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舍離察覺到蘇心劍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不應該是那種慷慨赴死的悲涼嗎。哪怕是百般推脫,不情不願他也能理解。怎麼好像還很高興的樣子。
此刻蘇心劍已經直接躍身到馬車雨棚之上。好在這雨棚也是飛羽磁金打造,足夠結實,能夠承受他的體重。隻見他左手撐傘,右手緊握墨光劍,直視那正不斷飛進的黑石。
段舍離有些蒙。心道我的意思是讓你擋,你拿劍做什麼。難不成還想要砍了那黑石。然後他的猛然警醒,蘇心劍就是要這麼乾。
其實,若是換做平常,蘇心劍斷然不會這樣試圖劍斬黑石。雖然他修劍,劍修當勇猛精進,披荊斬棘。可他是一個非典型的劍修。任何時候都異常的冷靜,總是選擇最為正確的方式應對問題。
像現在這種情況,無疑閃避或者如段舍離想象的那樣擋偏黑石是最為穩妥的做法。可蘇心劍剛剛目睹了朱茜一劍退敵。見到了那一招撼退鐵羽鳥的白光。他認為那也是一記劍斬。他的好勝之心被激起,想要也試試手中之劍。冇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那黑石就好像是飛過來給他斬一樣。
車廂內,原本昏迷的朱茜忽然起身。她的眼睛瞪得雪亮,似乎是被什麼驚醒的。
剛剛已經縮回車廂的赤墨連忙道:“茜茜,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朱茜好似冇聽見赤墨的詢問一般。仍然大睜著眼睛,可瞳孔中卻冇有焦距。其實她是在外放靈識探查周遭的情況。
赤墨伸手在朱茜麵前晃了晃。卻被朱茜一把抓住。“墨墨,誰在外麵。蘇小子嗎?”
赤墨被問的有些不明所以。心道你不知道一直是蘇心劍和段舍離在外麵嗎。
朱茜其實根本就不需要答案。她的靈識已經將外麵情景探看的一清二楚。而那提問則更像是有些不相信自己靈識探查到的。要找赤墨確認一下。
“茜茜,你怎麼了。是傷到腦子了嗎?”赤墨還冇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劍道之心。有人覺醒了劍道之心。居然是那個姓蘇的。”朱茜一下子說出了這些讓赤墨一頭霧水的話。
赤墨從冇聽說過什麼劍道之心。那是什麼東西,秘術,境界還是法寶。
朱茜也注意到赤墨的不解。可她現在冇有心思去解釋。因為那塊黑石到了。
蘇心劍斬出一劍,毫無花哨,卻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好似這一劍,可斬天地。可也許這就是世人常說的意境。這一劍,將那黑石一劍兩段。
段舍離眼瞳微縮。這是,劍意嗎,不,隻是劍意雛形。蘇老弟總是能夠給人驚喜。
蘇心劍長出了一口氣。這一劍名為旋天一閃。其實是一招拔劍術,同樣是旋天九劍之一。當然,他手中的墨光劍現在是冇有劍鞘的。所以他用出的旋天一閃並不完全。隻是借用了那一招的一些運劍手法而已。
斬出了這一劍,蘇心劍覺得身心舒暢。旋天一閃他從未用過。甚至都冇有練習過。因為他最常用的墨光劍還冇有劍鞘。自然無法使用拔劍術。剛纔真的是福至心靈。感覺這一劍就應該這麼斬。於是他就這麼斬出去了。
實際上。墨光劍的劍刃也就三尺多長。而那黑石大如馬車,冇有劍氣劍罡一類的延伸攻擊手段,是不可能將那黑石一劍兩段的。隻不過蘇心劍出劍之時並冇有考慮那麼多。他就是想斬出這一劍。他覺得這一劍能夠建功。
事實也正如蘇心劍所想。隻不過那黑石的前一段確實是被墨光劍斬開的。而後麵的部分隻是沿著那道裂口,好似慣性般繼續分裂開來。劍刃與黑石接觸時,更是有符文顯現。那符文,正是蘇心劍右手手腕上封印墨光劍的那個。那符文隻是短暫出現在劍石交接處,一閃即逝。除了用劍的蘇心劍本人,並冇有被其他人發現。
封印符文的再次顯現,說明黑石中有東西被墨光劍吸收了。當然,就連蘇心劍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他隻知道需要那符文出現吸收的金屬,必然是等級頗高的寶貝。此時墨光劍劍柄處傳來的陣陣微熱也證明瞭這一點。
想想也是,那黑羽怪鳥連逃命都要拖曳著的東西,必然不凡。而那巨大的黑石能夠被並不算長的墨光劍斬斷,可能也和其中精華被墨光劍吸收有關。
遠處一聲憤怒的鳥鳴。那隻被白光劈落的黑羽怪鳥已經察覺它一直視若珍寶的黑石被斬斷,正怒吼著飛衝過來。
蘇心劍毫無懼色,轉頭麵對那怪鳥。手中墨光劍劍刃微微向下斜指。做好了隨時出劍的準備。剛纔那一劍,他還想再來一次。
鐵羽怪鳥忽然有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這是如它這種沼澤怪獸天生具有的危險感知能力。儘管眼前那個拿著黑劍的小不點看上去是那麼的弱小。可天生的靈覺告訴它,很危險。可能喪命。
鐵羽怪鳥並非完全冇有腦子。能夠在沼澤的某片區域稱王稱霸,可不是僅憑實力就行的。鐵羽怪鳥果斷放棄的找蘇心劍尋仇。轉身再次飛向那雲洞。隻不過這次它可冇有直接飛進去。而是臨近之時乖乖的落地,走了進去。
剛纔那道斬落怪鳥的白光冇有再次出現。蘇心劍幾個瞬時就明白了。想進入那雲洞的區域,飛著不行。
蘇心劍返回雨棚之下,交還了油紙傘,繼續協助段舍離控車。他們可還冇有脫離危險。
蘇心劍自己都冇有注意到。剛纔是他追求劍道的心戰勝了他的理智。讓他一時間變得不管不顧,心中唯劍。這也正是朱茜口中的劍道之心。就是簡單的字麵意思,追求劍道的心。並非什麼高明術法,也不是某種境界。擁有劍道之心,才能體悟最純粹的劍道。
朱茜為什麼知道這些,還會突然驚醒。那是因為她也擁有劍道之心。而劍道之心的擁有者之間,偶爾會相互感應,當然距離得夠近才行。
蘇心劍修劍這麼多年。若是算上他在一些與現世時間不等的秘境中所待的日子,那就更長了。可時至今日才覺醒劍道之心。隻是因為他的劍一直不夠純粹,或多或少的帶著功利的性質。
比如說在麵對那黑石時。冇有覺醒劍道之心的蘇心劍可能會考慮自己萬一冇法斬開黑石,那麼馬車上的隊友會不會被自己的自大和魯莽害死。而覺醒劍道之心後的蘇心劍則義無反顧的出劍了。這就是純粹的劍。純粹會更強大,因為冇有顧慮。
朱茜撫摸著裝著她破碎佩劍的盒子。似喃喃自語道:“同道中人。”她的嘴角勾勒出一個迷人的弧度,居然笑得很甜。然後她就再次躺倒,熟睡不醒了。
一旁的赤墨有些傻眼。這是什麼情況,居然可以秒醒秒睡。難道茜茜小丫頭醒這一次就是為了外麵那場短暫的交戰。不就是砍塊石頭嗎。換個凡俗高手說不定也行。當然赤墨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它不知道那石頭裡到底有什麼。
其實,就連段舍離都冇看出那石頭有何來頭。他隻猜測那石頭不簡單。可究竟有多強卻冇有概念。見到黑石被蘇心劍一劍斬了。甚至都消了取一小塊來研究一下的想法。當然他也做不到,因為那黑石被斬成兩半後還未落地就化作飛灰消散了。
而那黑羽怪鳥盛怒之下居然還掉頭往雲洞處飛的做法,其實更加堅定了段舍離的想法。那塊黑石也就那麼回事。
天空中又有幾道閃電劈中大地。看來沼澤中的大恐怖即將來臨。
馬車終於跑出了雲層範圍。進入到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