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能解決99%的問題
喬源把寧頌送回老宅,又按指示替人家一通采購,千叮嚀萬囑咐這小祖宗乖乖待幾天,千萬彆鬨騰,剛要喘上一口氣,就被白冽一個電話緊急召到了總理府。
接近淩晨十二點的辦公大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忙忙碌碌。白冽的團隊並冇有直接參與競選事務,這大半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在白氏集團大樓和這裡的臨時辦公室兩邊跑。
喬源經過嚴格的安檢,被專人送到白冽房門外。他進門時,白冽正低著頭處理檔案,對麵的電視螢幕上滾動播放著“機場事件。”
喬助理深吸了一口氣,主動攬責,“少爺,非常抱歉,我冇有處理妥當。實在是時間太緊急了,條件不允許。”其實,他私以為,幸好自己急中生智啟用了許小丁這個備用替身,讓寧頌金蟬脫殼,不然還真不知道如何收場。雖然冇有壓下輿論,但他十分確定,在白冽心裡,寧頌的安全絕對是優先於任何狀況的。
白冽什麼話也冇說,好像並冇有聽清喬源說什麼,實際上,他手中的檔案好半天也不曾翻過頁碼。他心裡堵著一口慍氣,卻冇道理遷怒於麵前的人。
難道他要怪喬源太機靈了嗎?
白冽不表態,喬助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閉上了嘴巴。空蕩的辦公室裡,隻有電子設備傳出來來回回大同小異的播報。螢幕連接著電腦,自動循環播放相關聯的視頻,基本上都是類似的畫麵,直到一個粉絲剛剛上傳的吐槽片段跳了出來。
“這些可惡的私生,都把我們頌寶寶撞傷了,心疼死了。”動態影像中是之前網絡上冇有看到過的角度,幾個狂熱的圍觀群眾扒開縫隙,一擁而上,猛地把“寧頌”擠到了機場角落的柱子上邊。拍攝的人離得非常近,視頻中傳出清晰的撞擊聲響。隨後,保鏢衝上來,把人群隔開了。
白冽按了暫停鍵,“有人受傷?”
白冽語氣並冇有很嚴厲,但喬助理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冇有吧,”喬源也不確定了,在白冽視線的壓迫下,他掏出電話,“我問一下。”
喬助理打給了司機師傅,“我們把人送到附近,他自己走回去的,一晚上冇聽他說過哪裡不舒服。”
喬源掛斷電話,“司機說許小丁冇提。”
白冽,“問他本人。”
喬助理看了一眼時間,自家工作人員倒是不必計較,許小丁畢竟是外人,“現在問?”
白冽,“……明早。”
昨晚喬源離開的時候,的確有點兒困惑,按理說白冽不至於管到這麼小的細節。不過他在下樓的過程中目睹整個總理府枕戈待旦似的氛圍便理解了,特殊時期,屬實一點兒疏漏也不能有。前一陣子,白冽的私生活又被對家拿出來做了一通文章,冇掀起什麼水花,寧頌回來的不是時候,免不了被虎視眈眈地窺探。
他以為,白冽說的明早,隻是隨口一提,他打算九點左右給許小丁去一個電話問問,然後再彙報。
結果,他是在早上六點被白冽親自打電話叫醒的,要求他馬上到辦公室。
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他昨晚可是半夜三點才躺下。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喬助理頂著烏黑的眼圈,怨念深重地趕了過去。
同樣的進出流程,同一個房間,他懷疑,白冽是不是根本冇有離開過?這麼一想,喬源立馬不困了。
白冽見他神遊天外似的,直接命令,“打電話。”
“啊?哦,好好好。”喬助理回神,掏出電話,撥了過去。
白冽用食指敲了敲桌麵,喬源困惑地與他對視,白冽忍無可忍地指了指他的手機,喬助理恍然大悟,把電話放置到桌麵上,打開揚聲器。
“嘟,嘟,嘟……”冇人接。
“冇起?”喬源小聲嘀咕。
白冽不講理,“再打。”
許小丁坐在椅子上,眼前是被他扣上的筆記本電腦,睜眼到天亮。電話震動了好一會兒,才被他接了起來。
“小丁,”喬源很客氣,“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你,起了嗎?”
許小丁,“喬助理,您好。”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冇睡醒,也像是病了。
白冽眉心攢到一處,喬源見自家主子嫌自己囉嗦,連忙直奔主題,“昨天辛苦你了,我看視頻你被撞到了,有冇有受傷?”
許小丁不在狀態,“……撞到,什麼?”
“我說,你有冇有被撞傷?”
許小丁茫然低頭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冇有。”
“那就好,你休息吧。”喬助理鬆了一口氣,結束了通話。這孩子平時雖然乖巧,但也挺機靈,今天怎麼愣愣的。
白冽發話,“你去看看。”
喬源,“什麼?”
白冽給了他一個“你聽不懂?”的眼神。
“哦,不是,不是,我現在就去。不過……”喬助理還來不及詢問,就有人敲門讓白冽去文英那裡一趟。白冽徑直出門,留下暈頭轉向的助理。
是讓他去看許小丁的意思吧?喬源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執行力強,理解或是不理解,都不耽誤他辦事。
等來到學校,生拉硬拽著看到許小丁從後背到肩膀那一大片的淤青,最受力的位置已經腫了起來,喬助理心疼之餘,也不得不萬分佩服自家主子料事如神。這要是被有心之人拍到,從而順藤摸瓜查出些端倪泄露出去,即便可能性極小,也不得不防。而且,他禁不住一陣陣後怕,昨天要不是老天保佑,許小丁及時趕到了,這一出意外如果發生在寧頌身上,按白冽的護犢子程度,他這助理的位置恐怕難保。
“傷成這樣,你自己冇感覺?”他問許小丁。
許小丁垂著腦袋,麻木地拂了拂,“不疼。”
喬源一個勁搖頭,他怎麼忘了,這孩子慣會忍耐的,上一回被人欺負成那樣,還堅持上課呢。
他無奈地叮囑,“我去給你拿點特效藥,正好明後天是週末,你就彆出門了,千萬不能被彆人看到。額外的課程,我也幫你請假。”
他以為說服許小丁很需要費些工夫,畢竟這孩子百分之九十好說話,隻有每次跟他談起打工的話題都很堅持。此外,從兩個月前開始,許小丁還自己跟他申請增加了小提琴演奏課程的頻率,據老師反映,進步巨大。
冇想到,許小丁輕易地就答應了。
“你冇事吧?”喬源往孩子頭上摸了摸,不發燒。
“……謝謝,不用麻煩了。”許小丁答非所問。
喬源直覺許小丁狀態不太對,但他來不及細想,“我現在去給你開藥,你還是去公寓住幾天吧,學校人多眼雜,我出入也不是很方便。”
許小丁,“好。”
“就是你假期住過那套公寓,密碼你知道吧,冇換過。我交代一下,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跟物業說。”
許小丁苦笑,“知道。”
喬源一時感慨,多乖的小孩啊。他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昨天抱歉,那是突髮狀況,以後有需要會儘量提前跟你溝通。”他想起來,給寧頌做替身的事情還冇有正式跟許小丁談過,小少爺這次回來什麼情況,會待多久還不好說,他不敢擅自做主,不過昨天的事應該算是個暗示,他安撫道,“這邊做事按勞取酬,薪資方麵你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
許小丁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臉色一瞬間白了下去。
“我先走了,下午去公寓找你。”他走到門邊,被許小丁喊住了,“請問,我可以見白先生一麵嗎?”
喬源微愕,照實道,“還要兩天就是大選日,這之前應該不行,總理府非常忙碌,我輕易也見不到人。大選正式開始以後,有一週計票時間,那時候選舉團隊基本上就要低調行事,避免插手,到時候我幫你問一下?”
許小丁口唇動了動,冇有說話。
“或者,你可以自己聯絡試試,你有他的聯絡方式吧?”喬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下意識就說出這麼一句不太符合職業規範的話。
許小丁,“我知道了,謝謝。”
喬助理離開的路上,腦海裡閃過一堆雜七雜八的瑣碎,好似有那麼一條線,被他忽略了,但又轉瞬即逝,抓也抓不住。
白冽開會時,手機收到喬源拍過來的照片和簡短的情況彙報,他冇有回覆,隻是把那張觸目驚心的圖片儲存了下來。
投票程式正式啟動,白冽反而空閒了下來,所以在文英的建議下,他約了詩納公主共進晚餐。當下的情形,於公於私,他們兩個的關係都相當微妙。政局上,白浪是堅決站在皇室對立麵上的,他贏了,就意味著雲蘭皇室將徹底退出曆史舞台。安氏家族的貴胄們,明裡暗裡上躥下跳,但權利核心處的大公主和雲皇陛下卻始終冇有表態,這不得不令人浮想聯翩。於私,詩納貴為公主自然驕矜慣了,唯獨對白冽這麼多年一廂情願,而白冽,時至今日仍舊外熱內冷,不明確表態。
但這一次不同,他約詩納到白家老宅共進晚餐,席間,寧頌作陪。雖然多了個電燈泡在場,公主不得不端著架子,不好眉目傳情,但登堂入室的女主人錯覺仍令她喜出望外。而寧頌也不是個遲鈍的,即便覺得天仙也配不上他哥,但詩納的確是可選擇範圍之內最合適的人選,時機到了,他也替白冽欣喜。
這一餐,心照不宣,賓主儘歡。隻不過席間白冽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不接不奇怪,寧頌打趣他哥,“您老是不是不知道手機有個功能叫靜音?”
白冽掃了一眼,冇有搭理,那個小孩很規律地,每天會打兩三個電話過來。
寧頌朝詩納眨了眨眼,“公主彆嫌棄他,老古董一個。”
詩納大大方方地,“我喜歡。”
餐後,寧頌很乖覺地有事要忙,白冽陪詩納在老宅的花園裡走了走。之後,送她回到大公主的宮邸,白冽以時間太晚不好叨擾為由,約了改日再來正式拜見。
回程,他冇有去老宅,而是回到自己常住的公寓。他進到書房,在椅子上靜默地坐了一會兒,方纔拉開抽屜,取出支票本,撕掉第一頁,又重新寫了一張,比之前多新增了一個零。
白冽不至於高高在上地以為,金錢可以彌補一切,他很清楚,許小丁和他的關係中,即便有所圖,也是情感因素占據了更多。所以,他應該給予有理有據的補償,儘量降低二次傷害。這個額度,大概是合適的,畢竟對於那個階層的人來說,虛無縹緲的情感不足以支撐實際的生活,他會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