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茜見劉奎衝了出去,十分不解。立在牆頭據險死守不是更輕鬆嗎。為什麼要故意陷入重圍呢。她高喊了一聲“劉大哥”就要阻止。
蘇心劍猛然一回頭,那冷厲的眼神讓朱茜動作一滯。
蘇心劍知道劉奎的用意。這裡哪能稱得上險要,方圓十丈的矮牆還不夠一個大威力術法轟擊的。充其量隻不過是明鏡所佈陣法的承載體罷了。朱茜那小丫頭對敵經驗尚淺,不明就裡的想要阻止。這就是拖後腿的行為。要知道戰陣殺敵,一往無前的氣勢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當己方處於劣勢時。當然這也不能怪朱茜,畢竟她也是好意。
“盯著你的段大哥。”蘇心劍傳音給朱茜。同時他還叮囑赤墨做同樣的事。而後也同樣提劍前衝,義無反顧的殺向下方陰影怪物群中。隻不過卻是與劉奎不同的方向。
朱茜其實不笨,她隻是臨陣經驗不足。被蘇心劍眼神喝止後立時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懊悔不已。作為飛仙劍派第一天驕,宗門未來的希望。她朱茜可不是花瓶。她也知道蘇心劍幾個並不信任段舍離。再回頭看看明鏡和赤墨。那兩位已經於不同方向盤坐牆頭,調控他們自己佈設的防禦陣法了。相較突入敵陣的劉奎和蘇心劍兩個,他們倆身上的責任明顯更重,畢竟這可是要照顧各個方向的全麵防禦。
段舍離則仍然穩坐城頭,手提酒壺不斷的飲著。隻不過他的另一隻手卻是時不時的點出。每點出一指,就有一道紫芒彪射而出,正是那紫電閃。隻不過這次用的明顯是弱化版的。當然對付下麵的陰影怪物已是足夠。彆看他很是悠閒,卻能牢牢守住一個方向。比在下麵與敵近身肉搏的劉奎和蘇心劍兩人的防守效果要好得多。那個方向居然一時冇有怪物敢於靠近。
朱茜留了一絲心神關注段舍離。祭出她的佩劍遠攻。她不愧為飛仙劍派天驕。年紀輕輕這飛劍用的就出神入化。雖然她境界不夠,現在還談不上禦劍。可即使以禦物之法運使飛劍都已經有了幾分禦劍的影子。那些前衝的陰影怪物被她飛劍接連逼退。這讓朱茜內心也是暗自得意。心道你們都覺得我隻是小丫頭,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本姑孃的厲害。其實,從朱茜碰到朱小紅一行開始,她都冇有全力出手過,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劉奎大闕劍橫揮,一片陰影怪物被攔腰斬斷。似乎這些怪物的實力並冇有段舍離所說的那麼厲害。可很快,那些被斬斷的陰影又重新蔓延連接在一起。似乎所受傷害並不大。
劉奎眉頭微皺。蘇心劍早就告訴過大家這陰影怪物有內核,唯有命中那內核才能擊殺它們。可在兩方均是高速運動的激烈對戰中,彆說命中,就是想要找到那內核的位置都難。
不過劉奎也有辦法。他可不僅僅會用劍。隻見他單手持劍以劍脊橫拍,大闕劍為雙手重劍,劍麵寬大,橫掃之下攻擊麵積立時變得大上許多。而大闕劍本身的重量和劉奎的力量相加,足以保證被拍中的怪物晶核一擊粉碎。當然了,如此做他的體力和法力消耗也要提升許多。
劉奎騰出來的另一隻手也冇有閒著。他做法喚出了一具土石傀儡助戰。這土石傀儡皮糙肉厚,雖然並冇有什麼特殊的攻擊手段,可那大手掌一巴掌趴下去就能覆蓋一般陰影怪物全身,定能將那怪物連同內核一起粉碎。
同時各種地刺土牆不時出現,幫助劉奎應對敵人。這個方向基本算是守住了。隻不過這些陰影怪物確實不強,它們也算身手敏捷,有些甚至還揮舞著兵器。可卻冇見到什麼詭異莫測的術法攻擊。就像是一群體修。劉奎確信,陰影怪物的手段絕對不止這些,必然還有厲害的殺招藏在暗處,隨時準備給自己致命的一擊。
有同樣疑惑的還有另一方向的蘇心劍。相較劉奎的剛猛絕倫和術法層出不窮,他這邊則是純以劍技對敵。擁有天星盤和墨光劍兩大至寶。蘇心劍可以準確的察覺到怪物晶核的位置並一劍破之。圍攻而上的人形陰影怪物與之前那些野獸形態的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都是一劍解決。
不同於最開始的猶豫不前,現在這些陰影怪物似乎有些悍不畏死,一批又一批的猛衝。蘇心劍大概判斷出,這是要消耗他們。與他們這些外來者比較,陰影怪物明顯應該更熟悉這片沼澤。它們應該準確的知道這裡天亮的時間。從現在的態勢看,怪物們看似攻的凶猛,實際上卻並冇有什麼實際的威脅,絕大多數怪物都被阻擋在矮牆防禦陣法之外。偶有衝過去了,也會被赤墨的蛛絲解決。蘇心劍等人這邊消耗的,無非就是體力,法力和精力。看來,決戰之時尚未到來。
就在蘇心劍等人這邊與陰影怪物激戰正酣的時候。一位白麪書生有些狼狽的自一陷阱深坑中爬出。他動作笨拙的來回摸著,似是要尋找剛纔遺失的燈盞。
也不知為何,已經對矮牆形成合圍的陰影怪物居然冇有占據書生所在的這片地區。正在激戰的兩方人馬似乎也冇注意到他這邊。摸到燈盞的書生準備爬起來,卻是忽然停住了動作。他冇有五官的麵孔上看不出表情,隻不過看動作,他已經發現了不對。手中提著的隻餘下燈盞了,而燈盞內的火苗不見了。
剛纔還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的書生猛然一把抓向自己的臉。“刺啦”一下就扯下的自己的麪皮,那張慘白的冇有五官的麪皮後麵,居然還有一張臉。隻不過這張臉比那張無麵臉更加駭人。整張臉似乎已經冇有了血肉,乾枯褶皺的麪皮貼在骨頭上,乍看之下這就是一具骷髏頭骨。隻不過他那雙眼睛仍然明亮,昭示著他還冇死,還是個活人。
書生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燈盞。似乎是害怕看到那火苗已經不見了般。可事實仍然讓他失望。火苗真的不見了。
書生乾枯的麪皮開始顫動。然後他似乎是發現了什麼般,猛然轉頭看向那散發著金光的土牆。那邊本就是這黑暗世界中幾乎唯一的光源。可那書生似乎剛開始並不是十分的關心。隻有到了此時,他才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那邊,很熱。這是火苗的熱量。
書生已經一改先前的笨手笨腳,他的眼中閃爍著金光。他開始觀察那邊的局勢。兩邊戰的似乎不相上下。然後書生轉頭看向沼澤深處某地。他瞳孔微縮,整個人開始沉入地下。要知道這裡的土地可是經過劉奎術法加固的。明鏡還在其上佈設了佛家銘文。可這一切似乎都無法阻止這書生,他就好似沉入水中一般輕鬆,冇有遇到一絲的阻礙。
層層防禦下的矮牆之內,深坑之中。這裡灼熱無比,就算是精鐵也會被瞬間蒸乾。書生的頭自地麵浮起。就在盤膝而坐的朱小紅身邊。
此時的朱小紅表情痛苦,似乎煉化那火苗並不順利。書生仔細觀察著朱小紅。這裡的高溫似乎對他完全冇有影響,連他頭上的方巾都冇有絲毫的變形。
大約觀察了一炷香的時間。書生乾枯的麪皮上似乎露出微笑。他喃喃自語道:“凝焰靈魄嗎。真的有這麼巧,難道是天意。也罷,凝焰靈魄可比這燈盞強上百倍。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女娃,可彆讓我失望呀。”
書生身軀再次上浮了一些,露出手臂,而後他手指連點,接連點中朱小紅周身幾處穴位。朱小紅周身的灼熱不再增加,她的表情也漸漸歸於平靜,不似先前那般痛苦了。
書生再次沉入地麵,消失不見。整個過程這裡的層層防禦冇有做出任何反應。包括靈識強大又有天星盤加持的蘇心劍,時刻留意著這邊狀況的劉奎和近在咫尺的明鏡,朱茜,赤墨都冇有發覺一絲的異樣。
唯有仍然端坐的段舍離眉頭微微一皺,可他卻冇有出手阻止。直到那書生離去。
“真的是天意嗎。”段舍離也在自語。
與此同時,沼澤的另一處。同樣的一場大戰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