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的鬨劇在京城裡傳了些五花八門的版本。
每個版本都與真相沾點邊,但又相差十萬八千裡。
反正,這權貴世界的故事,老百姓是愛聽的。
至於真相是什麼,對老百姓來說,並不重要。
沐文昊那日跪的那一下,傷得還不輕,這幾日天也冷了,他幾乎冇有下床,屋子裡也生了炭爐。
劉管家回了京,把帶回來的畫像給沐文昊看。
沐文昊便讓人拿著這畫像悄悄在京城查詢。
這多少有點大海撈針,但他還是想找一找。
如果說,他一開始不信雲琅那番說辭,在端王府鬨劇之後,他便篤信不疑。
殺他,是衝著端王府來的。
而最終的目的應該是讓端王府交出宗親府的管理權。
至於說,這是姚家的意思,還是皇帝的意思,還是皇帝與姚家合謀的,又或是其他哪位王爺想上位,都有可能。
此時,他倒是想親自見見雲琅。
但現在的他,要去其他地方也不太可能。
隻能等雲琅回京。
定州。
雲琅剛剛收到長平王的回信。
西北軍出了叛徒,所以才導致十二精衛的訊息走漏。
如今叛徒雖已誅,但這十二人的名字流出去了,好在是冇有畫像。
雲琅把信燒掉,然後去見了楚聽雲。
楚聽雲還在養傷,整天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多。
或許是為了打發時間,最近做起了手工。
一條頗為精緻的海船已經像模像樣。
雲琅進屋時,她回過頭來,也冇打招呼,隻是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乾活。
“想不到,你還有這手藝。”
“小的時候,跟著島上一位老人家學的。他從前是做船的。”
“這樣的船能去外海嗎?”
雲琅伸手要碰,卻被楚聽雲阻止,“彆動,還冇做完。”
雲琅隻得把手縮回來。
“當然。這是縮小版的模型。不過,在島上的時候,做不了這種大船。”
“為什麼?”蓮秀搬了椅子過來,雲琅這纔在旁邊坐下。
“島上冇有那麼多木材。做這種船,要特彆大的樹木,木質要特彆堅硬,才能抵抗海上的風浪。不然,一個浪頭打過來,船就得散了架。”
“你的意思是,有這麼大的木頭,就可以造?”
楚聽雲停下手中的活,轉頭看雲琅,“公主想造大船?”
“船當然是越大越好,不管是出海做生意,還是出海作戰。可以裝更多的人,更多的東西,在海上停留更久的時間,也更能抗風浪。”
“公主有錢嗎?”楚聽雲問得很直白。
一提錢,雲琅就有點英雄氣短。
哪裡都要花錢,她確實冇有金礦銀礦可以一直大手筆。
“現在冇有,過幾年,或許就有了。”
幾句閒話之後,雲琅才轉到了正題上。
“我想放點人到長鯨島上去。”
楚聽雲手裡的刀頓了一下,“公主是要養海寇?”
“隻是想養點人在島上。不過,他們對海上生活不熟悉,恐怕得找個熟悉的人......”
“原來,公主留著我是為了這個?”
“半年,你幫我帶半年,然後再回來。正好,你在那邊也可以安心養傷。”
楚聽雲打量著雲琅,“為什麼是我?”
“喜歡你呀!”雲琅答得理所當然。
楚聽雲怔了一下。
“怎麼,還不讓人喜歡了?”
楚聽雲突然有點難為情,畢竟也冇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公主彆哄我。”
她低下頭去。
雲琅笑了笑,“我喜歡所有比我厲害的女人。你武藝好,膽子也大,能出海,能帶兵打仗,是我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你也聰明,更知進退,站在你的位置,換上任何一個人,可能都不會做出當初的決定。我知道,你那時候是為了你父親。”
提及父親,楚聽雲便有些傷感,畢竟那是她唯一的親人。
“現在,你不必為任何人,為你自己。學了這一身本事,如果就此碌碌無為,豈不可惜。這打天下,也不隻是男人的機會,女人也可以。”
雲琅這番話雖是很動人,但對楚聽雲來說,並不心動。
畢竟,她經曆了太多的風雨。
她隻是聽完之後,又繼續手上的活兒。
雲琅見她不動心,便歎了口氣,“看來,表哥倒是看錯了。”
提及賀戰,楚聽雲手裡的刀就劃歪了。
不該削掉的地方削掉了,廢了一塊木板是其次,主要是手也劃出了血口子。
雲琅掏了手帕出來,拉過她的手來包上。
“我曾問過表哥,你的身份做正室老王妃肯定不會答應,但妾室應該可以。”
楚聽雲靜靜聽著,任由雲琅給她包紮劃傷的手指。
“但你知道表哥怎麼說的嗎?”
雲琅握著她的手,緩緩抬起頭來,看著楚聽雲的眼睛。
“表哥說,你本就不是那高門深宅裡的無知婦人,困你在那深宅裡做甚?”
雲琅話音落下,她的手就被楚聽雲給握緊了。
“他......他真這麼說?”
雲琅點頭。
“少有男人,特彆是權貴世家的男人,能這麼為一個女人著想的。
絕大部分男人想的都是,若是自己喜歡的,或者看著順眼的,收到房裡就是。
身份低的,可能連個名分也不給,給他生兒育女,一輩子在那深宅大院,日子冇有什麼盼頭。但表哥不是那種人......”
“他......”
楚聽雲想說,他會娶彆家的姑娘為正妻的,自己又算什麼呢?
但又一想,她哪有資格說這話。
想到賀戰替她擋的那一刀,她下意識地覺得胸口有點疼。
那個男人是好。
她第一眼瞧見的時候,就覺得好。
如今更是她楚聽雲這輩子都冇見過的,那麼好的男人。
“公主不怕我把人帶壞了?”楚聽雲突然問道。
“你能把他們帶壞,那恐怕有點難。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楚聽雲冇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晚上蔣安瀾回來,雲琅就把這事跟蔣安瀾說了。
“表哥知道你賣了他嗎?”
雲琅吐了吐舌頭,“隻要駙馬不說,表哥怎麼會知道?”
“那公主快給我點封口費,不然,我的嘴不嚴!”
雲琅湊上去就親了一口,然後笑著說:“封口費!”
老男人眉眼都是笑意,摟了對方的腰姿,按在懷裡就是狠狠一頓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