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劍遊錄 第1章 蘇心劍

龍雲帝國南部，瀘州城。少年蘇心劍一早就爬起來，悄悄的溜出家門。穿街過巷出西城門，向著城西從雲山而去。一個輕身術施展起來，他行走如飛。幾十裡的路半個時辰都冇用便行至從雲山腳下。進得山中,他順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又行了十餘裡,已是人跡罕至之地。看看四周無人,他一頭紮進一側的密林,穿過密林又入一山洞,行至最深處。前方儘是石壁,已是無路可走。蘇心劍左手一動,一道法決打到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石頭表麵流光一閃,出口出現。蘇心劍一個墊步飛身而入。

眼前是一片秀麗的山穀,穀內遍佈奇花異草,遠處一片小湖波光粼粼。蘇心劍縱身向那小湖疾行。至湖邊,但見一中年文士坐於竹椅之上品茗觀湖。身邊一男一女分立兩側,各背寶劍。蘇心劍一提氣,施展了一手迷蹤步接雨燕輕身縱,躍至文士身前,倒身下拜“弟子蘇心劍,見過師尊,見過師兄師姐。”

中年文士放下茶碗,微笑開口道“小蘇到了，快起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可都準備好了嗎?”

蘇心劍起身回到:“稟師尊,弟子將竭儘全力。”

文士端詳著自己的弟子，將蘇心劍的修為境界看在眼裡。微歎一聲道:“十一年了,以你修行的體質,能修到練氣兩層也算刻苦了。今日便隻考校你的劍術了。名劍,你與小師弟過幾招,隻準用練氣兩層的修為。”

“是,師尊。”那文士身後,一劍眉星目的英挺白衣男子站了出來。此人正是蘇心劍的大師兄名劍。隻見他左手微微一晃,手中便出現了兩把精鋼長劍。隨手扔給蘇心劍一把。另一把劍交右手,抖了個劍花,擺出一個起手式。笑道“小師弟,你可要小心了,師兄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蘇心劍單手接過長劍,也擺了個劍式。笑道“哈哈,大師兄壓製修為還不算手下留情嗎?不過隻比劍術,我可不一定會輸。”說話間就挺劍攻了過去,與名劍戰到一處。

蘇心劍,今年十六歲,龍雲帝國瀘州城一小商戶家中獨子。五歲偶遇終南劍仙李覓道。李覓道修得獨門神通真幻之瞳,此瞳術詭異莫測,能隱約感知過去未來。他初見蘇心劍便覺與之有緣,隨即收其為弟子。授之以無上道法及上乘劍術。

蘇心劍少年聰穎。表現出極高的劍道天賦。劍術進境飛快。隻可惜自身修道天賦極差,靈根為極其罕見的虛空靈根。此靈根本為難得的無屬性靈根,可修行各種屬性的法術神通。不會因法術神通的屬性與靈根屬性不和而限製其威能。隻是此種靈根修煉所得靈力多散於內腹,極少凝聚於丹田。雖然對身體內臟有些許強化作用。但由於凝聚於丹田的靈力實在太少,擁有虛空靈根的人修煉速度會極其緩慢。而且擁有此靈根之人破境困難,每道境關皆宛若天塹。修仙之人壽命悠長,但那也隻是高境界的大能。低境界修士壽命比普通人長些有限,無法提升修為就無法擁有更長的壽元。所以上古至今,虛空靈根一直是修仙界公認的廢體。

不過李覓道有他自己的理論,他相信自己的真幻之瞳。修仙界有句俗話“修仙之事無絕對。”自己眼中的中意弟子怎麼可能是廢體。而且李覓道是有名的劍癡。他更看重蘇心劍的劍道天賦。

修行十一年,蘇心劍劍技已經可以算是如火純青。可這修為卻隻有練氣兩層,這還是他自己刻苦修行的結果。

蘇心劍與大師兄名劍戰的激烈。這名劍與他們的師傅李覓道一樣是一個劍癡。對劍道的追求已經達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其手中的飛龍劍據說為仙劍中的極品。不過名劍現在手中的隻是一把精鋼長劍。憑藉紮實的功底,名劍步步為贏,總能將蘇心劍逼入險境。不過蘇心劍卻每次都能在危急時刻憑藉靈光一現的妙手絕地反擊,扳回局麵。可是麵對名劍那密不透風的防守。蘇心劍的進攻完全冇有作用。局勢又會被名劍漸漸搬回。如此已是反覆多次。轉眼雙方已是對劍三百餘招。

“好了,就到這裡吧。”李覓道叫停了比劍,滿臉笑意。“小蘇的劍術不錯。已經可以和你大師兄對劍三百招不敗了。哈哈,此次考教,就算你合格了。”

名劍從容收回手中長劍,也是讚道:“哈哈。小師弟劍術又有長進,與你對劍已成我悟劍的絕好方法呀。”

李覓道身後的少女也朝蘇心劍擠眉弄眼,做出鼓勵的表情。要不是有師傅在前,估計都要衝上去慶祝了。

此時蘇心劍已是汗浸衣衫。可見於名劍對戰,他一點也不輕鬆。不過此刻他也是滿臉掛著笑意。低頭行禮道:“謝師尊。謝大師兄賜教。心劍還差得遠呢。以後還要有勞師尊和各位師兄師姐多多指教。”

李覓道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甚是歡喜,開口道:“小蘇的劍術考教到此為止。通過了本次考教,小蘇已經可以正式出師了。不過小蘇你的修為還是太弱了。今後行走修仙界凡事要量力而行。人說修仙之事無絕對,你自身靈根的問題,不要太過在意。為師會為你想辦法的。將來若你有機會回到宗門,也可去宗門藏書閣查閱典籍。我玄天宗經曆無數歲月,藏書閣典籍浩如煙海。也許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隻是為師離宗多年。現在也不知本宗山門去往何界了。”

環視一眾弟子,李覓道又道:“這次招你們過來,除了見證你們小師弟出師。也要提醒一下你們。這段時日多地妖孽頻頻作亂,為師預感將有大事發生。你等師兄弟應守望相助,多加小心。為師賜你們每人保命符篆一張。可暫保你們性命。”說完手一揚,三張符篆飛出。飛至眾人身前。

眾人接過符篆,紛紛拜謝師傅賜符。

李覓道又取出一手鐲,開口說道:“小蘇本次出師,為師就將這隱物鐲送你。這鐲子為高階儲物法寶。內部空間雖然不是很大。但卻是冇有什麼使用限製。即使是小蘇你的修為也可使用。最為關鍵的是它可以隱藏自身的法寶氣息,一般的偵測法術都察覺不到這鐲子的存在。正適合剛剛出師的你。常用的一些物件。為師已存入這隱物鐲內了。你速速祭煉了它。”

蘇心劍連忙又拜謝師恩,雙手接過隱物鐲,逼出一滴精血開始祭煉。隻是盞茶時間就已完成。心念探入隱物鐲內,發現其空間足有五間房大小。這可比自己認知的普通儲物法寶大多了。看來師傅所說的空間不大隻是相對而言的。一般大門派的內門弟子估計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儲物法寶。鐲子內還存了不少東西,數十本典籍、一些世俗錢財、下品靈石有千餘兩、中品百餘兩、還有下品靈晶十塊。這靈石和靈晶作為修仙界的通用貨幣,蘇心劍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丹藥符篆也有不少。彆看放了這麼多的東西。裡麵的空間其實隻用了一小部分。

蘇心劍內心歡喜。心念離開隱物鐲,隨手將其戴在自己的右手腕處。但見那手鐲華光一閃,竟是消失不見。不過已經將其煉化的蘇心劍自是知道,隱物鐲就在自己的右手腕處。那種心神相連的感覺再明顯不過了。真是好寶貝。

李覓道見到蘇心劍的動作,會心一笑。知道自己弟子這是為了用隱物鐲掩護本就存在於右腕的封印法陣。開口道:“小蘇,你可試一試。戴著隱物鐲可否隨心取出你的劍。”

蘇心劍正有此意。連忙稱是，說話間但見他右腕一個不太明顯的法陣圖案微微浮現,一閃即逝。一柄漆黑長劍出現在手中。如不留心仔細檢視，幾乎察覺不到這柄長劍是從其右腕的封印法陣中取出而不是剛剛得到的隱物鐲。

蘇心劍心思細膩。知道自己的師傅是個劍癡,閱劍無數。但是卻看不出自己手中這柄劍的端倪來。先前看過數次還是不死心，今日一定是還想仔細研究一番。於是雙手捧劍向上一端。開口道:“有勞師尊品鑒。”

李覓道接過長劍仔細端詳。這柄劍外形平凡無奇,但細看之下卻有一種古樸滄桑的感覺。劍刃長三尺三寸,護手簡單的伸向兩側，完全冇有裝飾,劍柄一掌長。劍柄護手和劍刃完全是一種材質一起鑄造而成,渾然一體不分彼此。劍刃寬四指,劍身四麵光滑如鏡。是典型的上古戰劍樣式。與現今流行的劍走輕靈的趨勢完全是背道而馳。劍體極其堅固,以李覓道之所能,居然不能使其彎曲哪怕一絲。長劍漆黑如墨,刃麵極鋒利,透著絲絲寒意,卻冇有任何花紋或者法陣的烙印。法力完全無法灌入劍身,連仙力也不行。以李覓道的眼光來看,這是因為鑄劍材料及其緻密所致。但這就使這柄劍完全不能發揮出使用者自身的法力。對敵之時隻能以劍技和劍的鋒銳製敵。

好在這柄劍的鋒利還是值得信任的。李覓道取出一小塊巴掌大的淡藍色金屬。這是極品煉器材料九天寒鐵，自己煉器時餘下的這一小塊其實價值連城。不過對於劍癡來說用來試劍一點也不心疼。但見劍光一閃。九天寒鐵斷為兩截。其內蘊含的無邊寒氣也是瞬間消失無蹤。一斬之下竟已成凡鐵。

李覓道吃了一驚。冇想到連九天寒鐵都不能擋其鋒銳。心道：好鋒利的劍。他看不透此劍。材質、鑄造方式，完全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即使是傳說中的神器，他也是見過幾件的。多少都能看出點意思來。冇想到卻是在這裡吃了憋。

不隻是劍，連同蘇心劍手腕上那個封印此劍的法陣他也一樣看不穿。自己認知範圍內的所有法陣，隻要啟用必定有法力或者靈力反應。而自己弟子手腕上的法陣則完全感應不到。如果不是蘇心劍故意給自己展示法陣開啟時那一閃即逝的圖形。他可能都不會知道麵前之人什麼時候會出劍。

自己已經是站在巔峰的大能修士了，出自傳說中的無上隱修宗門。活過數千載歲月。見識何其淵博。居然完全看不穿自己弟子的劍和封印法陣。李覓道自嘲的一笑。好在他是豁達之人。轉眼就將那些不乾揮之腦後。

將劍還給蘇心劍。李覓道又開口道：“天地萬界，無奇不有。為師雖看不透你的劍。但既然此劍乃自孃胎時既封印在你手腕之中，與你之間定有大因果。此種人與劍的緣分可稱之為天生劍緣。此劍你且好生珍藏，將來必有大用。”

蘇心劍點頭稱是。

“小蘇，你的劍可斬靈光，如若運用得當，可出其不意殺傷對手。可惜無法灌注法力。太多劍招無法施展。”說話間李覓道取出一柄連鞘長劍。“這柄劍是我前些時日特地為你煉製的。取此地山名，劍名叢雲。乃以九天寒鐵為主料，扶以數種天材地寶精煉而成。現在隻有上品靈器的水平。但隻要你長期使用，提升人劍契合，它的品階會有提升。至於提升到哪一步。就看你和它的造化了。”說完將從雲劍交予蘇心劍。

蘇心劍接劍在手，蒼蘭色的劍鞘手感極佳，應是某種妖獸的皮包裹的靈木製成。護手型若天空祥雲，色若空穀幽蘭。劍柄纏淡藍色獸筋。“嗆”一聲拔劍出鞘。刃若秋水，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刃長三尺四寸，劍寬兩指。輕彈劍身，劍吟清明悅耳。稍注法力，但見劍身雲紋法陣明滅不定，有絲絲氣流繞劍微旋，運劍更顯輕快。又有徹骨冰寒泛起自劍身，仿若九天之上寒風降世。這是一柄擁有風、寒雙屬性力量的稀有靈器寶劍。

蘇心劍心中歡喜，還劍入鞘，再謝師恩。不過他心中也有疑問，自己現在雖然算是出師了。但是也知自己修為低微，師傅一下子就送自己這麼多寶物。著實是有些有悖常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蘇心劍懂。他隨師傅修行十一年。隱約猜到師傅可能要走，而且以後恐難相見。想到此處，心中不免淒苦。

李覓道看出自己弟子的想法。微微一歎。開口道：“小蘇，想必你是猜到了。為師不日就將離開此界。為師於此界已滯留了千餘年，遍尋不到你師孃的下落。最近為師找到了一絲線索。你師孃應該已不在此界了。為師自當去往他界追尋她。隻是以後恐無法再教導你了。”

蘇心劍心頭一震。雖是已經猜到，但從師父口中聽得確切的訊息，也是不免傷心。十一年間師徒相處的的畫麵一一在心中回想起來。想及自此分彆，可能再無緣相見。兩行淚珠不自覺的在眼眶裡打轉。

李覓道看自己弟子的神情，離彆之情也不免浮現心間。但他是什麼人。修道有成的大能。轉瞬就將感情壓下，繼續教導弟子。“小蘇，要知道。雛鳥終須振翅、修行全看個人。你我雖是分彆，但日後也不是完全冇有相見的機會。好生磨練自己的本領，強大起來，強大到像為師這樣敢於行走諸界，來找為師。”

蘇心劍也不是常人。抬手拭去眼角淚花，麵露堅定，開口道：“弟子定不會叫師尊失望。”

李覓道麵現喜色。心道自己這個弟子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心境，將來必成大器。

蘇心劍這是才注意到師傅身後的師兄師姐並冇有太多的感情波動，想必是早已知道了師傅要離開的訊息。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們足夠強大，對他們來說，師傅去往他界並不算是分離，隻要想，他們隨時可以去找師傅。這更加堅定了少年變強的心。

“小蘇，我等均為劍修。修劍者當通劍意、明劍心。劍乃鋒銳之器，劍修亦當蓄鋒銳於己身。兒女情長，人之常情。但卻不可因感情亂了劍之鋒銳。切記。你身具天生劍緣。當珍惜此等機緣。日後行走修仙界，不可弱了師門的名頭。”李覓道繼續教導弟子。

蘇心劍自是點頭稱是。

李覓道繼續道：“近日為師聽聞江城附近有妖魔作亂。你剛剛出師，就隨你七師姐去曆練一番吧。”

此時李覓道身後那古怪精靈的少女笑道：“小師弟，這次你就跟我混吧。”此女正式李覓道的七弟子，蘇心劍的師姐秦雪晴。

蘇心劍連忙回道“是，師尊。師姐但有吩咐，隻管差遣小弟。”

此時李覓道起身長歎一聲“小蘇，有你諸位師兄師姐照顧，為師走也安心。我們後會有期。”說完但見他腳下劍光一閃，身影已是不見。

蘇心劍心中一驚，頭一次見識到師傅此等禦劍之術。果然師傅的修為還是自己這個境界無法理解的。隨即便於師兄師姐一起跪地恭送師尊。

獨自返家路上。蘇心劍用心感受著封印在自己右腕中的墨光劍。不錯，正是那把漆黑長劍。蘇心劍自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做墨光。天生劍緣嗎？也許真的是。其實他還有自己師尊都不知道的秘密。生而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