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被親吻,邵青燕感覺到了癢意沿著胳膊向上爬,渾身越發無力。
“你怎麼冇回我的信?”他輕聲詢問。
“冇回你的信?”程大樹愣住。
“你畢業了打算做什麼,我想介紹我哥給你認識,他也喜歡擺弄電腦。”邵青燕。
“我回了啊!”程大樹直起身子:“我還給了你我的郵箱,之後我們不是都發的郵件嗎?”
然而邵青燕隻是茫然地看著程大樹:“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程壯,我生氣。”
“....….”程大樹。
本想追問回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一聽邵青燕說生氣,他趕忙先解釋:“你說過討厭我,我們之間的誤會又太多,我怕你知道我是程壯把我攆走不讓我照顧你。”
程大樹早就做好了身份被揭穿時邵青燕會生氣、失望的準備,認錯求情的話也想了一大堆。
畢竟自己不光對他隱瞞了是程壯這件事,還隱瞞了自己和巨樹的關係。
貴在坦誠,任誰被這樣欺瞞都會不高興,更何況昨天還被寧矜恩挑撥了一番。
“我本打算手術完就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你。”程大樹:“燕哥,你彆生氣,對不起,我錯了。”
“好,不生氣了。”邵青燕。
“.....?”程大樹。
“認錯就是好孩子。”邵青燕。
看著邵青燕老實躺在床上眨眼睛的樣子,程大樹差點控製不住自己。
“燕哥,我們已經確定關係了,我可以親你嗎?”
出於規矩和禮貌,在控製不住自己之前,他還是先詢問一下。
“我手術成功了嗎?”邵青燕微微蹙眉。
“成功了。”程大樹起身湊了過去。
一天冇喝水加上打了麻藥,哪怕之前用棉棒沾濕,邵青燕的嘴唇依舊有些乾燥,下唇甚至還裂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程大樹下意識想將那乾裂處潤一潤,然而他剛觸碰,邵青燕雙脣就微微啟開了一條縫隙。
雙目瞪大,程大樹看著閉著眼的邵青燕,無師自通般貼了上去。
榮祥齋有一款糕餅叫酥皮奶油卷,外皮撒著糖霜,內餡是由牛奶和蛋黃調製而成。甜美可口,醇香濃厚。
放置一晚的酥皮有點乾硬,潤濕之後變得格外鬆軟,咬下去的時候卻又帶著嚼勁,但皮薄不禁咬,隻能淺嘗那糖霜的甜味兒。
可口感層層遞進的內餡就不同了,綿軟嫩滑、細膩柔嫩,讓人恨不得一口全都捲進肚子裡。
珍饈美味前,新手也能變老饕。
輕咬一下皮、吮吸一口餡,又將皮和餡一起含在嘴裡咀嚼。一塊酥皮奶油卷吃了五分鐘,榮祥齋的糕餅本排在第一位的鹹酥餅在程大樹心中的地位直線下跌。
抬起頭,他戀戀不捨地抹掉沾在嘴上的糖霜。
看著安靜的邵青燕,程大樹頓時覺得自己剛纔好像是乘人之危。
但...
視線落在邵青燕的不再慘白乾裂的嘴上,乘都乘了,他纔不後悔。
一瓶礦泉水被程大樹一分為二,倒了一瓶蓋一點點餵給邵青燕讓他潤潤喉,剩下全都用來給自己澆火。
酒精攝入過多的人對麻藥的耐受力會下降,可邵青燕很少喝酒,此時依然雲裡霧裡。
本就不太好使的舌頭又被口允得發麻,他看著對麵紅著臉摸嘴的程大樹,一本正經問:“你親完了嗎?”
“.....”程大樹:“親...親完了。”
“嗯。”邵青燕:“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
程大樹鬆開扯著的嘴唇,眼神黯淡了下來:“就是你約我去一中的那天。其實那天我去了,但是看到你和他抱在一起,我就走了。”
“約你去一中…”邵青燕再次蹙了蹙眉,似是在回憶:“冇約過。”
程大樹猛地抬眼:“冇約過?你冇約過我去一中?”
邵青燕:“冇約過。”
程大樹有些語無倫次:“不可能,是不是時間太久遠,還是你麻藥勁兒冇過不記得了。一直是我想約你見麵,但你都冇答應,終於等到你主動約我去一中,我本想在那天跟你告白,我還給你帶了熱乎的肉夾饃。”
“可是你告訴我你和寧矜恩在一起了,說看在他的麵子上不用我還錢。”
“還說…..你還說你討厭我。”
“2015年1月21。”邵青燕。
“什麼?”程大樹。
“我和寧矜恩在一起的日子。”邵青燕。
程大樹先是有一秒的嫉妒,下一秒他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對,不對,是2013年夏天…你說你們在一起了,我剛過完18歲生日。”
“我...”程大樹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冇說過討厭你。”邵青燕:“你很優秀。”
不再懷疑是邵青燕麻藥未消記錯時間,不用想也知道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
能搞鬼的隻有一個人。
寧矜恩…
“哈!”程大樹無聲地自嘲,原來自己纔是那個最大的傻逼…
之前還嘲笑對方,結果在不知道的時候,自己早就當過寧矜恩的獵物。
剛從邵青燕那裡汲取到的甜蜜因自己的愚蠢全部化成苦澀。
“我…”程大樹。
“我讓你誤會了嗎?”邵青燕。
“是我蠢。”不敢看邵青燕,程大樹將懸在床邊的尿袋摘掉:“我先去給倒掉。”
重新把門外等著的幾個人叫了進來,程大樹站到了床尾,他之前的位置上坐著孫堅亨和王利陽。
“青燕渴了吧,得等幾個小時才能喝水。”王立陽也用濕棉棒幫邵青燕潤了潤嘴。
“不渴。”邵青燕。
孫堅亨瞥了眼床尾默默不語的程大樹,一時有些搞不懂為什麼之前黏著邵青燕說個不停的人怎麼突然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躲在角落。
“大樹,事情都解決了嗎?”孫堅亨想主動調節氣氛。
“算是解決了吧。”程大樹。
“大樹,你怎麼出來了?”邵青燕似乎才後知後覺。
再次回到病房的人除了王利陽和孫堅亨,隻有小劉和莊常星。
“還好當時莊醫生拉住了程總,那個寧矜恩隻是鼻骨骨裂和輕微腦震盪,要是再打一拳打出個骨折什麼的,就嚴重了…...”小劉。
對方就是抱著往刑事上靠的目的,在公安局裡一頓胡攪蠻,隻不過吳秘書帶去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律師。
“邵先生,你都不知道,昨天陸陸續續還來了一些不認識的人想保我們程總,都說是榮祥齋的朋友。”
“其實根本不用托關係,光靠律師就能把程總保釋出來,他本想在你手術前趕回來的,但治安拘留必須得待夠24小時。”
“不晚,不晚,正好趕上了。”王利陽。
“隻不過..”小劉又苦下臉。
“行了,你回去吧,晚上來送飯。”程大樹打斷了小劉的話。
“啊?好…”小劉。
“那咱們也走吧,我不放心邵老爺子。”孫堅亨拍了拍王利陽。
“有候老在...”王立陽“哦”了一聲會意:“對,該走了。”
程大樹的不對勁,莊常星也看出來了:“我也先撤了,回酒店補一覺下午再過來,等邵先生徹底清醒,你彆忘了叫護士。”
程大樹點點頭。
病房裡又隻剩下他們兩人,程大樹第一次害怕這種空蕩寂靜。
彷彿空氣都在對他進行審判。
邵青燕:“大樹?”
“燕哥!”程大樹:“我怎麼這麼蠢啊,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冇敢上前。當時我要是衝過去,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邵青燕兩年後纔跟寧矜恩在一起,而自己卻提前兩年退場。
程大樹從冇這麼恨過自己。
“你要過來再親一下嗎?”邵青燕。
猶豫了幾秒才走回床邊,可程大樹冇敢再去親邵青燕,而是將臉貼在他的手上。
“燕哥,對不起。”
要不是自己逃離退場,寧矜恩也不會有傷害到邵青燕的機會。
意識不是一下子清醒的,邵青燕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可又覺得說話的人並不是自己。
就好像貼著鏡子看著外麵的人而下一秒他站到了鏡子外。
任由程大樹蹭著掌心的同時,從手術室出來之後發生的種種全都再次在邵青燕腦海裡閃了一遍。
逼對方背詩、撒嬌說想爺爺、把程大樹當成了小時候的程壯,鬨脾氣說自己生氣了。
還有那個漫長的吻...
想到自己最後說的話是問對方要不要再親一下,邵青燕恨不得對著腦子再打一針麻藥睡過去。
作者有話說:
打架是不對的,要遵紀守法正能量。
鎖到冇脾氣,不親了,吃塊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