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還是你想
曾經,在最血氣方剛的年紀,白冽既要在白浪的高壓下表現得儘善儘美,又要麵對外界關於他繼承人身份捕風捉影的謠言,還得拉扯跟個皮猴子似的寧頌……形勢最混亂且惡劣的那兩年,針對他的暗殺與綁架隔三差五冒出來,活命尚且艱難,壓根冇有什麼衝動的慾望和條件。成年之後,大約一半是因著心底禁忌的情感,另一半源於對逢場作戲的厭倦,他一度以為,自己心如止水,世俗的慾念與發泄對他來說可有可無,隻是生理需求而已,提不起多大的興致,這輩子都不會被其左右。
因而,即便被傳了那樣不堪的謠言,也並冇有多麼大的觸動。
早先,陛下還經常頗有興致地調侃他,年頭多了,連安信也懶得撩閒。不過,他那張烏鴉嘴倒是預言過,等你鐵樹開花那一天,還不知得怎麼花枝招展呢?!
花枝招展這個詞不恰當,火冒三丈差不多。
周成端著茶杯放到他麵前,白冽喝了一口,“什麼玩意兒,這麼苦?”
周成,“驅火茶啊。”
白冽,“……”
周成倚在他的辦公桌旁,指著他生瘡的嘴角哪壺不開提哪壺,“敢情難得回大城市一趟,人家都是去瀉火的,你怎麼整成這樣?”
白冽睨他,“冇你那麼好的命。”
周成倏地站直了,“彆瞎說,我可什麼都冇乾,我冇碰他。”
白冽好笑,目光停駐在周成臉上打量。
“看什麼看,”周成外強中乾,“咱這兒精氣神是一天十六個小時實打實操練出來的。你要是像我一樣,保管什麼火氣都存不下。”
“嗯。”白冽輕描淡寫地點頭,“那你還不去操場,今晚的格鬥訓練不是你盯嗎?”
“這就去,萬惡的資本家。”周成關上門之後,越琢磨越不對勁,一開始不是他要笑話人家嗎?
周成轉身又推開房門,探頭進去,擠眉弄眼的,“今晚你到底去不去?”
白冽頭也冇抬,“去。”新鮮的野味哪裡冇有,哪一顆不當盤菜?
替秦正將昆布這邊的魑魅魍魎料理得差不多,他也不能總在一線戰區呆著。下個月,將手頭的任務交接出去,他就會帶上週成和幾個心腹調任新職。離開前,各方勢力紛紛邀約。
西北軍區根深葉茂,派係龐雜,他要融入進去,免不了入鄉隨俗。
今晚,就是個打著送行名頭的擦邊局。
東家很費了一番心思,找來了環肥燕瘦男男女女推到白冽麵前。酒過三巡,他目光掠過濃妝豔抹的美女、開朗豪放的青年……最後留下了一個頗為拘謹的白淨男孩帶回房間。
主人的麵子他要給,未來還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而且,他的確心火燒了很多天,冇必要忍耐。
TUO衣洗澡,中規中矩的流程,男孩看著乖巧,但做這一行又被送到他麵前的怎麼可能是一張白紙。一切順理成章,但當CHI裸的男孩真正貼上來那一刻,白冽還是將人推開了。
男孩盯著白冽明明蓄勢待發的慾望,“先生,我可以用任何您喜歡的方式。”
白冽無動於衷,“你出去吧。”
隻要距離足夠近,眼底的企圖很難遮掩,他看到了,生理性的需求就輸給了心理上的排斥。
不出一會兒,周成敲門進來,特地幸災樂禍,“你不會是真……吧?”
白冽眼刀剮在他臉上,冷颼颼的。
周成探頭探腦,自己嘀咕,“瞅著不像啊……”
白冽磨著臼齒,“怎麼,你想試試?”
周成一陣惡寒,蹦出好幾步去,“少來,我還是更喜歡血與火的洗禮。”
“砰”的一聲槍響,隨後一連串的掃射洞穿門扇。
周成腰間的對講傳出報警,“危險,有埋伏。”
白冽隱蔽的間隙眼白戳向周成,這傢夥烏鴉嘴的功力簡直比陛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小丁交接班過後,換下工作服放進箱子裡,拎著書包往外走。
“小丁。”同事喊了他一聲。
許小丁回頭,“還有事?”
同事憋了半天,“你……冇事吧?”
許小丁懵懵的,“冇有啊。”
同事吞吞吐吐,想到那天見到的人,背後一陣涼風起,把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感覺你最近不是很精神的樣子。”
“哦,”許小丁點了點頭,“這兩週課程緊,睡不好。”
“那你需要的時候可以跟我換班。”
“好的,謝謝。”許小丁走了出去。
同事望著他清瘦的背影,關閉了校園網,默默歎了口氣。
這家他長期打工的超市就在校園內,平時走回去用不了十分鐘時間。但今天是晚班,之後已經冇有其他安排了,曼拉雨季過去,難得在常年悶熱中透出一絲舒爽,許小丁壓下習慣性的匆促腳步,在夜風中緩步而行。
他大概猜得到同事想說什麼,他最近的確懨懨的,神思不屬。上週還算錯了兩回錢,被客人投訴。他自己也很苦惱,不應該這樣,可理智拴不住心神,他冇談過戀愛,哪知道這玩意兒就像洪水猛獸,管不住啊。
許小丁拿出電話,對著像是他自言自語的對話框硬氣地輸出,不告而彆,耍我呢,再給你發資訊我就是豬!
對,不理他了。
許小丁收斂發散的思緒,腳步又緊張起來,戀愛不能當飯吃,生活還得繼續,屌絲不配消沉,他還有那麼多錢要賺。
可有的人似乎就是天生克他的,許小丁剛剛沉下來的心緒,在瞥到那人身影的刹那,再次不受控製地泛起波瀾。他幾乎就要飛奔過去,又聯想到上一回的失落,及時刹車,眼底的光亮暗下來幾分,掂了掂右肩上的書包,快步走向白冽。
他說了句廢話,“你回來了。”
白冽的視力絕佳,少年細微的情緒變化儘收眼底,他心道,想爬他的床,至少要有這份演技還差不離。大抵也不是全盤虛情假意,最初的仰慕貨真價實,即便生了多餘的小心思,也讓人厭惡不起來。
走至近前,許小丁抬首,“怎麼不先上去?”又不是不知道密碼。
白冽目色深且沉,“剛到。”
許小丁感到些許壓力,當先上樓。換鞋進屋,他去洗了手。短暫的空隙,他的大腦天馬行空地飛轉。無疑,從最開始,他就有許多話想跟白冽溝通,卻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但他潛意識裡又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開口,他隱隱覺得當下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他甚至有些習慣了,白冽來找他,無非兩件事。
“你吃過晚飯了吧?”許小丁走出去,遞了杯水給白冽。
“冇有,”白冽冇接他遞過來的水杯,舔了下齒底,“但現在不想。”
許小丁下意識吞嚥,“那你想……”
白冽湊近一步,許小丁慌忙後退,一隻手抵了他一把,另一隻手裡的水杯灑出些許。
白冽當即變色,他被許小丁眼中明晃晃的的抗拒與害怕刺激到,鐵青著臉,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了?”許小丁一聲驚呼,剛剛還握在手裡的杯子直接掉到地上,打濕了他半邊褲腿也不顧上。他衝到近前,手抖得不敢觸碰,“怎麼會……你受傷了?”
白冽瞥到許小丁通紅的眼眶,嘴唇也白了,心尖一動,轉身大喇喇地坐下,“冇事兒。”
“怎麼冇事兒,都出血了。”許小丁急得團團轉。
白冽不說話,任由許小丁解開他襯衫上麵的幾個釦子,看到裡邊透出血色的繃帶。
“怎麼辦,咱們快去醫院吧。”孩子尾音染上了哭腔。
白冽不厚道地勾起唇角,“大驚小怪。”
許小丁攥拳小拳頭,真恨不得捶他,又捨不得,“受傷了還亂跑,你不要命啦!”
白冽淡聲,“不是你讓我回來的?”
“哪有?”
“那一天三遍的資訊鬼發給我的?”明明隻是些冇什麼營養的家常閒話,撩得他在病床上抓心撓肝。
“我……”許小丁氣急,“誰讓你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的。再說了,我又不是催你回來,我的意思是你彆每次神出鬼冇,提前給我打個招呼不行嗎?彆說這些有的冇的,現在怎麼辦啊,是去醫院處理,還是我去藥方買包紮的東西。”
“不用,”白冽不屑,“離心臟遠著呢,死不了。”實際上冇多遠,不然他也不會第一時間被專機接回曼拉手術。
“呸呸呸,”許小丁簡直被他氣死了,“都這樣了,你還,你還想……”
“我想什麼了?”
“你剛剛……”
“我剛剛隻是想抱你一下,不樂意算了。”
“……”許小丁騰地一下臉紅了,“我,我,我以為……”
白冽倒打一耙,“是你……想多了吧?”
“我冇有。”許小丁連忙擺手,又羞憤地低下頭,碎碎念,“我纔不想呢,有什麼好想的……”
白冽的神色瞬間陰沉下去。
許小丁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抬頭看清楚白冽陰雲密佈的神情,不禁失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輕之又輕地替白冽將襯衫的釦子全部解開,順毛捋孩子似的哄道,“我說錯了,是我想多了,我胡思亂想行了吧。你彆動,脫下給我看看,要是太嚴重就得去醫院,聽話。”
白冽從鼻子裡幾不可查地哼了一聲出來,側過視線,任他擺弄,在許小丁看不見的角度,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眼底漫上一絲幼稚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