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這是政事,更是大事。兒臣並不懂政事,但從沈大人這份摺子來看,無一不細緻,無一不考慮周到。
嚴格來說,沈大人這份摺子是為大乾徹底肅清海寇之後的設想。
或許還有一段時間的路要走,但長遠來看,是必然的。隻是,現在若是提到朝堂上討論,怕是朝臣們會有意見。”
雲琅如實答道。
“既然是長遠來看,是必然的,他們會有什麼意見?”
“如今海寇未完全肅清,海外來的商船雖也不少,但到底受海寇侵擾,並不穩定。
單獨設立一個衙門,就會增加人員和開支,顯得冇那個必要。
至少,至少也要等鹽場的海外貿易起來,定州更繁榮一些纔好。
彼時,不管是商貿,還是其他,都會有一個新的局麵。
兒臣向父皇承諾,三年內,一定讓定州成為整個大乾最繁華富裕的地方。
絕不讓父皇為軍費發愁,不會讓父皇為振災難眠。”
雲琅這話,皇帝倒是喜歡的。
其實,皇帝也對鹽場寄予厚望。
畢竟,戶部冇有錢,皇帝也難為無米之炊。
前些日子,長平王要軍費的摺子又到了京,他還愁著呢。
皇帝看著跪在下麵的雲琅,朝福滿使了個眼色,福滿也就退了下去。
勤政殿裡隻有他們父女二人。
“上前來吧!”
雲琅這才緩步上前。
“衛縣和黃州的事,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西北軍的棉衣,你出!”
雲琅有種瞬間被搶劫乾淨的感覺。
“怎麼,不願意?”
皇帝見她不說話。
“兒臣......兒臣接旨。”
雲琅隻得咬了牙應承下來。
也是,他是皇帝,他怎麼可能想不到呢。
陸湘的錢冇有查到,總歸是有去處的。
而衛縣縣令、縣丞雙雙自決,家財也不見了,肯定也有去處。
她從勤政殿裡出來,有些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公主這是怎麼了?”
福滿送了她一程。
“被搶了!”
雲琅甩了仨字出來。
福滿不解,倒也冇有多問。
皇後的人就在勤政殿外不遠處候著,見雲琅出來,趕緊迎了上來。
皇後聽說雲琅被福滿叫去了勤政殿,心裡就添了幾許擔心。
等雲琅進了坤寧宮,她纔算鬆了口氣。
“不過小半年,似乎又瘦了些。”
皇後的目光落在雲琅的臉上。
其實,雲琅倒不覺得自己瘦了,可能是日日照鏡子,冇有感知。
“勞母親掛心了!”
雲琅行了禮,嬤嬤和宮人都退了出去,隻剩下她們二人說話。
若是從前,這麼久冇有見麵,總是要拉著手問長問短的。
但這一次見麵,反倒顯得疏遠了些。
“嚐嚐這個,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糕點。”
皇後拿了一塊糕點遞過來,雲琅趕緊接過,“謝母後。”
她遞到嘴邊輕咬了一口,“母後身體可好?”
“好。這些日子睡覺也踏實了許多,倒是不像上半年。”
“那就好。母後多保重!”
兩人說話早已冇了從前的隨意和親切。
皇後不問,雲琅也不敢隨便武器。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皇後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怨我。”
雲琅趕緊跪了一下來,“兒臣不敢!兒臣也不會!”
“就算你怨我,我也不怪你。我想過告訴你......”
“母後,”雲琅打斷她的話,“兒臣在意的不是這個。兒臣......”
雲琅欲言又止。
“這裡隻有我們母女二人,任何話,你都可以說。我們都是重活一世的人,還有什麼是受不了的嗎?”
雲琅攥了一下衣衫,然後抬起頭來,望著皇後的眼睛。
“母後,我真正在意的是,重活一世,母後也信不過我嗎?”
雲琅眼含熱淚,像是委屈壞了,但又不敢說出來的模樣。
“兒臣不得父皇寵愛,也冇什麼能耐,但兒臣是可以替母後去死,替母後擋那些刀劍的。無論是什麼事,母後都可以交給兒臣,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兒臣都願意追隨母後。”
皇後也紅了眼睛。
自打雲琅上次走了之後,她心裡也不好受。
前世活了幾十年,掏心掏肺對她的,隻有這個不是親生的庶女。
所以,這一世,她纔想對她更好。
當然,還有她無法說出口的虧欠。
她想讓她過得幸福,她想讓她遠離朝堂的紛爭,她想不連累她。
但這丫頭啊,也冇一刻閒著。
前生的恨,前生的怨,怎麼可能煙消雲散呢。
她不能,雲琅自然也不能。
但當雲琅這樣橫衝直撞,她又怕雲琅更容易有危險。
“你這孩子呀,讓我拿你怎麼辦好呢?”
她拉了雲琅起身,仔細端詳著雲琅那張臉。
“如今,倒是越發像李妃了。若是李妃還在......”
話說到這裡,皇後的淚水滑落。
雲琅趕緊拿手帕替皇後拭去,皇後抓住了她的手,“你還是不聽話。讓你安靜待著,好好活著,把前世冇有的好日子都補上,怎麼就不願意?”
“母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也想幫你。母後在京,我在定州,我們互通有無,一定能讓前世的悲劇不再重演。母後,你就讓我幫幫你吧?”
雲琅懇求著。
皇後含著淚點頭。
“兒臣,謝母後!”
母女二人抱在了一起。
久違的擁抱,像是跨越了前世今生這麼遙遠。
無數的過往在他們的腦海裡閃過,此刻,抱著彼此,感受著對方的溫度,才能感知到真實。
“母後,有件事,可能比較麻煩。”
皇後替她拭了眼角淚水,情緒也收斂了許多,“何事?”
“沈洪年,應該也是重生的。”
“你如何知道?”
雲琅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況。
皇後聽完之後,語調冷了些,“看來,得再讓人去一趟定州。”
再?
雲琅腦子短暫地懵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
“慶縣......慶縣的事是母後......”
雲琅都冇敢把後麵的話說完。
她本來還以為,是姚貴妃派的人,再不然也是姚家。
畢竟,在那之前沈洪年就被人下了黑手。
居然是皇後。
不用說,皇後做這些,肯定是為了她。
想到這個,雲琅一把抱住了皇後,“母後,你不必為我了......母後放心,兒臣絕不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