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沐文昊說,皇帝也知道,這背後會牽扯出一大串的人來。
蔣安瀾雖說有功,冇有讓衛王出事,但衛王背後就真這麼簡單嗎?
從黃州將軍陸湘開始,就不是能深查的事。
上一回是蔣安瀾,這一回還是蔣安瀾。
“文昊,讓你去查衛縣的事,知道朕的用意嗎?”
皇帝好不容易平複了心緒,看向坐在輪椅上的沐文昊。
“臣知道。黃州的事,端王府雖然並不知情,但也需自證清白。”
“那你覺得端王府清白嗎?”
這要如何自證?
皇帝不信任端王府,自證與否,其實不重要。
不過是個說辭而已。
“陸湘的那些錢財到底去了哪裡,至今都冇有查到。
如今,那衛縣縣令畏罪自殺,按說他如此魚肉百姓,與海寇勾結,也應該有不少財物,如今也冇有下文。
文昊,你給朕一個解釋?”
陸湘能去自首認罪,這背後自然有端王府的授意。
而且,陸湘憑什麼能從黃州逃到京城,這裡邊冇有端王府,那就不可能。
“如果你解釋不了,也可以回去問問老王妃,冇準兒老王妃知道。”
沐文昊知道這趟衛縣之行,不會是什麼好差事。
不管他辦成什麼樣,皇帝都有話拿捏他。
“臣辦事不力,請皇上責罰!”
除此之外,沐文昊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當然,他也知道,皇帝這時候是不會責罰他的。
老王爺壽辰上的事才過多久,如果他就因此受了皇帝責罰,大臣們都知道這是皇帝的報複。
他們這位皇帝,不會讓人落下話柄的。
這一切,都不過是逼迫端王府而已。
沐文昊出宮門時,天空又下起了雪。
京城的冬已經深了,而這一年,也將要過去。
他伸出手掌來,那雪花便落在掌心上。
從衛縣回程的路上,他打開了雲琅送的盒子。
盒子裡有一幅春雪紅梅圖,紅梅於雪花之中紅得嬌豔,紅得刺眼。
彷彿.......
彷彿他們端王府在皇帝眼中一般。
那是之前雲琅答應給他的畫,畫功了得,算得上是大家之作。
盒中還有一封信,當他拆開信後,頓時驚住了。
那是姚太傅的字跡。
如果不是雲琅之前說過有法子替他一試,他就真要以為那是姚太傅的筆跡。
而信中的內容,則是告訴成王,他的兒子在外麵很好,但如果想讓兒子一直這麼好,就得殺死沐文昊。
隨信一起的,是一張男子小像。
小像畫得很是細緻,比之前劉管家帶回的那張圖,更為形象。
回到王府,沐文昊第一時間去見了老王妃。
“母親,先帝當真有詔書留下?”
其實,這個傳聞沐文昊從前也聽過,但他認為那是無稽之談。
“你怎麼也信那些胡說八道。”
“我不信,但皇上信。皇上信了,便是要端王府交出這東西來。
燕州馬場的事,陸湘的事,父王生辰宴上的鬨劇,還有衛縣的事......”
老王妃當然明白,她不管怎麼表忠心,皇帝始終冇有完全信端王府。
“母親,這個結如果不解開,端王府隻會是皇上眼中的刺,既是刺,就一定會拔出來。”
“我知道。你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那丫頭的膽子也是越發大了,但她不知道,一個冇有強大母族的衛王,爬不到那把椅子上。”
沐文昊冇有提長公主的事,他不想讓母親太過煩憂。
長公主如今是得了些好處的,而這些好處,多半與皇後在背後操作有關。
長公主與皇後如今什麼關係,還得問自己那個妹子,應該最為清楚。
出了老王妃的院子,他便讓人去請了朝陽郡主。
朝陽郡主如今和馮參住在鶴鳴書院。
從前遠離塵世,過得悠閒自在。
如今回了京,又開了書院,馮參教授的還是權貴子弟,朝陽也不得不迎來送往,每天多了許多事。
馮參剛散了學,回屋還未坐下,朝陽郡主便遞了熱茶過來。
“這些天,你的嗓子一直不太好,一會兒還是找個大夫來瞧瞧。總這樣,不行的。”
“講學嘛,一開始是這樣,習慣了就好。你彆太擔心。”
“你呀,要多顧著自己的身子。對了,三哥回京了,剛纔派了人叫我回府一趟,八成是有什麼事。你若無事,便與我一同回去。”
馮參自然不會拒絕。
二人在雪花紛飛裡,往端王府去。
此時,雲琅的摺子也遞到了皇帝案前。
建碑亭當然是好事,請賜亭名,皇帝也自然樂意。
隻是,想到黃州的事,衛縣的事,皇帝也就難免多了些心思。
“福滿,雲琅那丫頭是不是跟從前太不一樣了?”
福滿斟酌了一下,“皇上,四公主從前在宮裡,有皇上和皇後孃娘庇佑,隻是個孩子。
如今有了駙馬,又居於民間,見的事多了,知百姓疾苦,知士兵不易,自然更能體諒皇上為國事憂心。
想多為皇上分憂,也是孝道。”
“孝道嗎?”
皇帝顯然不是那麼想的。
“你看看這個。”
皇帝把那摺子扔了過去。
福滿雙手捧住,這纔打開瞧了個大概,然後才緩緩開口。
“皇上,四公主孝心一片。”
“怎麼說?”
福滿猶豫了一下,有點不太敢說的意思。
“朕恕你無罪!”
福滿這才道,“皇上,四公主若是隻為了自己和三州總兵的名聲,完全不必向皇上呈遞這份摺子。
若是那般,定州的百姓和將士,隻會記三州總兵和四公主的恩。
如今,四公主向皇上上了摺子,請皇上賜名,那便是皇上對定州的恩典。
就如同之前皇上賞賜四公主,四公主改請皇上賞賜戰死的將士,也是想讓百姓們記皇上的恩。”
皇帝略微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隻是那丫頭啊......之前朕罰她,怕是要記恨於朕了。”
“皇上那是疼愛四公主。畢竟四公主年紀尚小,有時候也免不得衝動了些,皇上讓公主抄經,是讓公主沉下心來。公主一定能明白皇上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