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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說老婆要死,果然死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7:10

════════════════════ 資源來自網絡,請於下載後24小時內刪除。 資源版權歸原著作者及所屬平台所有!如不慎侵犯了您的權益 請及時通知我們刪除,謝謝! ════════════════════ 大師說老婆要死,果然死了 老婆的死訊傳來時,

我正在辦公室進行述職彙報。

領導拍拍我的肩:

“蘇年,節哀。”

我強撐著敬了個禮,回到了家。

快遞員卻打來電話,

“先生,這裡有個快遞需要您當麵簽收。”

打開盒子,我愣在了原地。

盒子裡是兩條沾滿了白色濁物的內庫,

盒子底部,放了十幾個用過的子孫嗝屁套。

【老師,師母我就收下啦。】

【怕你太寂寞,於是郵寄了一些師母的東西給你,不用感謝我噢。】

——

1

原來她的犧牲,

是這麼個死法啊。

我在客廳裡呆坐了三小時,

冇有去靈堂緬懷,

而是列印好了材料,準備去開具死亡證明。

無論如何,

在法律層麵,喪妻這件事,今天必須坐實。

我走進了人事管理處。

身後的門“哐”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陽光。

“蘇老師。”一個年輕的乾事迎了上來。

他大概從冇接待過我這種業務的家屬,

“您……節哀。”

我衝他點了點頭,冇說話。

節哀?

我巴不得敲鑼打鼓,慶祝她死得透透的。

我徑直走向辦事視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材料放在檯麵上。

“你好,我來辦理我愛人陸瑤的死亡證明。”

視窗裡坐著個五十來歲的工作人員,戴著老花鏡,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的悲憫。

他大概是把我當成了那種悲傷過度,反而表現得異常冷靜的家屬。

挺好,省得我演。

辦公室裡很安靜,周圍那些人,假裝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估計都豎成了天線。

“蘇老師,”

“陸老師……是我們的英雄。組織不會忘記她的貢獻,也不會虧待英雄的家屬。”

我扯了扯嘴角。

“謝謝,我清楚。麻煩您,按照流程辦吧。”

他歎了口氣,不再多說,開始在電腦上敲打錄入。

我站著,目光落在視窗玻璃上那個模糊的自己。

眉角那道淺淺的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這張臉,陪著陸瑤從一無所有到戰功赫赫。

所有人都說我是她的賢內助,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他們說對了。冇有我,她陸瑤算個屁。

“這裡,家屬簽字。”

工作人員遞出一張表格和一支筆。

我接過筆,看到了“先生”那一欄後麵,需要我簽下的名字。

這個詞現在對我來說,不是身份,是資格。

是合法接管她所有資產的資格,是清算她所有謊言的資格,是把她送進地獄的入場券。

我的筆尖用力,簽下了“蘇年”兩個字。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張。

工作人員收回表格,拿起一個紅色的印章,對著那張最終的證明檔案,用力地蓋了下去。

“咚!”

他把那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連同補貼金申領表一起,從視窗遞了出來。

“蘇老師,手續辦好了。”

我接過了那張紙,對摺放進胸前最貼身的口袋裡。

那裡,曾經是放我和她合照的地方。

“謝謝。”

我說完,轉身就走。

推開大門,刺眼的陽光撲麵而來。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幫我查個賬戶,”

聲音冷得像冰,

“陸瑤的海外專用賬戶,我要它最近一年所有的資金流向,一筆都不能少。”

2

那張蓋著紅章的證明,在我口袋裡還冇焐熱乎,電話就回過來了。

“年哥,查到了。”

“陸老師那個賬戶,最近一年有三十七筆采購記錄,但其中一筆三百萬的資金,繞過了常規流程,直接打進了一個海外的匿名賬戶。”

“能追蹤嗎?”

“不行,”

他很乾脆地回答,

“對方是頂尖高手,所有路徑都做了銷燬處理,想查隻能從最原始的紙質單據入手,看是誰簽的字,走的哪個審批通道。”

“知道了,謝了。”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工作裝,直接去了檔案室。

檔案室裡有股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讓人鼻子發癢。

工作人員看到我,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蘇老師,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您打個電話就行,我給您送過去。”

“我來找點東西。”

我言簡意賅。

“什麼東西?”

“陸瑤最後一次任務的所有卷宗,包括後勤補給單。”

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搓著手說:

“蘇老師,這……這不合規定啊。任務卷宗,特彆是這種涉及人員死亡的,早就封存了。您是家屬,更應該避嫌……”

我冇理會他的“規定”,直接繞過他,走向那排鐵皮櫃。

憑著記憶,我很快找到了標註著“高度機密”的區域。

我的手搭在其中一個櫃子的拉手上,正要發力。

“蘇老師。”

我回頭。

一個穿著製服的領導站在不遠處,戴著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看著我,冷靜又銳利。

他手裡也拿著一份檔案袋,看樣子也是來查資料的。

我不認識他。

“有事?”我問。

他推了下眼鏡,走了過來,站定在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手旁的那個鐵皮櫃上。

“根據規定,這起任務的卷宗已經被封存,查閱需要上級領導的特彆許可。”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冇什麼溫度,全是公事公辦的調子。

我鬆開手,轉向他,扯出一個符合“悲痛的未亡人”人設的、疲憊的微笑。

“抱歉,我隻是……想再看看她最後一次任務的記錄。我想知道她走的時候,都經曆了什麼。”

這理由無懈可擊,充滿了情感,足以讓任何一個有點同情心的人閉嘴。

他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鐘,然後,他也笑了。

“是嗎?”

他輕輕反問,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以為蘇老師更關心的,會是補貼金的數額。”

3

我盯著他鏡片後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半點同情,全是審視和探究。

我把那份偽裝出來的疲憊又加深了一層,聲音裡帶上了點被冒犯的沙啞。

“領導,我妻子剛犧牲,屍骨未寒。我隻是個想知道她最後經曆了什麼的未亡人。至於補貼金,”

我頓了頓,直視著他,

“那是她用命換來的榮譽,我當然關心。怎麼,這也有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讓開了半步。

“節哀。但規定就是規定,蘇老師。冇有許可,誰也不能看。”

“追悼會馬上開始了。”

他身後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像找到了救星,

“蘇老師,您快去吧,領導們都到了,您是家屬,不能遲到啊。”

我最後看了那個鐵皮櫃一眼,轉身離開。

行,規定是吧。

我最喜歡跟人講規定了。

陸瑤的追悼會,規格很高。

大禮堂裡黑壓壓一片,正中間掛著他的巨幅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筆挺的製服。

我抱著他的遺像,坐在第一排最中間。

流程一項項地走,領導致辭,戰友發言。

就在這時候,禮堂後方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林軒。

他果然來了,而且排場還不小。

兩個舞團的男同事一左一右地攙著她,他穿著一身潔白的表演服,在一片製服中格外紮眼。

那張清純的小臉掛滿了淚水,嘴唇被咬得發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好傢夥,不知道的還以為追悼會是給他開的。

他被人扶著,一步步往前走,目標明確——就是我旁邊的空位。

那是留給最親近的家屬的位置。

他想坐過來。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這邊。

這就有意思了。

他在我身邊站定,帶著哭腔,:

“老師……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我一聽到領導的訊息,就……就站不住了……”

說著,他膝蓋一軟,就要往我身上倒。

我冇動,就在他快要靠在我肩膀上,上演一出“我們都愛她,讓我們相互慰藉”的後功能情深戲碼時,我抱著遺像,站了起來。

我轉向他,動作很慢,目光從他哭得通紅的眼睛,落到他那身跟場合格格不入的白裙子上。

“你是哪個單位的?”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她愣住了,抽泣都停了半秒。

“我是……舞團的林軒。陸老師她……”

“這位先生。”

我打斷了他,聲音提高了一點,足以讓前三排的領導都聽清楚,

“追悼會是莊嚴肅穆的場合,對著裝有明確要求。你這身衣服,不合規定。”

我抱著陸瑤的遺像,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他和領導們的視線之間。

“還有,這裡是家屬席。”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位置,在後麵你的連隊裡。現在,請你回到你該待的地方。”

林軒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漲紅,又從漲紅變回慘白。

他站在那裡,像個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他大概以為我會跟她吵,跟她鬨,或者至少會默許她這場博取同情的表演。

小醜而已,都不用我出手,

規定和紀律,就能清楚地告訴她——他不配。

4

追悼會結束了,我抱著陸瑤的遺像回到家。

家裡空蕩蕩的,跟他出任務時冇什麼兩樣,但我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回來了。至少,不會再以我妻子的身份回來。

不讓我看檔案,沒關係。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身為特殊隊伍的資訊戰專家,我有的是辦法看到我想看的東西。

我打開一台經過特殊改裝的筆記本,跳過常規路徑,直接進入了南部地區的任務數據庫。

整個過程冇用十分鐘。

陸瑤是後勤軍官,她的權限根本想不到,她的枕邊人能輕而易舉地撕開她引以為傲的防火牆。

關於她最後那次任務的所有數據,一條條在我麵前展開。

任務簡報、行進路線、後勤補給申請、傷亡報告。

一切都看起來天衣無縫。

我調出了任務發起前的所有關聯資訊。

一條不起眼的動態簡報被我從數據深處拎了出來。

簡報內容是,某邊境隊伍檢測到小股敵對活動跡象,急需一批特殊型號的通訊設備。

正是這份簡報,直接催生了陸瑤那次“以身犯險”的運輸任務。

問題是,這份簡報的來源,標註的是“雪狼突擊隊”。

雪狼突擊隊,是我帶過的人。

那段時間,他們根本冇有在那個地區執行任務。

記錄清清楚楚,他們當時遠在三百公裡外的另一片叢林裡進行野外生存訓練。

我放大了訊息檔案的數字簽名。

在層層加密的代碼下,我找到了那個最原始的簽發密鑰。

密鑰屬於陸瑤。

她偽造了一份前線訊息。

用我帶的人的名義,偽造了一份足以調動一個運輸梯隊的訊息。

這不是簡單的貪婪,不是為了錢搞的小動作。

這是動搖根基的背叛重罪。

一旦查實,專用法庭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原來這纔是她的死穴。

假死脫身,貪汙錢財,這些都隻是表象。

她真正要掩蓋的,是這個。

我靠在椅子上,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

我以為我隻是在抓姦,冇想到,一不小心摸到了一顆足以炸燬整個隊伍的雷。

就在這時,我的私人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

碧海藍天,白色的沙灘椅,穿著緊身泳褲的林軒親昵地靠在陸瑤懷裡,

陸瑤抱著他,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笑容。

照片的背景,是當地一家極具辨識度的七星級帆船酒店。

照片下麵配著一行字。

【老師,師母不惜假死也要和我在一起。】

【你霸占了他這麼多年,現在她是我的了。】

我看著那張愚蠢又得意的臉,忽然笑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正愁找不到他們,他們自己就把地址送上門了。

我放下手機,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林軒老家一個遠房表姐的號碼。

是我之前托人要到的。

“喂,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家屬委員會的。關於林軒申報的家族遺傳病特殊醫療補助,我們需要家屬覈實一下情況。”

“啥?啥病?”

電話那頭的女人顯然懵了,

“俺們家祖祖輩輩都壯得跟牛一樣,哪有什麼遺傳病?”

我掛了電話。

好了,齊活了。

背叛的證據,藏匿的地點,詐騙的動機。

我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切,那張偽造的訊息,手機裡炫耀的照片,還有我剛剛記下的那句“俺們家冇遺傳病”。

陸瑤,林軒。

你們有福了。

5

我冇有預約,直接去了審判院。

門口的警衛攔住我,我露出眉角那道淺疤,把證件遞過去。

“特種資訊隊伍,蘇年。我要見秦萱。”

警衛看了一眼證件,又看了一眼我,眼神裡有點驚訝,但還是利落地敬禮放行。

我徑直走到秦萱的辦公室門口,門冇關嚴。

我冇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秦萱抬起頭,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蘇老師,”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節哀。”

我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加密U盤和幾份紙質檔案。

“秦老師,上次你說,一切以證據為準。”

“這是陸瑤最後一次任務的關聯訊息。”

我把那份偽造的邊境訊息推到她麵前。

“雪狼突擊隊的名義,陸瑤的密鑰簽發。那段時間,我的人在三百公裡外拉練。這是他們的全程行動日誌。”

秦萱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檔案上,她先是掃了一眼,然後又拿起來,仔細地看。

她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我冇給她太多消化的時間,把U盤插進他的電腦。

“這是陸瑤後勤賬戶的資金流向,最終指向一個海外匿名賬戶。總額九百七十二萬。”

接著,我把那張彩信照片列印出來的紙推過去。

“這是陸瑤和林軒,兩天前在迪拜帆船酒店。她冇死。”

最後,我放上了一份通話記錄的簡要筆錄。

“這是我跟林軒老家親戚的通話。他們家祖上三代貧農,身體健康,冇人知道什麼‘家族遺傳病’。”

我說完了。

辦公室裡死一樣的寂靜。

秦萱的手指還捏著那份偽造的訊息,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她一言不發地看完所有東西。

“偽造軍事訊息,策劃假死脫身,貪汙公款並叛逃。”

她一字一句地總結,

“蘇老師,你妻子,犯的是背叛罪。”

“前妻。”

我糾正他,

“我需要你們把她抓回來,接受特殊法庭的審判。”

“這不是你的需要,蘇老師。”

秦萱的聲音很沉,

“這是我和我身上這身製服的責任。任何玷汙榮譽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敬了個禮,嚴肅地開口:

“謝謝你,蘇年。你捍衛了這身製服的尊嚴。”

說完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她的聲音不再有任何個人情緒,隻有命令的決絕和冰冷。

“給我接到訊息二局,我要跟王副局長直接通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王局,我是秦萱。我這裡發現一起一級安全事件,需要你局立刻啟動海外追逃程式。目標,陸瑤。對,就是那個剛剛‘犧牲’的戰鬥英雄。”

6

秦萱掛了電話。

“天網已經啟動了。”

她看著我,

“訊息二局會接手,利用技術手段進行全球定位。找到她,隻是時間問題。”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從她打出那個電話開始,陸瑤就不再隻是我的前妻,而成了一張撒向全球的大網裡註定要被撈起來的魚。

“謝謝。”

我說。

“這是我的職責。”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境外抓捕程式複雜,需要多方協調,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

我當然放心。

但我等不及。

等待審判太便宜她了。

在那之前,我得先送她一份開胃小菜。

效率果然很高。

不到半天,秦萱就接到了反饋。

她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指著螢幕上的一個衛星地圖。

地圖上有一個閃爍的紅點。

“馬爾代夫,一個私人島嶼度假村。”

“他們換了地方。看來還挺會享受。”

享受著我用命換來的補貼金,在陽光沙灘上演他們的絕美愛情。

“秦老師,”我看著那個紅點,開口道,

“我能用你的電腦發個東西嗎?通過加密渠道。”

秦萱看了我一眼,她什麼都冇問,隻是默默地站起身,給我讓開了位置。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我把U盤裡的那份檔案調了出來。

就是那份陸瑤親手偽造的邊境訊息。

白紙黑字,下麵還有她獨一無二的電子簽章密鑰。

我截了個圖,然後把那張截圖,發送了過去。

大洋彼岸,

陸瑤正摟著林軒,躺在鋪著白色沙子的海灘上,喝著冰鎮的香檳。

甩掉了我這個礙事的黃臉公,捲走了足夠揮霍一輩子的錢,還有一個年輕帥氣的“真愛”陪在身邊。

“假死就能脫身,太簡單了。”

手機震動。

陸瑤不耐煩地拿起來,對著林軒抱怨:

“哪個不長眼的來打擾我們。”

卻在看清螢幕上那張圖片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陸瑤像被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從那個用金錢和謊言堆砌起來的美夢裡,被硬生生拽回現實。

這是背叛罪。

那張截圖,就是法庭遞給他的第一張傳票。

巨大的恐慌像水草一樣纏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陸瑤看著身邊的林軒,那張年輕漂亮的臉蛋,現在不是軟玉在懷,而是索命的符咒。

我關掉電腦,站起身。

“好了。”

我對秦萱說。

冇過十分鐘,那部紅色電話又響了。

秦萱接起,隻聽了片刻,就沉聲應道:

“知道了,繼續監控。”

她掛掉電話,看向我,眼神裡有一種意料之中的瞭然。

“目標剛剛從酒店緊急退房,似乎發生了激烈爭吵。他們正在高速趕往機場。”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蘇老師,你的魚,受驚了。”

7

陸瑤一隻手死死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手機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她那張一向掛著溫柔微笑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蠢貨!你他媽就是個蠢貨!”

她壓低了嗓子咆哮,生怕被人聽見,

“誰讓你發照片的?誰讓你定位的?你是不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我們在這兒?”

林軒滿臉淚水:

“我……我隻是太開心了啊,瑤姐……”林軒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試圖再次博取同情,

“我等了這麼久,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我就是想……想讓蘇年看看,你選的是我……”

要是換在昨天,陸瑤可能還會心軟,會把她摟進懷裡,溫柔地安慰她,說都是他不好,冇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但現在,他收到的不是小三耀武揚威的簡訊,而是法庭的催命符。

“看?看個屁!”

陸瑤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猛地向前竄了一下,林軒的尖叫被甩在風裡,

“他現在肯定已經看到了!他什麼都知道了!那張圖……那張圖根本不是他能接觸到的東西!有人在幫他!你明不明白!”

林軒的哭聲噎住。

他或許還冇搞懂一張截圖的威力。

在他的世界裡,最大的罪過可能就是搶了彆人的老婆。

“不就是一張照片嗎?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他抹著眼淚反駁,

“你不是說一切都萬無一失嗎?你不是英雄嗎?怎麼一張照片就把你嚇成這樣!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的生活?”

陸瑤冷笑,那笑聲裡全是絕望和自我嘲諷,

“你想要什麼生活?在海邊喝香檳,買名牌包?你知不知道那張圖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不是重婚!那是背叛罪!林軒,是要掉腦袋的!我他媽的為了你,把自己的命都賭上了,你現在跟我說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車裡會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呼嘯的風聲。

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真愛”,在“背叛罪”這三個字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林軒想要的,是一個強大、多金、能把他寵上天的英雄情人,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被抓回去審判的逃犯。

陸瑤想要的,是一個年輕、帥氣、崇拜她、能滿足她所有虛榮心的菟絲花,而不是一個愚蠢、貪婪、隨時會把她拖下水的豬隊友。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軒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終於感到了害怕。

“怎麼辦?”

陸瑤猛地一打方向盤,她轉過頭,一字一句地,用這輩子最冰冷的語氣對她說:

“在被抓到之前,你最好祈禱自己還有點用處。”

曾經用來接吻的嘴,現在隻剩下相互指責。

曾經用來擁抱的手,現在恨不得掐死對方。

他們的跑車最終停在機場的停車場。

但我知道,從那輛車上下來的,已經不再是亡命天涯的情侶。

而是兩隻被困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的喉嚨,盤算著該從哪裡下口,才能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

8

我約了周正。

他是陸瑤在通訊部的鐵哥們兒,也是那次任務裡,負責信號聯絡和記錄的關鍵人物。

地點是我挑的,大院外頭一家開了十幾年的麪館。

以前我們幾個總來這兒,每次陸瑤都吹牛,說她能一口氣吃三碗。

周正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看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姐夫,你……瘦了。”

我笑了笑,冇接話。

老闆娘端上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擱在我們麵前。

“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麪條。

周正冇動,就那麼看著我,一臉的愧疚和難過,

“姐夫,對不起,我冇看好瑤姐……任務那天,信號乾擾太嚴重了,我們拚了命地想聯絡他,可是……”

“她最後傳回來的那份訊息,是你親手記錄的吧?”

周正愣了一下,點點頭,

“是。她說發現了敵人的秘密據點,位置很刁鑽,讓我們立刻上報。那份訊息……價值連城,瑤姐他是用命換來的。”

“是啊,用命換來的。”

我重複了一句,從隨身的包裡拿出第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那是一份銀行流水單,境外的。

“這是什麼?”

周正一臉茫然,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你瑤姐的‘補貼金’,不過不是組織發的,是他自己提前給自己準備的。”

周正的呼吸停住了。

他拿起那張紙,眼睛死死盯著上麵那一長串零,和他再熟悉不過的,陸瑤的簽名。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同名同姓,肯定是搞錯了。”

我冇跟他爭辯,又拿出第二樣東西。

一張照片。

陽光,沙灘,跑車,還有摟在一起笑得比花還燦爛的陸瑤和林軒。

林軒身上那條裙子,我記得,還是陸瑤刷我的卡給她買的。

周正手裡的那張銀行流水單,飄飄悠悠地落在了桌上。

他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像是想用眼神把它燒穿。

“他……他不是……”

“他不是犧牲了,對嗎?”

我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他隻是覺得我這個老公太礙事,隊伍的紀律太煩人,所以找了個年輕漂亮的,捲了筆錢,換個地方當英雄去了。”

麪館裡人來人往,吵吵嚷嚷。

老闆娘還在吆喝著“麵來咯——”。

冇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一個軍人的世界正在崩塌。

“這個畜生!”

周正猛地一拍桌子,聲音狠厲得嚇人。

“他把我當什麼了?把他手底下那幫兄弟當什麼了?傻子嗎!”

我看著他,拿出了最後一份檔案,那份被秦萱標記為“絕密”的,陸瑤偽造的邊境訊息影印件。

“她不僅把我們當傻子,”

我把檔案推過去,

“她還把整個組織當傻子。”

周正的目光落在檔案上。他是一個優秀的通訊人才,隻掃了一眼,就看出了那份座標和信號特征裡的貓膩。

那是一個他親手記錄、上報的訊息。

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迸出來。

那張憨厚老實的臉,此刻佈滿了被背叛和利用後的猙獰怒火。

友情、信任、崇拜,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隻有一名軍人對叛徒最原始的憎恨。

“姐夫,”他抬起頭,“我要做什麼?”

我看著他,把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慢慢推到他的麵前。

“這個人叫秦萱,檢察院的。”

“他會告訴你,該怎麼把一個‘英雄’,親手送上審判庭。”

9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嗡嗡聲。

我和秦萱並排坐在公訴席上。

我對麵不遠的地方,是旁聽席,周正也在,他穿了身筆挺的製服,腰桿挺得像一杆槍。

門被推開。

兩個法警押著陸瑤和林軒走了進來。

幾個月冇見,陸瑤好像老了十歲。

她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囚服,諷刺地提醒著她曾經多麼在意自己製服上的每一道褶皺。

她看到了我。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垂下了頭,不敢再看。

倒是她身邊的林軒,見到我,眼睛裡立刻燃起了惡毒的火苗。

哪怕淪落到這個地步,他看我的眼神,依然以為他的敵人是我,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秦萱站了起來。

她冇看被告席那兩個人,目光直視著法官,聲音清晰而穩定。

“報告審判長,我方指控被告人陸瑤,犯有背叛罪、貪汙罪、重婚罪……”

每多一個罪名,陸瑤的肩膀就垮下去一分。

證據一件一件地呈上來,像一塊塊石頭,把她自以為是的完美計劃砸得稀巴爛。

那份她親手偽造的訊息,被放大投在螢幕上。

秦萱請周正上庭作證,周正走上證人席,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他指著那份座標,一字一句地說明陸瑤是如何利用他的信任,將一份足以引發軍事衝突的假訊息,偽裝成功勳上報的。

陸瑤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然後是銀行流水。

一筆筆钜款,從軍用後勤賬戶流向海外,最終彙入她和林軒的聯名戶頭。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陸瑤開始發抖。

林軒終於繃不住了,他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尖叫: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她說的!說是隊伍給他的獎金,她說她要帶我去治病……”

“治病?”

秦萱推了一下眼鏡,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他轉向審判長,

“我方已向被告人林軒的家鄉醫院及親屬覈實,其家族並無遺傳性疾病史。所謂需要钜額資金治療的絕症,純屬捏造。”

一份林軒遠房親戚的證詞被宣讀出來,那位親戚證實,林軒曾打電話向他炫耀,說自己找了個有本事的女朋友,馬上就要出國過好日子了。

林軒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終於輪到我了。

我走上證人席,坐下。

“我是蘇年,陸瑤的合法丈夫。”

我看著審判長的眼睛,平靜地說。

從那張炫耀的照片開始,到那十幾個用過的套,再到我如何去管理處,親手為他辦妥那張假的“死亡證明”。

我說得很慢,很清楚。

說到最後,我轉過頭,第一次在法庭上,正眼看向陸瑤。

“陸瑤,你假死脫身,捲款私逃,甚至不惜出賣訊息,為你所謂的真愛鋪路。但你可能忘了,你所有的榮譽、地位,你用來吸引林軒的一切,都建立在你的軍人身份之上。而這個身份,是我,還有無數像我一樣的戰友,用命在維護的。”

“你背叛的,不隻是我。”

“是我們所有人。”

陸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盯著我,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所有的偽裝,她引以為傲的智謀,在我這幾句平淡的話麵前,碎成了粉末。

她終於明白,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最終宣判的時刻到了。

所有人起立。

審判長威嚴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

“被告人陸瑤,犯背叛罪、貪汙罪、重婚罪,數罪併罰,剝奪其終身政治權利,剝奪其過往所有榮譽,判處死刑。”

“被告人林軒,犯詐騙罪、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十年。”

法槌落下。

咚!

兩個法警上前,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陸瑤。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另一邊,林軒發出了淒厲的尖叫,咒罵著,掙紮著,被法警強行帶走。

曾經轟轟烈烈的“真愛”,現在一個走向無儘的牢獄,一個走向高牆內的漫長青春。

喧囂過後,是極致的安靜。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都結束了,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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