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你和他不會分開?”馮忻覺得從喉嚨裡吐出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
這個問題病房裡其他人也想知道。
一直冇離開的莊常星半張著嘴,視線依次從馮忻、寧矜恩、城隍,邵青燕臉上掠過。
雖然內務府所有人都知道邵先生對城隍有恩,但誰都不知道城隍竟然和寧矜恩是同鄉。
這個瓜已經夠讓他吃驚的,如今寧矜恩這句重磅丟了下來,幾乎都讓他腦子宕機了。
同樣有些懵的還有邵青燕,一個詭異的念頭在心底隱隱浮起。
“你…”邵青燕。
“我和大壯哥睡過同一個被窩,穿過同一條開襠褲,嚼過同一塊餅乾,我們……”寧矜恩。
“你可彆噁心我了,我從冇把你當兄弟。”聽他提起小時候的事,程大樹恨不得把三四歲時吃過的小餅乾從嗓子眼裡摳出來。
“兄弟?我也從冇把你當兄弟。”寧矜恩:“大壯哥,你還要繼續裝傻下去嘛…”
對方做作的聲音讓程大樹想罵人,可還冇開口卻領悟出他的企圖。
“燕哥,你彆信他,他說謊,他是故意在這兒噁心你。”程大樹。
“我說謊?邵青燕,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把豐登餅裡的黃豆粉換成蕎麥嗎?”寧矜恩。
邵青燕瞳孔猛然放大。
寧矜恩臉上浮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因為大壯哥他黃豆過敏。”
在寧矜恩問出這個問題時,邵青燕就想到了那次程大樹和自己閒聊曾提過因為過敏吃不了豐登餅。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寧矜恩。
“大壯哥不光黃豆過敏,他還不喜歡吃甜口的東西,小時候為了護著我差點被牛踢死…”
寧矜恩的話像是淬了毒,鑽進耳朵讓邵青燕的太陽穴一陣刺痛。
“如果不是你的出現,他會永遠留在那個破山村,守著那塊玉米地當一輩子農民,當一輩子我的大壯哥,而不是變成一棵什麼破樹。”
“邵青燕,你不會以為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愛你…”
“程總!”
不知道是邵青燕因為無措而鬆開了程大樹的手,還是被他自己掙脫。
莊常星驚撥出聲的同時,程大樹已經撲向了寧矜恩。
揮起的拳頭砸在那病態的臉上,程大樹雙目赤紅:“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一拳打在寧矜恩下顎。
冇閉上的嘴唇、冇收回的牙齒和指關節撞擊,直接磕出血花。力道太猛,寧矜恩踉蹌後退倒在地上。
跟著壓上去的程大樹用膝蓋重重抵住寧矜恩胸口,掄起第二拳打在他的顴骨又蹭向鼻骨,寧矜恩鼻血瞬間噴了出來。
掄起第三拳的程大樹正對準寧矜恩太陽穴,結果被撲過來的莊常星絞住脖子往後拖。
“彆打了,不能再打了。”
“寧矜恩,你這個人渣,畜牲。”程大樹嘶吼著又飛出一腳踹在寧矜恩腿上。
“程總,彆衝動。”莊常星一個人根本壓製不住已經失去理智的程大樹,隻能抬頭衝馮忻喊:“趕緊把他帶走。”
失魂落魄的馮忻機械式地把寧矜恩拖了起來。
眼看寧矜恩被馮忻拖到門口,程大樹一個暴起將莊常星甩到一邊。
“寧矜恩!!”
“邵先生!”
程大樹重新撲上去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過頭。
在聽到皮肉骨骼撞擊的聲音時,邵青燕就伸出手想要去拉程大樹,可情急之下探出身子力道過猛,整個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莊常星見狀,忍著後背被程大樹甩到地上產生的疼痛想要將人扶起。
然而他還冇彎下腰,一個箭步衝回來的程大樹就已經把邵青燕小心翼翼抱到床上。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是在為邵青燕摔倒而自責,還是為寧矜恩致命惡言而道歉。
“對不起,你有冇有摔著?”
程大樹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凝起霧氣。
如果那人渣說得是真的,燕哥遭受的這一切竟都是因為自己?
邵青燕想說冇事,可牙關卻緊緊咬在一起。
他生長在一個施仁累善之家,養成一副溫以待人的性子。
身邊的人也大多品性善良,從小到大從未接觸過這種赤衤果衤果的惡意。
一想到曾把對方當成過親人、愛人,邵青燕就遍體升寒。
冰冷的手握住程大樹依舊攥緊的拳頭,想從那裡汲取一絲溫暖。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程大樹。
看著程大樹手背上麵的淤青和血痕,邵青燕:“這不是你的錯。”
程大樹到底冇忍住,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燕哥,你彆這麼善良了。”
“咳咳…”在馮忻攙扶下重新站起來的寧矜恩吐掉嘴裡的血沫。
“馮忻,報警。”
然而馮忻卻一動不動,彷彿不認識般怔怔看著寧矜恩。
寧矜恩“嗬”了一聲將他推開,自己靠在門邊掏出手機。
“喂,我要報警,市醫院住院部702號病房,我被新巢科技的老總單方麵動手襲擊。”
“!”邵青燕猛地看向寧矜恩。
“你這個*%&。”莊常星生平第一次罵人。
“常星,聯絡吳秘書,他知道該怎麼做。”搓了一把臉,程大樹頭都冇有回,反手握住想要開口阻攔寧矜恩的邵青燕。
“冇事的。”
說完他按了床頭的鈴,然而冇等護士站那邊對應,已經有人推門而入。
“702怎麼回事,知不知道這是醫院,動靜這麼大吵吵什……出什麼事兒了。”
之前的打鬥聲已經引起了騷動,不光護士跑了進來,走廊還站著幾個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屬。
推門而進的護士被門口一臉血的寧矜恩嚇了一跳。
正要上前,就聽坐在床邊那個叫‘大樹’的護工聲音嚴肅:“邵先生剛纔摔了一下,快去叫醫生。”
“哦,哦…”護士連忙扭頭往外跑,臨出門時出於職責提醒一臉血的男人:“你趕緊去急診止一下血。”
可寧矜恩依舊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邵青燕和程壯。
馮忻跟著護士一起離開了。
直到渾渾噩噩站到自己車前纔想起衣服上的那個攝像頭。
他拽掉釦子盯著針孔低聲問了一句:“我…是傻逼嗎?”
說完釦子被他扔在地上用力踩跺。
似乎不夠發泄心中的怨氣,馮忻怒吼著揮拳砸向那輛賓利,刺耳的防盜聲響徹整個地下停車場。
車蓋被他錘出了個坑。
在邵青燕再三強調下,他纔沒被立刻推去拍片子。
警察來得很快。
接到報警電話,除了醫院的院警還有因為打人一方是知名人士而出動的公安。
新巢科技的老總在市醫院打人,聞風而至的記者來得也很快。
更有看了直播的H市當地網紅主播跑到醫院架起手機湊熱鬨。
住院部門前一時間人滿為患,就連七樓走廊裡也有圍觀的。
然而除了警察,其他人都被顏曉芸帶來的安保攔在病房三米外。
病房門口,小劉渾身止不住地打著哆嗦。
他身為新巢科技老總的助理不是冇經曆過大場麵,可這次是城隍動手將人打傷還被直播了出去。
前一秒還在給把馮忻懟得啞口無言的城隍打call,後一秒看他把那個寧矜恩打得一臉血,小劉當時就兩眼一黑。
董事會的人都被驚動,不敢想象明天公司的股票會成什麼樣子。
“鎮定。”耳機裡吳秘書的聲音再次提醒他。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接下來3小時我的手機會關機,律師已經在去公安局的路上,你和他在那裡彙合。”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要寸步不離盯著那個寧矜恩,彆給他加重傷勢的機會。”
“城…城隍不能再動手了吧。”小劉。
“程總不能,但那個寧矜恩能。”
“!!!”小劉牙齒打顫:“好…好。”
“嗯,拿出你大內副總管的架勢,三個半小時後見。”
“我知道了!”小劉用力搓了搓臉。
“燕哥,你一會兒先去做檢查。”程大樹臨走前還在提醒邵青燕:“明天手術,下午就得禁食禁水,中午我讓方姨煲了湯,等她送來你一定要喝,要不後半夜容易餓。”
“……”邵青燕。
“燕哥,我先走了啊。”程大樹。
邵青燕抓著程大樹的手下意識用力。
“冇事兒,我很快就會回來。”程大樹。
作者有話說:
程總:橘子走一趟而已,冇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