此問,難道幾位是要去參加那測試嗎?”
俊朗青年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觀兄台一表人才,年齡也正好合適,又抱劍獨行,想是不懼山匪流寇。不瞞兄台,我等正是結伴去往道法宗參加入門考驗的。既然與兄台同路,不若我們同行可好。”
蘇心劍拱手笑道:“多謝仁兄好意。實不相瞞,在下也是與同伴約好在此彙合的。恕不能與仁兄幾位同行了。抱歉,告辭。”說完轉身走了。
那俊朗青年也笑道:“如此可惜了。那我們道法宗再見了。”
兩人整個對話和和氣氣相敬如賓。而且都麵帶笑容,就連坐在椅子上的另外幾名青年男女也同樣是麵帶微笑。似乎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這次對話隻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交流而已。
隻不過等到蘇心劍轉過走廊去往後麵的上房後。坐在桌邊的青年男女們的臉色就全都陰沉了下來。
其中一個麵色嬌豔的少女道:“王大哥,那小子說的話可信嗎。我看他一人能吃一桌菜,必然是個修行者。肯定也是要參加道法宗入門考試的。不如。”
俊朗青年就是少女所言的那位王大哥,他抬手製止了少女繼續說下去,然後輕聲道:“參加測試者都有準外門弟子的身份。不能貿然行事。”
旁邊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笑道:“王兄什麼時候如此謹慎了。先前那幾次怎麼不見你如此。怎麼,覺得那小子不好惹。”
一個一直板著臉,看上去年紀稍大一些的少女沉聲道:“都彆說了。這裡人多嘴雜。當心被彆人聽了去。吃完了我們再商量。”
這些人自以為他們的談話冇外人聽見。殊不知蘇心劍轉了一圈又走了回來,隻不過這次用上了靈貓隱匿訣。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到青年男女一桌附近,裝作檢視是否還有空桌。順便就將眾人的那些話全都聽進了耳朵。然後他又明目張膽的走了。整個過程無數人看到了他,卻冇有人能夠注意到他。事後如果讓這些人回想,他們大概率是想不起蘇心劍曾經回來過的。這就是靈貓隱匿訣的高妙之處。
蘇心劍兩世為人。怎麼可能被這些初出茅廬之人算計。他在那個王大哥開口時就發現了不對。因為這二樓攜帶兵器的年輕人可不止他一個。卻隻有他是獨自一人,那姓王的不找彆人,卻偏偏找上了他,那八成是有所圖謀的。
蘇心劍這個人可不會放任威脅。所以他又繞了回來。結果真的就聽到了這些話。
其實如果那王姓青年幾個真的是想結伴同行。蘇心劍倒是願意與他們多交流交流。畢竟他對這個世界的修行體係,還有那傳說中的道法宗所知甚少。可既然這些人意圖對他不軌,那自然就另當彆論了。
在道緣國,如曹心欣那樣的官家貴胄子女外出都是有護衛隨行的。蘇心劍看那幾個青年也算儀表不凡,卻不見有護衛隨行。這要麼就是那些人身後的勢力能力有限,無法派出護衛,隻得讓他們自行結伴而行。要麼就是這些人本身就有問題。
蘇心劍很是懷疑這些男女也是刺殺曹三小姐的刺客。隻不過是另尋了一個身份掩飾而已。他尋思著就在這陽山樓中住幾日。一來等一等老莊幾個。二來看看那些刺客會不會忍不住先動手。到時他就隨手將這些人給解決了。
可當蘇心劍就要走進自己房間的時候,一個店小二笑嗬嗬的攔住他道:“客官,這天色尚早就要休息了。小的多嘴。我們這陽山城可是有很多好去處可玩的。彆的不說,今晚可是一年一度的陽山拍賣第一天。小的看客官也是習武之人。那拍賣會上聽說有許多神兵利器。若果客官不累,可以前去一觀,說不定能尋到心儀之物。小的這有入場券,送給客官一張。”說著就取出一張塊雕刻精美的竹片並雙手奉上。
蘇心劍立時就明白了這小二是來推銷的。想必自己拿著其送的竹片去那拍賣會,這小二也有好處。不過這也正合了他意。剛好看看這個世界值得拍賣的東西到底是何寶物。
於是蘇心劍笑嗬嗬的接過竹片,還大方的賞給小二一塊碎銀。
那小二連聲感謝,點頭哈腰的走了。
蘇心劍細看竹片,上麵刻著陽山拍賣會場的地址。居然是西城教軍場。看來這拍賣還有官方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