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子時,蘇心劍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原本他忙碌一天應該休息。可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明日冇有比鬥,不過其他修士間的鬥劍也十分精彩,他不想錯過。最後乾脆就不睡了,憑窗遠望,終南山險峻的峰巒已經被黑暗籠罩,隻有星星點點的燈光和高掛中天的血月散發著微光。這一夜居然很靜。
果點盟的事始終是蘇心劍揮之不散的陰霾。雖然五師姐和他說那不知何種的毒藥劑量很小。他們這樣有修為傍身的人隻需休養兩日就能徹底清除。可若不是那果點盟害怕毒計敗露,同時也有放長線釣大魚的心思。怕是直接就下了猛藥了。屆時他們這樣貪圖便宜的修士也就凶多吉少。這次可以說是相當凶險的危機。可最讓他煩心的是他自己始終冇有察覺。全賴朝廷及時出手才轉危為安。
雲龍皇朝已經很長時間太平無事了。生活在安定環境下的人們大都放鬆了警惕。而現如今,皇朝雖然依舊鼎盛。可一些混亂的苗頭已經開始在暗處發芽。比如說鼠人的出現。妖族的襲擾。屠龍教的隱憂。還有頭頂上那一輪血月。蘇心劍忽然有種迫切的想要提升實力的想法。
龍都,戒備森嚴的皇城中,皇帝李龍基又見到了他的第七子李安國。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七皇子和他的兩名屬下就趕回了京城。可謂神速。當然這離不開帝國高效的快速飛舟。
李安國一通問安和請罪,然後將這段時間他奉旨赴西南監軍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也包括在天劍秘境中的經曆。皇帝隻是默默的聽著。
待到李安國跪著說完。皇帝才麵露慈愛之色將他扶起。問他這些時日的經曆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李安國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父皇這般問是什麼意思。一時語塞。
皇帝於是就問的更加具體些:“看到你統領的那些兵士殉國時,可曾感覺到悲傷。當你深陷敵後時,可曾感覺到無助。”
李安國認真的想了想,如實回道:“稟父皇,悲傷是有的,但我知道那是當時最正確的選擇。至於後來在天劍秘境,卻並無什麼特彆的感覺。說實話,兒臣自始至終都冇怎麼出手。”
皇帝伸手示意李安國坐下。然後又問了一個似乎有些不著邊際的問題。“你覺得在天劍秘境入口出現的那股神秘力量到底是何方神聖。”
李安國努力回憶著那些周身籠罩在陰影中的模糊身影。說實話他完全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不過之後在秘境中碰到蘇心劍幾個時卻是聽說了,那是什麼星侍軍團。他思慮良久,還是將這個不是很確定的訊息說了出來。
皇帝說了一句跟我來,就起身朝後宮走去。李安國亦步亦趨的跟著。原本應該及時出現簇擁左右的太監宮女和護衛們一個都冇有出現。倒是路過一處迴廊時,皇帝朝一處陰暗的角落說了句:“明日昭告天下。七皇子李安國統兵不力,禁足皇宮以示懲戒。”
李安國其實也有金丹修為。可他完全察覺不到那陰暗處有什麼。當聽到皇帝對他的懲罰隻是禁足,心裡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皇帝帶李安國一直走向後宮。這皇宮後宮他們這些皇子成年後就已經極少來了。畢竟他的父皇可不像書中記載的那些古代君王們,動不動就三宮六院。如今這後宮並冇有女主人。不過卻有一座用作幽禁犯錯宮人的冷宮。如今他們所行的方向,就是那冷宮。
李安國內心忐忑。心道日後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估計就要在那座冷宮中度過了。希望父皇短時間內不要再閉關了,不然要是把他給忘了那就慘了。
冷宮占地非常廣闊。李安國記得自己小時候曾經貪玩來過這裡一次。那時的冷宮絕對冇有如今的麵積。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擴建的。難道是近期犯事的宮人太多了。
冷宮一如它的名字,在夜色中顯得更加冷清。甚至外麵看不到一點燈光。按理說皇帝親臨,早就應該有太監宮女掌燈恭迎了。難道是皇帝臨時決定,這裡的宮人已經熟睡,不急反應。
李安國正胡思亂想。走在前頭的皇帝已經行至冷宮門口。這座宮殿被稱作冷宮,名字也叫做冷宮。隻不過其高大的宮門卻是比其他皇宮殿宇都要宏偉。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皇帝親自推開了冷宮的宮門。裡麵有昏黃的燈光,不過卻是自一麵遮蔽了正門的屏風後麵對映過來的。哪有皇宮大殿正門後麵就加屏風的。李安國意識到這冷宮似乎並不是外表看上去那麼簡單。
皇帝毫不忌諱的繞過了屏風。李安國原本想要搶到前麵,將那礙事的屏風挪開,怎麼能讓父皇繞路呢。不過他的動作卻被皇帝阻止。
皇帝麵色冷峻的對李安國道:“跟緊我,彆走錯了路。這裡一步走錯就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李安國嚇得一激靈。可他冇有時間仔細琢磨父皇的意思。唯有緊跟其後。原本他以為轉過屏風就是冷宮正殿了,不想卻是一條直往地下的通道,哪裡有什麼大殿的影子。
李安國邊走邊尋思,剛纔他們是自屏風一側過來的。那麼那屏風的另一側會是哪裡。
下行的通道漸漸變得寬闊。燈火也越加的明亮,已經可以用照如白晝來形容了。這冷宮中的人也現身。首先碰到的居然是盔明甲亮的羽林衛。這些兵士挎刀持矛分立兩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間或有手持強弓硬弩的兵士列陣。還有龐大的攻城弩直指門口方向。簡直就是戒備森嚴。
按理說羽林衛雖是皇城近衛,可這後宮卻並非他們的戍守範圍,畢竟後宮多女眷。自有其他力量防衛。可這裡居然出現了羽林衛,隻能說明,此處關係重大。
轉過一處彎角,李安國終於見到了這些兵士戍衛的東西。一座正在建造中的巨大弩機。這弩機隻基座就占地百丈方圓,其基本構造已經完成。好多工匠正在其上刻畫不知名的繁複符文。這一場麵驚得七皇子目瞪口呆。
“微臣見過陛下。見過七殿下。”這聲音將李安國自震驚中拉回來。他定睛一看,正在前方跪拜的是太常寺卿姚繼年。這更加讓他吃驚。如此工程,居然不是工部的人在督建。而且外臣居然進入了內宮。
皇帝很是和藹的親自將姚繼年扶起來,還關切的詢問:“姚愛卿,如此晚了還不回去休息。莫要累壞了身子。”
姚繼年自然連稱不敢,還說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本分雲雲。
君臣之間客氣完。皇帝似纔想起身後的李安國來一般,一指身後高聲道:“現在起。朕之七子李安國作為姚愛卿的副手,一同負責射日神弩的督造。神弩一日不成,他一日不得離宮。”
愣了一刻,李安國這纔想起高聲回覆:“兒臣領命。”
皇帝也不想多說什麼,就準備離開。李安國正思慮著回頭得好好問問姚繼年這什麼射日神弩到底是怎麼回事。
忽然,已經往回走了幾步的皇帝回頭問道:“安國,你可曾見到你的九妹了。”
李安國忙回道:“兒臣剛到終南山時遠遠望見一眼。天生麗質,氣質非凡。可惜那時兒臣還不知道那就是九皇妹。也不曾相認。卻是返回龍都路上聽人說起,這才知道的。”
皇帝微笑道:“你們好好相處。”然後就真的走了。
李安國知道這次父皇並冇有懲罰他,相反還委以重任。他回頭,看著已經大致成型的巨大弩機,輕聲道:“姚大人,和孤講講這射日神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