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在不知是幻境還是異世界的地方已經呆過了近兩日。可雲龍界中連一日都冇有過。
荒蕪沙漠中心,鎮妖塔屹立在風沙之中,顯得滄桑沉寂。外麵是無數披堅執銳軍士,他們已經將可以過濾一定汙穢之氣的麵甲拉了下來,全神戒備著。不過這些鎮魔軍軍士隻是被部署在最外圍,除了包圍和控場外並不會進一步深入鎮妖塔所在範圍。
站的比軍士們更靠近鎮妖塔的是十餘位穿著各異人影。這些人有僧有道,有儒有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許是為了防止沙粒進入口鼻。他們均以布遮臉。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們相互間認識彆人。平日裡在這沙漠少有人煙。這些人偶爾碰上總會寒暄幾句。可這一次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凝重的眼神代表著他們的內心的焦慮。
風沙中,一巨大黑影以泰山壓頂之勢自空中降下。部署在外圍的鎮魔軍破城弩和弓箭手全無反應。不是因為冇能發現這黑影,而是其身上攜帶著特彆的識彆標記,代表這是自己人。
黑影終於落地,是一隻周身覆蓋著鐵甲的巨大禽鳥。巨大到其背上居然揹著一座房子。也許說是堡壘更恰當一些,因為那房子雖然也是普通的造型,可明顯並非磚石土木建造,更像是以金屬澆築而成的。
巨鳥落地帶起的沙塵還未散儘,其背上房子就中門大開,八道身影飛射而出,穩穩落在地上。這些人身著錦緞刺繡官服,都帶武官烏紗帽,扣著護住口鼻的半麵甲,披著外黑內紅的披風,腳蹬千層底的水雲紋官靴,腰間挎著一把刀柄末端裝飾有飛鷹鵰刻的佩刀。
看這身行頭,許多在場之人就知道來人的身份了。他們是直屬皇帝的雲龍衛。雲龍皇朝官軍的主要戰力就是所有人熟知的神武百衛。這些部隊都會被冠以神武的前綴。至於一些地方守備部隊或者達官顯貴的私軍,則無神武前綴。這雲龍衛就屬於後者,哪怕他們是皇帝私軍。
能夠以一界和皇朝之名命名的雲龍衛,其戰鬥力怎麼可能弱了。隻不過這些人與其說是軍隊,還不如說更像捕快。因為他們並冇有如軍隊那樣裝備很多具備強大殺傷能力的重型裝備。而是隻有輕甲和手弩這樣的輕型裝備。執行的也是捕盜緝凶這類捕快乾的活。當然了,需要雲龍衛出手的盜賊或者凶徒,那肯定是十分棘手的。順便說一句,雲龍衛即為皇帝私軍,其俸祿封賞自然也出自皇帝的內庫。戶部國庫,兵部以及刑部都是無權過問的。
八名雲龍衛中領頭的那位明顯聲名在外。那十幾名男女紛紛上前見禮。其中一位年紀最大之人開口詢問道:“敢問可是雲龍衛指揮使鐘天穹鐘大人。小老鎮妖塔守衛統領鎮八荒率全體守衛一十八人在此恭迎大人駕臨。”
領頭的雲龍衛微微點頭道:“本官正是鐘天穹。情況我已經大致瞭解,就無須多言了。待我進鎮妖塔細細檢視。”言罷一轉身,身形一閃就已經到了鎮妖塔的門口。
要知道眾人說話之地距離鎮妖塔尚有五六百丈。這位鐘大人瞬息跨越,可見其身法之強。
其餘七名雲龍衛也同樣如此。瞬息之間就跟上了他們的指揮使。
此刻鎮妖塔的大門已經是敞開著的。先前蘇心劍進入後曾經將這大門關上。不過後來塔中妖邪越獄而出,又將這大門給撞開了。這些越獄者自然不會如蘇心劍那般還會將門帶上。
大門之上兩尊門神依然是那樣活靈活現。鐘天穹一揮手,那兩尊門神腦門上就顯現出兩張符籙。這兩張符正是千無幻進門時貼上去的。隻不過符籙之上應該還有一個隱形的小法術。致使其後蘇心劍進入時並冇有發現。
這點小把戲自然瞞不過修為高深莫測的鐘天穹。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兩張符籙,抬步就走了進去。在他的身影走過大門的瞬間,那兩張符籙自行燃燒殆儘,灰燼混合在風沙中,瞬間不見了蹤影。
進入鎮妖塔內的鐘天穹忽然停步。使得他身後想要跟進的手下也急忙止步。
鐘天穹發現了不對,這鎮妖塔一層的汙穢之氣似乎並冇有想象中的濃鬱。他的手一下抓住了刀柄,然後繼續邁步,走入了鎮妖塔深處。
六名雲龍衛跟隨鐘天穹進入了鎮妖塔,隻留一人跨刀守在了塔門口。
雲龍衛們入塔後立即分散開來,檢視各個牢房。結果讓他們大吃一驚。一層三十八間牢房,有三十七名犯人被殺。隻有一隻妖貓似乎是逃了出去。至於那尊巡視的傀儡,則被扔入了妖貓原本的牢房鎖了起來。
這個結果讓鐘天穹大為不解。為什麼那闖塔之人殺了囚犯。難道是那些囚犯不肯合作。不過從最後越獄的妖邪數量來看,怕是願意合作的犯人並不多呀。不會剩餘的都被殺了吧。
所有的疑問可以稍後再思考。首先要確定的是鎮妖塔中的情況。鐘天穹率人直上二層。他明顯是之前做過了功課。知道這二層哪間牢房最危險。他親自去了那間。
人字第一零八號牢房外,鐘天穹佇立不動。牢房內略顯暗淡的圖畫線條他儘收眼底。他知道這裡麵關著的是蜃獸。這種妖物典籍上有諸多記載。其多出現在海上,以幻境迷惑漁船。致使發生海難。隻不過這裡關著的這隻蜃獸並不普通,不然這傢夥也就冇有資格被關在這鎮妖塔中了。
絕密檔案記載,被關押在鎮妖塔人字一零八號牢房中的蜃獸曆經了無數歲月,其年紀可能比雲龍皇朝的曆史還要長。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這隻蜃獸經曆了不知多少人和事。更為神奇的是它可以通過幻術神通將曾經發生過的事重現於世。這無疑是研究曆史的絕佳途徑。可僅僅如此的話,這隻蜃獸也隻會被關在太史館之類的地方,還進不得這鎮妖塔。
絕密檔案的最後,有些含糊其辭的說這隻蜃獸能夠展現的幻境已經不僅僅是幻境了,而是近乎於真實的世界。其中的人和事全部都無比的逼真。有大能曾經推斷,幻境到了這隻蜃獸所施展的這等地步,已經不能再稱之為幻境了,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不過這種世界是否是曆史中真實存在的還冇有定論。也許這隻蜃獸施展的已經不是幻境術法了,而是構建了一條時間和空間的通道,將現實的世界和另外一處世界連接在了一起。朝廷曾多次派人進入這種幻境中,可不曾有一人回來。這蜃獸是這鎮妖塔中關押著的重要囚犯之一。
鐘天穹看到牢房內的角落裡,一個形貌枯槁的老人正癱坐於地熟睡。其手中握著一隻畫筆。距離其一丈就是這牢房中的床。可那老頭就那麼睡在了牆角。
老頭就是蜃獸。其已經可以化作人形了。鐘天穹很欣慰看到蜃獸還在。他很確定自己不是中了什麼幻術,因為他還冇有邁進這間牢房。也不見他如何的動作。牢房的門緩緩的關閉了。精巧的門鎖“哢哢”幾聲鎖住,牢門外側的符文也亮起來了。有這些手段,蜃獸已經無法脫逃。
鐘天穹不知道的是,他關閉了牢門,也就斷了可能發現蘇心劍的線索。其實就是知道有人曾經進過這間牢房他也不會在意。隻要蜃獸還在就好。
蜃獸的世界中,蘇心劍已經用弓箭連續點殺了七名刺客。然後他回身用墨光劍劈死兩名摸到他身後準備偷襲的黑衣人。
再次轉身麵對馬車的方向。蘇心劍驚訝的發現老莊幾個正護衛的馬車退向一處山壁。那不是絕地嗎。老莊怎麼可能犯下這等錯誤。難道他還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