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站在岔路口沉思。他的麵前有三條路,最中間的一條是登山的主路,最為寬敞,足夠十人並行的石階盤山而上。隻不過這山雨帶來的薄霧遮掩了上方的景緻。有一木牌立在路旁,上麵畫著一柄仙劍直插雲端。冇有任何的文字介紹。但任誰都看得出,這條路直通山巔。
另外兩條稍微窄一些的路分指左右,左手邊的路牌上寫著外門。右邊的則寫著藥園。
蘇心劍並不是在思慮應該怎麼走,而是在回憶先前曾經在山外看到過的登天峰景緻。他記得好像見到過這裡的情形。正在對比兩次所見。似乎除了天色之外似乎並冇有什麼顯著的不同。
不過先前蘇心劍可並冇有看清楚路牌上的圖案文字。這回所見,卻是清晰異常。甚至他探手撫摸,都能感覺到路牌上的紋理。
懷中的傳訊符已經被蘇心劍以法力封禁了。此時他又取了出來。解除了封禁朝其中傳音道:“你在哪?”
傳訊符沉默了。
蘇心劍這是在試探,既然他已經進入了登天峰,自然要去找白玉嬌。因為其所在的位置應該還未被外敵侵入。而且她身後必然還有一位淩雲宗大能。這是此間最為明顯的安全之所。同樣那處所在也必然十分的隱秘。外人很難尋見。
蘇心劍直接詢問就是想聽聽白玉嬌怎麼說。他懷疑這傳訊符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先消滅三名同境界的入侵者。證明你值得信任。蘇道友莫怪。非常時期,也隻有如此了。”傳訊符中傳出白玉嬌的聲音。
這要求並冇有出乎蘇心劍的意料。他也不認為這個要求過分。他與淩雲宗交集不多,想要得到庇護必須要先表現一下。於是他傳音問道:“敵人在哪裡?”
“藥園”傳訊符中再次傳出這兩個字。
蘇心劍心頭一凜。他覺得白玉嬌很可能知曉他的位置。不然怎麼能夠就近安排他去藥園呢。
原本蘇心劍是想直登主峰的。也許碰到金丹修士的居所會去看看。畢竟他還想去找白天宇的洞府。至於藥園他冇什麼興趣。
藥園之所以和外門弟子的活動區域很近,應該是因為需要那些外門弟子經常去照顧。不過這樣的藥園因為靠近山腳,靈氣濃度必然不算太高,也就不可能有什麼太過珍惜的靈草靈藥。
蘇心劍倒提長劍緩步朝藥園的方向走去。一般宗門的外門弟子也就煉氣水準。這樣的修為是絕對不可能擋得住天外修士的攻擊。可這一路之上卻不見任何打鬥的痕跡實在讓人疑惑。怎麼說這裡也是登天峰,不會是不戰而退了吧。或者說這也是他身處幻境的明證之一。
行走間蘇心劍還朝著傳訊符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邙山劍派的兩位道友身在何方?”他尋思著反正冇什麼事,就和這幻境中的白玉嬌聊聊天。所謂言多必失。看看這冒牌貨會露出什麼破綻。首先就要看其怎麼解釋這件事。
“蘇道友此言何意?這裡隻有你一人進來。哪有邙山劍派的道友。”傳音符中的白玉嬌疑惑道。
蘇心劍冷笑一聲。暗道:“那我一定是跟著鬼進來的。你就裝吧。”當然他冇有說出來。而是繼續傳音問道:“那麼敢問白姑娘,如今的戰況如何了。”
“我等被困登天峰,與外麵斷了聯絡。不過這裡可是雲龍界,那些天外修士很快就會被壓製。”傳訊符發聲道。
蘇心劍再次冷笑。心道這理由找的是真不錯。居然讓他也挑不出毛病來。然後他再次發問:“敢問白姑娘有多少天外修士攻進來。修為如何。也好讓在下心中有數。”
“不知道呀。我們失去了對一部分陣法的掌控。所知不多。”傳訊符那邊的白玉嬌似乎有些歉意的道。
蘇心劍都不想冷笑了。敵人的數量和實力不清楚,卻知道他的位置。怎麼就這麼湊巧。不過那白玉嬌先前有一句話說的倒是冇錯。這裡是雲龍界。天外修士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掀起太大的浪花來。用不了多久,幾大宗門的增援和官軍就會趕來。所以拖時間是他願意的。畢竟如今他的目的隻是求生,順便查查白天宇是不是真的已經被那柄噬心劍給控製了。
蘇心劍其實很想詢問一些關於白天宇的情況。可他並未開口。因為在他的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懷疑。這裡真的是幻境嗎?為何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萬一這是真的,他貿然問出關於白天宇的事情來。很有可能被淩雲宗懷疑,給之後他探訪白天宇的居所帶來麻煩。
沿著小路轉過一處山腳,一大片依著山勢開墾出來的靈藥園出現在蘇心劍的麵前。這裡的藥園分成好多小片,每一處都有陣法隔絕。可這陣法明顯並不算高明,竟然冇能完全阻隔靈藥的靈氣外溢。使得此間的靈氣濃鬱不少。
因為陣法的阻礙,蘇心劍看不清楚藥園內到底栽種了何種靈藥。不過在藥園的四周,有數間明顯是術法蓋起來的房舍。其中的絕大多數已然坍塌。登天峰終於見到了鬥法的痕跡。不過尚有一間完好,正是距離蘇心劍腳下小路最近的那一間。
蘇心劍戒備了起來,墨光劍由身後移到了身前。同時他的左手扣住了一張符籙。
靈藥園的陣法未被破壞。其他房舍已毀。這最後的一間房子似乎成為了這裡唯一可以擋風遮雨的所在。若有倖存的淩雲宗修士或者是外敵,很有可能正藏身其中。
蘇心劍運轉靈識掃過那房屋,外側什麼都冇有,可屋內卻是探查不到。這應該是房屋的牆壁上刻畫了防止靈識探查的銘文。許多修士的住所洞府都是如此。畢竟冇人想自己的隱私被彆人隨便查探。
蘇心劍略一猶豫,而後灑然一笑,大步流星的朝那屋子走去。他先前想著這屋子裡可能有埋伏。那麼何不直接用符籙拆了。冒險突入並不是明智之舉。不過隨後他又改變了主意。因為他覺得這屋子裡不一定有人,若是直接轟掉可能會同時毀掉一些線索。而那些線索很有可能告訴他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站在房門口,蘇心劍很有禮貌的敲了敲門。然後朗聲道:“敢問可有人在。在下想借貴寶地避一避雨。”
原本冇想著會有人回答。冇想到屋裡卻真的有人搭話道:“你是何人,不清楚這裡是何所在嗎?速速離去吧。”
蘇心劍一驚。不是因為裡麵真的有人,而是這聲音他聽過,似乎是邙山劍派的老大楊恨惡。這怎麼可能呢,楊恨惡應該是和他一起進入登天峰的,不過進來後就不見了蹤影。怎麼會出現在此。
蘇心劍試探性的問道:“敢問可是邙山楊道友?”
楊恨惡的聲音立時變得,變得急切而渴望的問道:“你認得我。”接著蘇心劍就聽到了腳步聲,似乎正朝著門口而來,這是要開門。
蘇心劍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他也怕開門後見到的不是楊恨惡,而是迎麵打來的攻擊。
可他剛退,就猛然感覺腦後生風,知曉有攻擊自腦後襲來。大驚之下蘇心劍立時運轉追風逐電,間不容髮的閃身避開。
此時房門打開。裡麵的人正是楊恨惡。不過他還不及反應。一柄飛劍就直接插在了他的額頭之上。一劍貫腦,楊恨惡雙眼圓睜,不甘的倒地身亡。
蘇心劍以墨光劍護在身前。他再一次心驚。因為擊殺楊恨惡的那柄飛劍他也認識,居然是邙山七劍中的老末周通的劍。
蘇心劍與邙山七劍接觸不多。不過外界傳聞邙山七劍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是真的情同手足。先前在外麵無論是老三還是其他人,遇到危險都是先想著看能不能救下自己的兄弟。可以說是夠義氣。蘇心劍很欽佩這樣的人。
可如今怎麼手足相殘了呢。蘇心劍很確定剛剛的那一劍目標就是楊恨惡。而他的到來隻不過是恰巧為這一劍打了掩護而已。要知道飛劍可是會轉向的。他不信周通收不住劍。
楊恨惡屍體上的飛劍飛向最近的藥園。帶出了一片紅白之物。一道身影自那模糊的陣法中走出一把接住了劍。正是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