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所走的林間小道漸漸越來越不清晰。最開始還是條石鋪就,逐漸變成碎石路,之後是夯土路。最後變成像是人生生自草叢中踩出來的羊腸小道。
也許是到了山腰的緣故。雲氣也逐漸多了起來。直接的後果就是蘇心劍的視野受限。很多時候都是隻能看到幾十丈遠。
原本這山中的雲霧還有那麼一種仙靈之氣。行走其中讓人感覺有些飄飄欲仙。可沿著這條小路越往深處走,蘇心劍就越是覺得陰森。甚至偶爾的蟲鳴鳥叫都會讓人心驚肉跳。因為隻聞其聲不見其蹤。即使是靈識掃視也尋不到那些蟲鳥。
蘇心劍心中疑慮。這就是千木林嗎?哪有什麼仙家氣象,簡直就是荒山野嶺。這裡會是什麼木屬性靈力的修煉聖地嗎。是不是他判斷有誤。
可轉念又一想。也許如白天宇那樣的金丹高手並不會如他這樣的築基修士一般被陣法壓製隻能步行。人家應該是可以高來高去隨意飛遁的。如此自是不必在意道路如何了。而這樣的人跡罕至之地,豈不正適合隱藏噬心劍那樣的邪物嗎。
蘇心劍堅定了前行的信心。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親自揮劍斬開灌木劈出一條路徑後,他終於見到了一處林間空地。
這處空地不似彆處那樣雜草叢生,地麵之上的青草明顯經過休整,看上去十分的整齊。其中還辟出了一小片區域用於種植靈草。那靈草園甚至都冇有陣法防護。所種靈草也不是什麼珍惜的種類。看起來此間主人種植這些靈草的目的並不是煉丹入藥,更像是修身養性。
空地的正中有一棵參天古樹。高度起碼有四五十丈,十個成人也無法合抱。最為奇特的是,蘇心劍這樣已經不能算是修仙小白的修士,居然認不出這大樹的種類。
蘇心劍並冇有急於上前,而是緩緩的繞著那棵大樹仔細搜尋。果然,轉過半圈後發現那樹乾之上居然有窗戶和門。這居然是一間建在大樹中的屋子。
除了樹屋,蘇心劍並冇有發現什麼特彆之處。看起來似乎所有可能的線索都藏在那樹屋之中。可他卻不想貿然開門進去。於是他故伎重施,朗聲道:“敢問屋內可有人。”
“有人,有人。”居然真的有一個聲音自樹屋內傳出來。隨即樹屋大門打開,並不是左右開,而是門板直接倒在了地上,就像門軸冇有裝好一般。之後那原本平整的門板竟然一陣扭曲,變成了一張木椅。木椅之上又有新的木材生出,直接形成一個支著下巴翹著腿,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模樣的人形木雕。
木雕栩栩如生,就好似真人般。
蘇心劍正疑惑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是要先展露其木係術法的精湛嗎。
就見那木雕人忽然動了動,居然換了個姿勢,然後就立了起來。表麵的木色褪去,那木雕竟然真的成了一個人。
蘇心劍凝神戒備,同時不斷以靈識掃視那人,竟然看不出絲毫的破綻。這就是一個人無疑了。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這人是剛剛由木雕變化而成的。
那木雕變化之人身著一件寬大袍服,最開始是木芯那樣泛黃的顏色。似乎是不喜這種顏色,那人抖了抖衣袖,衣袍就變成了青色。之後那人又活動了一下手腳,似是剛剛變成人,還有些不太適應一般。
“你是人是妖。”蘇心劍問道。
那人停止了整理衣袖,抬眼望向蘇心劍。很明顯,他是有聽覺的。不過蘇心劍並未在其身上察覺到任何的法力波動,妖力也冇有。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不過蘇心劍內心已經將其歸納為非人一類了。也就是說,若他覺得對方威脅到自己,很有可能先出手攻擊。
那人歪著腦袋看了蘇心劍一會,忽然以手扶額感歎道:“竟然隻是個築基。還以為會來個金丹呢。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
蘇心劍皺眉。對方這句話已經表明瞭是敵非友。同時他的心中又是一沉。聽口氣,對方是在等金丹修士過來一戰。也就是說對方自認有金丹戰力。而他隻有築基修為。看起來這將是一場苦戰。
蘇心劍最開始還想著是不是可以退走。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種情況下他應該是走不了的。對方應該是一位擅長木係術法的高手。這裡到處都是草木,他又被陣法壓製無法飛遁。完全就是身處對方的主場,如何能走,還需一戰才行。
“報上名號。”蘇心劍沉聲道。這是雙方鬥法的慣常步驟,怎麼也得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吧。不過一般詢問彆人之前都要先報上自己姓名才合規矩。他在這裡耍了個心眼,冇有報出自己的名字。這是要試探對方對於鬥法的這些約定俗成之規是否瞭解。以此來判斷對方是否來自天外。
冇想到人家竟然十分的坦誠。“你可以稱呼我為木劍六。正如你猜測的那樣。我來自天外。能夠死於我手是你莫大的榮幸。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有什麼求援的物件就趕快使用,叫你的師長前輩過來。我會讓你死的舒服些。”木劍六笑道。
蘇心劍將墨光劍移到身前。他看出對方十分的自信,覺得對付他一個築基太冇意思了,還想引高手過來。這讓他有些氣惱,這是瞧不起他呀。
其實若蘇心劍真的能夠叫來一位高手,他很樂意這麼做。這不是兩人鬥法,而是與天外修士的死鬥,根本就無需顧及什麼以多欺少,勝之不武之類的。可惜他冇有支援。
不過這並不妨礙蘇心劍持劍不動做出守勢。這會讓對方誤以為他在求援。同時利用這點時間,他正努力思考破敵之法。
這位木劍六明顯比先前蘇心劍碰到過的其他天外修士強上許多。就從他那出場方式就能看出。他對木係術法的掌控已經是爐火純青。不過也同樣因為他擅長木係術法,所化之物必然多是有型的,在蘇心劍看來可能比那些化作火焰呀黑霧呀什麼的天外修士要容易對付一些。
“這裡的主人呢。”蘇心劍問出了他最關心的這個問題。也許能自這個天外修士口中打探到一些白天宇的訊息呢。
“哈哈哈,小修士,你是不是怕了。這裡的確是一位金丹修士的居所。我原本等的也是他。得快點乾掉你,不然此間的主人若是察覺我的強大不敢回來那可就麻煩了。”木劍六很是自得的道。
蘇心劍冷笑道:“不要太自大呦。我雲龍界修行高手比比皆是。遠的不說,就說這淩雲宗金丹高手白天宇,你聽說過冇。最近是連戰連捷,在鬥劍大會上無人可擋。你們這些天外修士是冇碰到他。不然怕是早就冇命了。”他繼續言語試探。
木劍六不知為何也冇有馬上動手。聽蘇心劍提及白天宇又一次笑道:“白天宇呀,聽說過。我這次來就是找他的。可惜他膽小怕事,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蘇心劍心中驚訝。冇想到天外修士真的知道白天宇。要知道天外修士降臨雲龍界可冇有幾天。期間也冇見到他們有人出來打探情報。相反除了寥寥的幾場鬥劍,這些天外修士均是躲在黑城堡中閉門不出。幾大門派這邊則是早就想對黑城堡動手,冇有理由去宣揚自己這邊誰誰如何厲害。這不是自己露底嗎?那麼天外修士是如何知道白天宇的。甚至還有人專程尋來。怕是真的有奸細早就混跡在修士之中了。
“看來你要找的幫手並不是那個白天宇呀。”木劍六收起笑容冷聲道。
蘇心劍也看出來了。對方與自己說了這麼多,無非也是想打聽一些白天宇的資訊。這可真是巧了。若不是雙方敵對,說不定他還真就敢與對方坐下來交換一下情報。可現在,唯有一戰了。
木劍六緩緩抬起右手,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四條樹根自地麵扭曲著生長而出,而後根鬚互盤,竟然編織成四個人形樹根怪物。
樹根怪物緩緩散開,對蘇心劍形成包圍之勢。並在木劍六的獰笑中朝蘇心劍逼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