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劍遊錄 第33章 冷夜血雨孤寨

霧靈山雨。蘇心劍與劉奎在城寨哨崗上對飲。而同樣是在這座城寨內，坐落在中心的大廳，今夜是燈火通明。這是城寨領導者的居所。也是城寨中唯一被防禦陣法覆蓋的建築。

外麵冷夜寒雨，卻絲毫影響不到裡麵。此刻這裡有五個身影，明顯正在商談著什麼。主座上的是一中年男子，他一身白衣，袖口繡飛鶴微記，自然就是城寨的領導者，也是寨內修為最高的淩雲宗長老司徒亮了。此刻他正瞪大眼睛，豎著耳朵，全神灌注的注意著眼前的一切。其右手邊一俊朗青年，裝束與司徒亮有些相象，乃淩雲宗金丹期高手白天宇，此該他的表情也與司徒亮相似，仔細觀查著眼前的情況，生怕看漏了一處，聽漏了一句。

在他們眼前，一個魁梧漢子正按住一肥碩男子，使這肥碩男子隻剩頭可動。這肥硬男子麵前，一全身邪氣的男子正手舞足蹈，似在施展什麼法術。這法術也不似正法，不知是什麼邪門妖法，不覺法力運轉，也不見流光異彩。隻見那邪氣男子手腳亂抖，口中唸唸有詞。而那肥碩男子已是目光渙散，表情呆滯了。

邪氣男子施法完成，盤坐在肥碩男子身前。雙手按住其太陽穴，眼中閃過妖異的精光。開口問道“說，你什麼來曆?”

肥碩男子表情抽了兩抽，似在掙紮。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呆滯的樣子，緩緩開口：“我叫豬尤香，有一絲天香聖豬的血統，偶然得食仙草，修煉三千年始成大妖，統領霧靈山妖豬一族。後又加入巫山盟，成為其長老。”

“巫山盟是什麼組識，實力如何?“邪氣男子追問。

“巫山盟為霧靈山及霧靈界眾妖物的聯盟。像我這樣的大妖長老有三十三位，妖王級的大長老有五位，盟主及兩位副盟主均為妖皇級高手。下有小妖無數，有樹妖一族，妖狼一族，我妖豬一族。。。”肥碩男子還未說完，邪氣男子已打斷他的話“霧靈界是什麼，快說:”

肥碩男子說到一半被打斷，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頓了一陣才又開口“霧靈界乃霧靈山內一處隱密的小世界，據傳當年我妖族被人族追殺，走投無路之時偶然在霧靈山中發現其入口，避入霧靈界才得以逃出昇天。”

“霧靈界裡有什麼?”邪氣男子似是很急。

“霧靈界靈氣豐富，麵積廣大，中心有一仙山。傳說為一人族修仙門派的山門。”肥碩男子表情漸漸痛苦。

“什麼門派的山門?裡麵可有寶物?你們得到了多少寶物?”邪氣男子急問。

“那修仙門派有護派大陣保護。我妖族這麼多年也未能進得其內。”

邪氣男子眼珠一轉，又問道:“你們可想過什麼辦法冇有?”

“什麼辦法都想了，起初逃入霧靈界內的妖族修為不高，後來修養生息，數目漸多，修為也逐漸提高，可即使盟主妖皇級的實力，也拿那大陣冇辦法。後來盟主覺得閉門造車實在不是辦法。就遣了心腹出來尋找善陣法的妖族拉過去入夥。也好早日破去那大陣，進得仙山之內，可冇想到，同夥倒了拉到了幾個，其中卻有人族派出的靈獸間諜。這傢夥探得了情報要逃出去報告給人族，妖皇雖然發覺並派妖追殺，可還是讓它給跑了。不僅如此，追殺的妖族還驚動霧靈山外的人族平民。搞得眾多人族修士進山除妖，盟主為保住霧靈界的秘密不得已命我等格殺入山人族。可冇想到，人族竟然如此強勝。入山的修士太多，且有不少高階修士，我等隻能且戰且退。我還被你們擒住了。”

“那霧靈界的入口在哪?你們有多少妖族部署哪裡?”

“那入.……”肥男子說著說著忽然七竅流血，不一會就死透了。

邪氣男麵露失望，放開雙手，站起身形，朝司徒亮拱了拱手“這豬妖隻堅持了這麼一會，晚輩能力所限，隻能得到這麼多訊息。以後該當如何，還請司徒前輩定奪。”

司徒亮一擺手“能得到這麼多的訊息已經很不錯了。冇想到這霧靈山中的傳說竟然真有其事。此番還真多虧了展俠士擒得此寮。還有千異士一展異法，探得了這麼多的訊息。”

原來下首這兩位，那剛纔製住豬妖的魁梧漢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杭州府散修展飛，此人素有俠名，修為雖隻有築基大圓滿，但卻多次力敗金丹修士。此次以一己之力擒得大妖豬尤香。可見其實力已超一般的金丹修士，固在這大廳之內有一位置。而另一位，那邪氣男子，名喚千邪一，乃是一邪修。

邪修原本不容於世，但雲龍皇朝立國以來，隻要不違反皇朝律法的人族修士，無論邪修魔修都可在世行走。長久以來，人們已不像從前那樣抵製這些邪修魔修了。但由於這些人的一些修煉方法以及作為雖然不違反帝國律法。卻依然為人們所不齒和詬病。所以世間的邪修魔修仍然屬於少數。且少有入朝為官者。固此間出現一名邪修也不算太過奇怪。

司徒亮單手一翻，大妖豬尤香的屍體就化作一團火球，轉眼燒的連灰都不剩了。此時這大廳之內所剩四人，就是這城寨的最強四人了。至少城寨內的眾多修士公認如此。所以才乾願聽其吩咐。

四人中，展飛修為隻有築基大圓滿，白天宇和千邪一為金丹修為。司徒亮為元嬰初期。眾人自然以司徒亮馬首是瞻。

此時眾人都等著司徒亮發話，以確定下一步怎麼走。而司徒亮似是在猶豫著什麼。

展飛見司徒亮一直沉默，當先開口道：”司徒前輩，剛纔我等都聽到了，這次的對手為妖族巫山盟，其中有妖王及妖皇級手。其修為相當於我人族元嬰及煉神修為。可謂實力不俗。這城寨之內，修為最高的就是您了。雖然我們都見識了您神通廣大，但雙拳難敵四手。況且如今城寨內的我族修士傷員較多，可用之人不足一百。兩相比較我方不占優勢。我看不如退出霧靈山，待到朝庭大軍開至，再將山中妖物儘數剿滅不遲。”

白天宇也道。“展俠士所言甚是，師侄也以為如此為善。師叔以為如何?”

千邪一目光流轉，冇有發話。

司徒亮沉聲道“白師侄及展俠士所言有理。不過以我猜想。那曾進入霧靈界的靈獸間諜必是朝庭所派，朝庭對這巫山盟的實力和霧靈界的情況必然已是瞭如指掌。朝庭知道巫山盟一時破不了大陣，也不敢出霧靈山。所以並不急於對巫山盟用兵。而是先去平定江城鼠害，然後多做準備，待到準備萬全之時纔會進山清剿。而放我等進山，一方麵可以趁亂打探更多的情報。另一方麵還可削弱巫山盟的力量。我等進山時可都在神捕那留了名子。朝庭對有多少進山之人，修為如何也十分清楚。我等進山之時都有神捕勸阻，但隻要我等略一堅持就立刻放行。朝庭儘到了警告的義務，然後卻利用我等做馬前卒。讓人心中不忿確也說不出理來。可憐我那兩個徒弟，辛苦修到金丹。此次進山全都葬身乾此。”

白天宇安慰道:“師叔不必太過傷心。天字必定斬儘霧靈妖物，以慰兩位師兄及眾多死難同族的在天之靈。”

司徒亮擺擺手，繼續說道。“我必定會為他們報仇的。此次官府按兵不動，卻是給了我等機會，如若官軍殺至，那霧靈界中的機緣就冇我們的份了。以我之見，我等應固守待援。先前我已將此地情況通報給了宗門。相信很快就會有增援趕到，等我們與增援會合，再圖霧靈界。諸位以為如何?”

一直冇吭聲的千邪一此次當先表態“司徒前輩所言及是，邪一願追隨左右。”

白天字也道:“師叔有命，天宇自當尊從。”

展飛則略一猶豫，拱手道:“如此也好。”

司徒亮哈哈一笑”如此甚好，天宇，你將最新的情況通報給宗門。請千機祖師出山，破了那大陣。千異士負責鞏固城寨防禦。展俠士再去尋些我族落單的修士，邀他們過來壯大實力，共圖大事。”

眾人應允後各自散去。出門前，展飛叫住了千邪一，提醒到“千兄，我抓了那豬尤香。想必妖物不會坐視。它們最近必有動作。千兄可千萬小心呀!”

千邪一露出邪笑“展兄不必多慮。邪一自會留心。”說完轉身離開。而當他轉過身去之後，展飛的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雨水打在木係法術創造的頂棚上。看來這雨要下上一夜。蘇心劍和劉奎在崗廳上對飲。

這崗廳高出地麵三丈有餘。本來擁有很不錯視野。可今夜黑雲壓城。除了城寨內星星點點的光亮。四週一片漆黑，如果冇有夜視的法術，休想看到三丈開外的事物。

蘇心劍和劉奎都不會此類法術，此時即使他們四下觀望，也隻能看到一片漆罷黑，更何況他們正在偷懶喝酒。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附近景物照亮了一瞬。蘇心劍丟下已送到嘴邊的灑碗，猛然站了起來，驚雷至，他單掌一運法力，拍在身邊一個圓盤之上。那圓盤是一報警用的法器。這一掌拍下，城寨內幾個高手和所有值更待命的修士都可知曉，有敵情。

劉奎也站了起來，開天斧已出現在他的手上。但他環顧四周，冇有什麼發現。於是開口尋問“蘇兄弟發現了什麼?”

此時風擊弓已然現於蘇心劍之手。聽得劉奎尋問，他的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劉大哥，你說要殺儘霧靈妖物，現在它們自己送上了門。”

劉奎仔細向外觀望，即使以他築基修為，眼力較常人強上許多，也隻能看到一片漆黑。他開口再問，“不瞞蘇兄弟，我先前已在城寨外佈置了些預警陣法，雖然簡單，卻也能起到感知作用，但如今我毫無查覺。不知蘇兄弟用的何種手段查覺來犯之敵?”

蘇心劍笑道。”也不滿劉大哥，小弟初入江湖，經驗淺薄，隻不過現學現賣而己。我們家小貓的眼睛晚上比較好，比我好。”

劉奎這才知道，原來蘇心劍用了靈獸放哨。而這招正是前些日子朱小紅用過的。想到朱小紅，他心中一陣發酸。握著斧子的雙手不由又緊了幾分。

此時光影閃動。一個身影好似憑空出現在哨塔之中，正是那邪氣男子千邪一。蘇心劍與劉奎都不喜歡這個人，因為千邪一身上的邪氣總讓人覺得不舒服，雖然冇見過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甚至以前都冇有聽說過這個人。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好似由心而生。就是有這種感覺。

千邪一有金丹修為，據傳先前與妖物交手時非常出彩，得司徒亮的賞識為城寨首領之一。此番也是站在人族一方與妖族交戰。所以二人雖不喜此人，卻也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

蘇心劍羽箭在弦隱而不發。劉奎雙手執斧，隻得微微低身表示行禮。開口道“前輩，我們發現有妖物異動。”

千邪一擺手示意劉奎無需多說，隻見他的雙眼忽然由黑白轉紅，分不清眼球與眼仁，隻是一片妖異的紅。劉奎連忙轉頭不看他的眼睛。雖然他猜想這應該隻是一種夜視法術，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但是千邪一那雙眼晴太過邪異。他仍不敢直視。

劉奎猜的冇錯，這的確隻是一種夜視法術。千邪一觀察了少頃，忽然腳步一錯，身影隨即消失，接著蘇心劍二人覺得崗哨那不算厚實的頂棚微微一震。二人明白這是千邪一已至哨塔頂棚，卻不知他用的什麼身法，詭異至極。

千邪一於崗哨棚頂雙手捏決，口中唸唸有詞，足足半柱香的時間。蘇心劍知道千邪一是在施法，如此長的準備時間，定是威力強大的法術。

果然完成了法術的準備，千邪一右手食指向天空中的雨雲一指，周圍的天地靈氣忽然變的狂暴起來。城寨內的人族修士和外麵已經將城寨團團圍住的眾多妖族都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發生了。

大雨依舊，雨水打在千邪一的臉上。又一道閃電裂空，映出他那一臉的邪笑。＂殺吧!今夜這裡必將血流成河。”千邪一的聲音蓋過雨聲，迴盪在這山穀之中。落入寨中的冷雨，這一刻，似有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