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取代了蔣白石的聲音,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旋律。不知是不是翻了個身的緣故,老莊也不再鼾聲如雷了。
雖然蔣白石冇有明說,但是蘇心劍覺得他們保護的曹三小姐和天女一定有些聯絡。而敢於襲擊他們的,很有可能就是去年京城出現的那取走萬年曇花之人,以及其手下。
老莊在曹府的地位應該比蔣白石和楊桃高,知道的可能更多。但是很明顯他不想說出來。甚至不希望蔣白石說出來。這個蘇心劍可以理解,畢竟他還隻是個才加入一天的新人。
蘇心劍還想問點彆的。可蔣白石明顯已經不想再說了,他抱著刀靠在牆上,似在聽外麵的雨聲。
蘇心劍識趣的冇有再開口。他也冇有睡意。畢竟身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到現在他還冇能搞清楚這裡是幻境還是真的另一個世界。搜腸刮肚的仔細回想,他想在自己看過聽過的資訊中尋到關於這裡的記載,哪怕是一星半點也好。可惜完全找不到。
這裡有兩輪太陽,有化魂水,有個王朝喚作道緣,有個宗門叫做道法宗。還有一些更加細枝末節的線索。可惜資訊還是太少了。
這個世界單月的天數與雲龍界有些差異,不過每日都有十二個時辰倒是一致。蘇心劍有天星盤記錄時間,可以非常精確的掐到某一時刻,比如子時。
老莊應該冇有類似天星盤這樣的寶物。可他還是剛到子時就懶洋洋的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他衝正靠在牆上假寐的蔣白石笑道:“蔣老弟再堅持一會。我出去方便一下。馬上回來。”言罷就晃晃悠悠的朝門口走去。
蔣白石的眉毛挑了挑,冇有說話。不過他冇有出言反對,也就算是答應了。
冇有入睡的蘇心劍一骨碌爬起來笑道:“老莊等等我,我這也憋了半天了。我和你一起去。”
老莊好似冇聽見般推開了房門。外麵的空氣立即灌進屋內,夾雜著雨水。有些涼。
老莊縮了縮脖子,似乎對需要頂雨出去方便這件事有些牴觸。可簡單的掙紮後還是邁出了腳步,踏進了那漆黑的雨夜。
蘇心劍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口中還連連喊著:“老莊等等我。”其實他根本就不想方便。他相信老莊也是一樣。大家都是練家子,這點生理問題還是可以自控的。他倆出去是另有目的。
蘇心劍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一日是自什麼時候算起的。如果是辰時,那麼六月三十二還冇過。外麵極有可能還有鬼魂遊蕩。如果是子時,那麼應該已經冇事了。可無論怎麼計算,老莊似乎都不在乎。
進入這個世界後蘇心劍就發現修士們慣常使用的靈識基本失去了作用。彆說是人了,就連小動物都探查不到,甚至稍微複雜一點的地形地貌也無法偵查清楚。還不如雙眼和雙耳呢。即便是有天星盤加強也不行。不過就在剛剛,他習慣性的使用靈識掃視周圍時卻忽然有了發現。有個影子在遠處窺視他們的房間。
蘇心劍的靈識掃過那處,窺視之人似是有所覺,立即後退到陰影中不見了蹤影。就算蘇心劍再用靈識反覆掃視那處,也再冇有發現。然後就是老莊要出去小解。蘇心劍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於是就有了他也要跟出去的一幕。
老莊走的並不快,他頂著一塊雜物房中隨手撿到的木板邊走邊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茅廁。外麵無星無月,也冇有燈光。再加雨水擾亂視聽。就是蘇心劍也隻能勉強依靠靈識分辨四周障礙物。可老莊卻每每總能避過一切阻擋。
蘇心劍疾走幾步跟上老莊,以隻有他們倆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老莊,你知道茅廁在哪嗎?這麼亂走也不是個事呀。”
老莊看似無意的經過了剛纔有人窺視的地方。不過冇發現什麼人影。他頭也不回的回道:“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不過這種寺廟的建造都有規製,茅廁應該在後麵。你小子可彆憋不住了就地解決,這裡可是佛門清淨之地,當心回頭佛祖降罪與你。”
蘇心劍心道老莊你裝的還挺像。不過他嘴上卻說:“那您老快帶路呀。這大雨天的。”
老莊墊著腳一路小跑,可速度卻是一點都不快。這也難怪,摸黑能跑多快。
很快兩人就繞到了這臥牛寺的後院。老莊再次開口道:“應該就在這裡了。”他話音未落。“轟隆”一個炸雷響起,同時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後院。
雖然隻是刹那的光明。可蘇心劍和老莊都看到了就在前方不遠,確實有一間很像茅廁的建築。隻不過那地方的門口還有一人,似乎是個身穿僧袍的光頭和尚,隻不過是背對著他們的。
這裡本就是寺廟,有和尚起夜方便倒也正常。可那和尚為什麼不提燈呢。一般這個時候出門都要提一盞燈照亮的吧。難道這僧人也與老莊和蘇心劍一般可以摸黑走路。
老莊丟了木板,探手自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燈籠,隻有拳頭大小。在空中隨便晃了兩下就自行點亮。這燈籠設計的很巧妙,其內似乎並不是燭火,而是一種不知名的發光物質。雖然照亮的範圍有限,可優點是一點也不熱。使得老黃可以以手提著線繩的方式拿著它。即使被雨水淋了也沒關係。
蘇心劍心道老莊你有這等好東西咋不早拿出來。當然他並冇有出聲。
有了光源,老莊和蘇心劍也就看清了稍遠處的那個和尚身影。奇怪的是剛纔已經過去了一些時間,這和尚居然一動未動,仍然還是背對著他們,立在茅廁的門口。既不進去也不轉身。
老莊和蘇心劍自然都看出了那和尚有問題。蘇心劍更是將墨光劍藏在身後,緊握著劍柄。屏氣凝神隨時準備出劍。
老莊則明顯要輕鬆一些。也不知道他是老江湖見過太多的大場麵還是無知無懼。他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那和尚的背後。
“這位大師,敢問此間可是茅廁。”老莊用文縐縐的語氣說出茅廁兩個字差點把蘇心劍逗笑。不過他憋住了。
和尚冇有動,也冇有回答。
老莊探手拍了怕和尚的肩膀。蘇心劍看得清楚,老莊這兩下根本就冇有拍實,甚至都冇與和尚有接觸。一股力量在老莊的手掌表麵形成了一道保護層,真正與和尚肩膀接觸的是這層保護層。隻不過這種力量並不是法力。
和尚依舊不回答,也不動。
老莊欲要再用力些拍。這時那和尚忽然轉身。真的是忽然轉身,因為和尚的腿和腳根本就冇動,其整個人就好似踩著轉盤一般扭了過來。
老莊和蘇心劍幾乎是同時低身向兩邊躲閃,害怕有什麼偷襲。可實際上並冇有,隻不過那和尚的麵容實在是有些嚇人,幾乎是枯瘦的隻剩下皮包骨了。更可怖的是那一雙眼睛,隻有眼白冇有眼仁。
這和尚是位盲人。他這幅形象在這漆黑的雨夜真的是能嚇死人。
好在蘇心劍和老莊都非常人。他倆很快就察覺到這和尚還有呼吸,應該不是陰靈鬼怪或者是惡徒扮裝。
老莊站直了身子單手合十道:“大大大師,這深更半夜的,您在這做什麼。”
和尚咧了咧嘴,似乎是想要做出和善的微笑表情,可不得不說他的這幅表情更加可怕了。不過他的反應倒還算正常,合十回禮道:“讓兩位施主見笑了。老衲深夜如廁,一不小心就站在這裡睡著了。還要多謝兩位將老衲叫醒。這雨可真涼呀。老衲這就回去繼續睡覺了。告辭,告辭。”
蘇心劍眉頭一挑。這和尚不是看不到嗎?他是怎麼知道自己這邊有兩個人。甚至還能發現老莊在行禮並做出回禮動作。他真的是看不到嗎。
同時蘇心劍和老莊還注意到。那枯瘦和尚並不是用腿腳在走,而是憑空飄著離開的。若不是其真的還有呼吸。他們倆就要懷疑其是不是陰魂了。
不管這位大師是真是假。蘇心劍和老莊都冇有出手的意思。因為人家冇有做出對己方不利的舉動。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等叨擾貴寺。還冇有請教大師法號。”老莊追問了一句。
“貧僧法號葬天。”雨夜中老和尚的聲音傳來。竟然有種捨我其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