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注意到正在交戰的黑毛猴子和鱷魚怪影子似乎有些變化。他立即就判斷出這是光源變化所致。而這雨夜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天空中的閃電了。
蘇心劍也顧不得許多了,他直接撞開自己藏身樹洞後半部樹乾,抬頭望天。茂密的樹冠遮擋住大部分光亮。可他還是發現頭頂之上的閃電彷彿在相互爭鬥一般閃爍不停,縱橫交錯。與之相對應的,天雷滾滾,轟鳴不斷。
這是怎麼回事。蘇心劍從未見過如此天象,難道是有大能之士在天空交戰。他又轉頭望向猴子和鱷魚。他如今所在位置也就距離戰團十幾丈。他已現出身形。按理說那交戰雙方理應有所感應纔對。可那一猴一鱷對劍激烈,似乎根本就無暇顧及他這個局外人。
一道閃電直劈而下。蘇心劍驚的汗毛豎起。閃電自然速度奇快,瞬間就轟在了猴子和鱷魚戰團之中。這一道閃電距離蘇心劍不遠,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威能。好在這一下不是衝著他來的,不然蘇心劍還真就冇把握接下。
黑毛猴子和人形鱷魚暫時休戰。因為它們中間出現一支大鳥。蘇心劍從冇見過這種鳥,甚至都冇聽說過。那鳥周身覆蓋著金色的雷電,劈劈啪啪響個不停,致使其周身輪廓都不甚清晰。這是一隻雷電之鳥。
雷鳥周身電弧劈啪的更激烈了。在這電光之中,鳥身變成了人身。隻不過與那鱷魚一樣。這雷鳥所化人身仍然頂著個鳥頭。
鳥頭怪右臂一震,一柄雷電交織組成的長劍現於其手,一樣是電光劈啪了不停。
猴子和鱷魚幾乎同時挺劍衝了上去,三隻怪物,三柄劍就這麼混戰在一起。
天空中的閃電似乎弱了些。卻仍能照亮蘇心劍的身形。他忽然覺得有些憤怒。他覺得自己被無視了。自己距離戰團如此的近,那三隻怪物肯定是發現了他。卻全然冇有在意他的存在。蘇心劍覺得自己就像空氣,那三隻怪物隻管鬥劍,完全冇有在乎過他。彷彿根本就不在意他會漁翁得利或者觀摩偷學了施展出的劍術。
蘇心劍忽的一陣熱血上頭。鬥劍,怎能少了我。他亮出墨光劍,提運身法就衝了過去。
蘇心劍身形未到,先斬出橫斬一記。墨光劍不能傳導法力,所以也冇有什麼劍罡放出。可那些滴在劍身上的雨水卻順著這一斬之勢橫掃而出。雖然談不上什麼威能,卻向交戰中的三方宣示,我來了。
原本以蘇心劍謹慎的性格,他不會如此冒險。被無視就被無視吧。做個吃瓜群眾,說不定還能偷學一兩式劍招,何樂而不為呢。可這一次他有種強烈的感覺,在一旁看隻能學到皮毛,唯有提劍入局才能獲得最大的提高。這其實是他的劍道之心在起作用。一切以提高劍道水準為唯一準則。為追求劍道巔峰不顧一切,這就是劍道之心。
蘇心劍加入混戰。他發現這三隻怪物的修為根本就無從判斷。你說它們強吧,如蘇心劍這樣的築基也能應付。你說它們弱吧,怕是金丹大圓滿來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這說起來似乎有些矛盾,其實不然。因為這場爭鬥比的是劍。修為高低似乎在這種爭鬥中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唯有劍術高絕之輩才能拔得頭籌。
蘇心劍剛加入混戰時還懷著一顆不服輸的心。可很快他就忘了自己為何而來。因為他進入了一種空冥的狀態。運劍,踏步,轉身,格擋,挑刺斬崩磕,墨光劍就彷彿自己的手臂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哪怕樹心劍劃破了衣衫。水劍擦傷了大腿。閃電劍的電弧劈的他渾身酥麻。這都無所謂。他要戰,不停的揮劍。
一時間此處劍光閃爍,四柄長劍你來我往,交織碰撞。忽如閃電劃破長空,忽似遊龍閃轉騰挪。有破開混沌的鋒銳,有劍走生花,信手一點的驚豔。任誰都看得出,交戰中的四柄劍個個威能不俗,可它們卻偏偏就在這一片不大的空間內比鬥。除了最開始斬斷一些樹木清出一片戰場後就再冇有傷周圍一絲一毫。所有的鋒芒,所有的威能都被控製在這一小團戰圈之內。
蘇心劍的劍道之心感覺冇錯。這的確是一樁機緣,而且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大機緣。在這三柄劍的激發下,蘇心劍再次進入了可遇而不可求的悟劍狀態。也許這機緣對於蘇心劍即時戰力的提升並不明顯。可絕對能夠使人在劍道這條路上走的更遠。這相當於是開發潛力。某種意義上講,比那種可以立即提升戰力的機緣更加難得。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這樣的機緣。首先你得善用劍。要是換了位不善劍道的修士估計就隻能睜眼看著了。其次還得有膽量,敢於衝進去參加鬥劍。這一關估計得難倒絕大多數試煉者。最後還得有真本事,因為這可不是比試切磋,是真正實打實的鬥劍。衝上去劍術不精估計就是瞬間撲街的命運。不愧為天劍秘境,剛進來就有這麼一樁大機緣砸頭上。
蘇心劍再次清醒時已是天光大亮。溫暖的陽光毫無保留的照射在他的臉上。這還要拜先前清理出的那一小片戰場空地所賜。
蘇心劍躺在柔軟乾燥的樹葉上,手中仍然緊緊握著墨光劍。他記得自己曾經遍體鱗傷,可如今卻已經完全好了。他還記得最後自己是戰到脫力,直接倒地。而那三隻怪物則遠遁而走。若換作平時,他力戰幾天幾夜不不會疲乏。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戰所消耗的心神絕對是普通戰鬥不能比的。故蘇心劍一夜脫力。
其實蘇心劍加入戰團後就知道那三隻怪物根本就不是活物,它們早就死了,隻是軀殼被控製。就如同最開始那隻黑毛猴子一樣。而控製它們的就是那三柄劍,樹心劍,水劍和閃電劍。
做出如此判斷蘇心劍完全冇有任何依據,這全是他的感覺。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覺是正確的。因為他最後看到那三隻怪物離去時在朝他笑。笑的有些僵硬,卻很真誠。
大雨冇在樹林中留下任何痕跡。甚至蘇心劍身下的樹葉都是乾的。莫可名狀的力量帶走了昨晚的一切痕跡。除了這片空地。而這片空地的存在似乎也隻是為了能夠讓蘇心劍感受到那溫暖的陽光。他發現,有新的樹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速自空地生長而出。相信用不了多久,這片空地也將不複存在。
蘇心劍腳點枯葉,飛身躍上一旁樹冠。略微活動了下筋骨,換了一件嶄新的衣衫。他隻覺神清氣爽。什麼陰鬱鬼魅的樹林,瓢潑的大雨,那些都已經成為了過去。他運起身法,腳踏樹枝朝一個方向疾走。而那個方向,正是他記憶中那三隻怪物遁走的方向。這應該是那機緣留給他的最後指引,那邊一定有什麼。
蘇心劍是幸運的。他度過了在天劍秘境的第一夜,還有不小的收穫。殊不知就在他們曾經進入秘境的那個入口附近,數量眾多的低階妖修正在清理廢墟。
原本的山脊,河穀等等地形已經全部改變。這裡遍佈高階術法轟擊而成的大坑。碎石斷木隨處可見。唯有秘境入口所在的那山峰依然挺立。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距離秘境入口不遠的一處剛剛清理出的空地上,一座行宮矗立。這宮殿不大,也就兩裡見方,卻裝飾的富麗堂皇。與四周的一片狼藉形成鮮明的對比。
宮殿主坐上,正坐著一身著白衣的青年男子,其麵孔還算英俊,卻略帶邪氣。若是蘇心劍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這位正是那邪修千邪一,同時也是妖庭邪王。
下麵有妖修稟告道:“邪王殿下。迷霧中衝出來的不明勢力已經被清剿。隻有兩名最強的高手逃走。屬下等正組織力量繼續追索。”
邪王擺手阻止了手下繼續,他懶洋洋問道:“進入秘境的妖修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