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院中間有一口水井。看轆靶明顯是經常使用的。也不知道在這完全被冰封的宮殿內怎麼能打出清水。一側廂房牆角下堆放著劈好的木柴,看來這劈柴之人手法嫻熟。另一側廂房牆壁上掛著幾串紅燦燦的辣椒,已經半乾。無法想象哪裡來的太陽。
蘇心劍有些囧。他原以為這裡不會有人。如他這樣直接推開門明顯是對這裡主人的冒犯。
清了清嗓子,蘇心劍高聲道:“請問有人嗎?在下無意冒犯。”與此同時他全身戒備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冇有聲音回答。但是正屋的門自動打開了。這裡的光線全部源自周圍冰層的反射,並不十分明亮。使得蘇心劍看不清屋裡的情形。不過這開門的動作明顯就是讓自己進去。
略微猶豫,蘇心劍抬步就走進了小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況這裡還真的不一定是虎穴。這是他的感覺。
段舍離和明鏡奔走如飛,一路衝到宮殿正殿之外。這座主殿是宮殿內最高的建築,卻也隻有一層。隻不過這主殿被墊高了許多,搞得跟一座小山似的。兩人跑過來時有種上朝覲見皇帝的感覺。
主殿之內同樣裝飾豪華。當然也同樣冇有任何生命跡象。正中一張寬大供桌,桌上玉盤內盛放著瓜果梨桃。看那些水果的成色,個個飽滿通透,嬌豔欲滴,隻是不知是真是假。兩人猜想這是不是周遭冰層保鮮作用的成果。
供桌中間有一香爐,三根高香正在燃燒。絲絲縷縷的香氣瀰漫主殿之中。也不知那些香燃燒了多久。段舍離和明鏡隻看到香在燃燒,卻不見其變短。難道是永遠也燒不完的香。兩人錯愕。
供桌之後有一方桌,上有一物,卻不知是什麼。因為還有一塊金色的方布蓋在那物之上。很明顯,裡麵的東西應該就是供奉之物。同時也很有可能正是段舍離和明鏡要尋之物。
明鏡和段舍離互望了一眼。然後明鏡誦經,給段舍離加持了一層金光。段舍離則邁步進入主殿。
金光將殿內的香氣擋在體外。段舍離緩步向前,走向供桌。明鏡則留在門外不停的誦經。
原本他們以為這主殿之內必是危機重重,機關陷阱,陣法禁製無數。甚至那熏香都可能是劇毒。可他們錯了。
段舍離一直走到供桌前也冇觸發任何防禦機構。近距離觀看下,那些貢品水果居然都是真的。而且明顯不是凡品,絲絲靈氣自果中溢散出,那種不同於熏香的水果清香居然直接透過金光防禦。
段舍離雖為傀儡之身,卻也擁有嗅覺。這也正是這具傀儡的高明之處。他嗅到了這清香,立時覺得神清氣爽。原本緊張的情緒都緩解了許多。這最差也是仙果品質。段舍離確定。
明鏡距離稍遠,並冇有察覺到他給段舍離加持的金光防禦已經被這果香突破。心中焦急之下開口詢問道:“段兄,怎麼樣,有何發現。”
段舍離輕聲回到:“果品是真的,香也是真的。”然後他就饒過供桌。先掐出幾個手訣,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芒覆蓋在他的手上。這是紫電閃的又一種應用,算是給自己帶上了一副紫電手套。若是有什麼邪祟想要暗算他,必被這紫電手套擋下。當然,若是尋常物體接觸到這紫電也同樣會被瞬間粉碎。隻是段舍離判斷那塊金色的方布並不尋常。
明鏡再掐幾個法決。段舍離紫電手套之外又罩上一層金色的光膜。這是給段舍離又加了一層防禦。令人驚歎的是這層金色的光膜與霸道的紫電居然和睦共處。看來佛法真的有其獨到之處。
段舍離先是放出神識窺探。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釋放神識。先前他使用的都是低一檔次的靈識。為了不讓人發現他的修為其實很高。神識的探查能力和穿透能力都要遠強於靈識。這裡壓製靈識,神識也不例外。可這次要探查之物近在眼前。所以段舍離想要試試。
神識果然不一樣。殿內的壓製作用麵對神識時減弱了許多。再加方布實在是距離段舍離太近了。直接就被這猛然釋放的神識“看”了個徹底。段舍離“看”到了編織這方布的每一條金線。看到了這些線以類似道紋的紋路被編織組合在一起。甚至看到了極其細小的灰塵附著在金線間的縫隙中。可他也隻看到了這些。方布之下的東西仍然不可見。
段舍離見神識不行,也不再強求。直接探手抓向方布的一角。既然不能看穿這塊方布,那就直接掀開它。
然後,段舍離冇有扯動那塊看上去並冇有多少分量的方布。他全力以赴,甚至雙手齊上。用儘吃奶的力氣,臉都憋的通紅,汗珠順著臉頰淌下。那塊方布依然紋絲不動。
段舍離覺得很丟人。他一向表現的雲淡風輕,一副任何事情都可以從容應對的樣子。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吃癟。估計明鏡小和尚已經在門口那裡笑了。他甚至有些後悔。也許不應該竭儘全力,表現的從容一點,既然掀不動,那就不掀了。至少自己的高人形象還在。這回可是徹底出糗了。
明鏡並冇有笑。他看出段舍離已經儘力。隻見他法訣再變,同時口中經文轉換。這新的經文較之先前明顯更具力度,幾乎每一個音節都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段舍離雙臂之上的金光陡然大盛。兩個力字出現在他的掌心。段舍離也知道這是明鏡在幫他。馬上再次用力。雖然他感覺自己變得力大無窮。可那方布依然紋絲不動。
明鏡也不在門外傻等了。他大踏步進殿。直接走到段舍離身旁。伸手就與段舍離合力想要掀開那方布。仍然無果。
兩人傻眼。這裡冇有機關陷阱,冇有禁止陣法。可這一塊方布卻擋住了他們。讓他們毫無辦法。似乎勝利就在眼前,與他們隻隔著這一塊方布,這方布卻好似界壁一般阻擋著他們。這種感覺有些讓人絕望。
另一邊。平凡小院。蘇心劍走進正屋。這裡真的有人。一個身著布衣的姑娘正背對著他擦著桌子。
蘇心劍眼瞳微縮。此刻他已經用出了真速之瞳和追風逐電。墨光劍也出現在其手中。他冷冷道:“你是誰?為何冒充朱茜。”
布衣女子雖然冇有露出正臉。可看其身形卻是朱茜無疑。更讓蘇心劍確定的是她頭上插著的那支劍形的髮釵。那是朱茜剛得到不久的寶物。隻不過這個朱茜的穿戴明顯不同。就算朱茜還有冇穿過的衣物,卻也不會是這種樸素的布衣。
一隻黑黑的鳥頭自朱茜肩膀上探出,瞪著兩隻大眼睛看著蘇心劍。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瞎呀,我家主人都不認識了。”
蘇心劍認得這小黑鳥。正是朱茜不久前才收服的起名為小黑的靈獸。他立即大喊道:“是你這隻傻鳥。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冇想到這麼快就叛變了。”
朱茜猛的回頭。蘇心劍終於看到了她的臉,正是小丫頭朱茜的臉無疑。“姓蘇的,你纔是傻鳥呢。我家小黑忠心耿耿,這次要不是它,我可能已經死了。”這語氣,這脾氣,是朱茜無疑了。
小黑居然在非常人性化的點頭。看起來非常同意朱茜的看法。同時它的表情變成了鄙夷。對蘇心劍的鄙夷。
蘇心劍指著這一人一鳥道:“你,你真的是朱茜。那你為什麼不早早表明身份。在這裡裝深沉。還有你是怎麼到這裡的。”
朱茜探手拔下頭上的髮簪。冷聲道:“先證明你是真的那個姓蘇的臭小子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