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姚貴妃就叫了姚尚書進宮。
兄妹倆也是有些日子不見了,姚貴妃是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說到沐元吉就藩這件事,姚尚書是有自己的一些想法的。
而這些想法跟他的父親不同,但他也不會跟他父親說。
“娘娘,皇上至少這幾年內都不會定下太子人選。與其去糾結這個,倒是不如讓吉兒在燕州鞏固自己的勢力。
鎮北侯的人並未全部肅清,剩下的尚能一用。
更何況,還有他那個在逃的小妾和小兒子。
這些人,都可以是吉兒手裡的刀,幫他做很多自己人不方便做的事。”
“這是父親的意思?”姚貴妃忙問。
姚尚書搖搖頭。
“那......”
一直以來,姚貴妃都聽姚太傅的,現在如果不是父親的意思,她不確定自己這個大哥能不能掌控全域性。
“娘娘,父親老了。在有些事情上,他想的可能與我不同。娘娘是願意聽父親的,還是願意聽我的?”
姚貴妃沉默了。
“不管是父親也好,還是我也好,我們都想讓吉兒坐上那個位置。
隻是我與父親處理事情的方法不同。
父親與長平王爭了一輩子,是一定要較一個高下的。難免,有些時候容易偏激。
但我不一樣,我冇有要一爭高下的人,我隻想讓吉兒坐上那個位置。”
姚貴妃想起她那老父親說過一句話,如果她不聽話,那個位置也可以給彆人。
這是最讓她寒心的事。
她的父親要的是掌控朝局,至於說上麵坐的是不是自己的親外孫,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權力在自己手中。
但她圖的,爭的,搶的,這些年受儘委屈求的,就是要讓兒子坐上那個位置。
所以,他們父女到底還是不太一樣的。
“我聽大哥的。”
姚尚書點點頭,“這件事不急,娘娘先要做的是討好皇上。
付家封王,皇上隻會更不喜皇後,這纔是娘孃的機會。不可由著性子,為了吉兒。”
姚貴妃從前隻會被父親教訓,但她的大哥與她說話,無論是態度還是口氣都不一樣。
她當然還是更喜歡大哥的。
姚貴妃此刻無一不答應。
她其實也明白,把皇帝惹不高興了,她並冇有得到什麼好處。
“聽說,端王妃正在給賀戰相看合適的姑娘。這倒是個機會。
父親雖是看不上端王妃,但不可否認,老王妃不管是在皇室宗親那裡,還是在皇上那裡,說話都很有分量。賀戰也不差......”
話說到這裡,姚尚書似乎略有所思。
“大哥可是有合適的人選了?”
“你大嫂妹妹家的女兒明慧......”
姚貴妃的腦子裡滑過一張國泰民安的臉蛋。
“那丫頭確實漂亮,又知書達禮,明家更是書香門第。
明慧的祖父還曾是內閣首輔,明家的子孫都算有些出息,雖不算居高位,但明家在讀書人心中卻是了不得的世家。不過,那丫頭我本是......”
“娘娘想讓明慧做吉兒的正妃?”姚尚書聽出她未說完的話。
“是有此意。不過,這件事我說了不算,得皇上......”
“皇上怕是不會同意。若皇上有心讓吉兒繼承大統,就不會給吉兒一個有世家背景的正妃。
外戚權勢過大,在皇上這一朝已經經曆過,他不會允許那樣的事再發生。
若是皇上無意吉兒,也不會讓明家的女兒做吉兒的正妃。
因為,有些野心是冇有機會,所以纔不會瘋長。一旦有了機會,就會像春風吹過原野一樣,一夜冒頭。”
姚貴妃當然是覺得可惜了,隻是若讓明慧嫁給賀戰,她還是有疑慮。
“老王妃年紀不小了,還能活幾年。端王府冇了老王妃,誰又真拿賀戰當回事?
他一個四品定州知府,什麼時候能熬到朝中重臣,我怕吉兒等不起。”
“娘娘,那你小瞧賀戰了。我看過他當年科考的文章,其能力不在沈洪年之下。
更何況,之前定州的事他處理得讓各方都滿意,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能耐。
更何況,如今皇上也看重他,定州任上滿了,自然會升遷的。
若是咱們不用,彆人也會用。
還有就是沈洪年,娘娘不妨想想,我們冇有想殺他,皇上也想用他,到底是誰會容不下他呢?”
“你是說皇後?”
姚貴妃脫口而出。
“我讓人去仔細查了,事情做得那麼乾淨,還讓人半點查不到蛛絲馬跡,不是中宮那位,就是西北那位。”
“他們為什麼?”姚貴妃也不是冇那樣想過,但想不到理由。
“或許,是沈洪年知道了一些他本來不該知道的事。如果是這樣,沈洪年應該是很好用的一顆棋子。”
姚尚書在坤翊宮待得比較久,離開時,皇後也得到了訊息。
“娘娘,聽說端王妃正給賀大人相看親事。你看,要不要安排一下?”
嬤嬤心裡清楚,皇後一直想跟老王妃拉近關係,但老王妃似乎總不領情。
“看看再說吧。老王妃也未必能做她這個侄孫的主。”
前世,賀戰娶了明家的姑娘明慧。
但前世,賀戰一直冇離開過京城,如今命運已經發生了太多變化,很難說姻緣會不會有所變化。
“賀大人今年二十有四了吧。老王妃也是沉得住氣,冇有早早給賀大人尋一門親事。”嬤嬤有些感慨。
“據說,賀戰小時候生過一場怪病,差點把命丟了。後來是白馬寺的住持替他做了一場法事,才得以康複。
這住持曾替賀戰看過麵相,說他二十五歲前還有一個大劫。若是能安然度過大劫,活到二十五歲,才能娶妻生子,一生無憂。”
嬤嬤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說老王妃怎麼一直冇給賀大人定親呢。”
皇後的思緒有些遊走。
前世賀戰二十五歲前確實有一大劫。
彼時,賀戰還在刑部任職。
某一日散職準備回家,正好遇到刑部差役押解犯人經過。
那犯人突然掙脫束縛,瞬間就掐住了賀戰的脖子,瘋狂又偏執地說自己是冤枉的。
眾差役圍捕此人,但此人武藝了得,險些要了賀戰的命。
危急之時,有人一箭射中了那人眉心,由此救下賀戰。
那個人,便是明慧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