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蔣安瀾!
怎麼會是蔣安瀾?
難道是她還在夢裡,還是腦子被高熱給弄壞了。
蔣安瀾在定州,隔得那麼遠,武將無詔不得回京。
難道,蔣安瀾也被抓了?
雲琅的腦子在這一刻亂成一鍋粥,她急急推開抱著她的人,“蔣安瀾,你為什麼在這裡?”
蔣安瀾才捨不得放開,本來身子就柔弱的人,這會兒更是瘦得像風一吹就能倒下一般。
他把人緊緊摟在懷裡,像是怕一個不注意,對方就會不見一般。
“公主,讓臣好好抱抱你。你瘦了,以後要多吃一點,臣的公主以後都要好好的。”
男人的聲音格外溫柔,聽得雲琅有些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現實。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回抱著這具溫熱的身體,片刻的安心之後,她又推開眼前人。
“蔣安瀾,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我會以死謝罪,絕對不連累你和你的家人。”
“胡說什麼?”蔣安瀾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你是臣的公主,臣的夫人,哪有什麼連累。臣已經見過皇上了,彆擔心......”
見過皇上了,但還是來了大牢......
雲琅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她現在能想到的隻有兩件事。
一是蔣安瀾被抓來京城,二是蔣安瀾私自來京,直接下了獄。
“蔣安瀾,我應該再對你好一些,真的對不起......”
“那以後,公主就多多補償臣......”
大理寺卿在外麵站了片刻,對上蔣安瀾的目光,也多少覺得自己在這裡有點礙眼,便退得遠了些。
雲琅從男人的胸膛裡抬起頭來,對上冇有鬍子的那張臉,似乎有些恍惚。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下巴,“鬍子,怎麼冇了......”
“不是會紮著你嗎?現在......”
他低頭在雲琅的臉上親了一口,“還紮嗎?”
雲琅愣愣搖頭。
冇了鬍子的蔣安瀾,像是年輕了很多很多一般。
她的手指在蔣安瀾的臉上遊走,最終停留在那道傷疤上,“疼嗎?”
“早不疼了。”
蔣安瀾拉下她的手來,遞到唇邊親了親。
“來,坐下,讓臣好好看看公主。”
蔣安瀾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他似乎一直很喜歡這個姿勢。
雲琅對上他那滿是心疼的目光,心頭儘是歉疚。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彆看了,在這牢裡也未施朱粉,更冇有洗澡,你還是......”
她想說,你還是彆抱著。
她甚至都擔心自己身上有味。
這可是暑天,大牢裡又不是什麼熱水管夠,可以把自己收拾得香香的地方。
每天能有清水簡單洗漱一下,有衣服可以換,便是大理寺卿給她這個公主最大的體麵了。
“臣的公主,任何時候都是美的,更冇有臟的時候。就算是弄得一身泥濘,臣也覺得好看。”
“蔣安瀾......”
男人那熱烈又深情的目光,自然是作不得半分假的。
這樣一個男人,前世的樂瑤怎麼忍心待他不好,怎麼忍心弄死他。
可是,她又做了什麼呢?
她也冇對這個男人多好,她也不過是想利用這個男人。
她又能比樂瑤好到哪裡去。
眼睛漸漸就犯起了紅暈,晶瑩的珠子便在眼眶裡打轉,蔣安瀾看著心疼壞了,“大理寺的人若是欺負你,臣早晚......”
雲琅捂住了他的唇,“蔣安瀾......”雲琅有點哽咽,“我覺得,你有點傻......”
“公主說臣傻,臣就是傻。那公主喜歡傻子嗎?”
雲琅被他這一問,眼淚就實在守不住了,瞬間砸落下來。
“我纔不喜歡傻子,傻子隻會傻傻地,把自己的命給丟了。你彆那麼傻......蔣安瀾,你得長命百歲,你得......”
說著說著,哭聲就起來了。
大理寺卿雖是隔著一段距離看不到,但還是能聽得到的。
在朝堂上舌戰群臣時,四公主可是臨危不亂,四兩撥千斤,卻不曾想,在鎮海將軍麵前,就成了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其實,她也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可偏是這樣一個小姑娘,攪動了朝堂風雲。
“好,臣以後努力不傻,公主多教教臣,多疼疼臣,臣就不是個傻子了......”
聽著蔣安瀾軟言細語哄著,大理寺卿也很意外。
鎮海將軍看著就一副凶相,一副不好相與的模樣,哪知道這一身狠戾的武將,也能有這麼溫情的一麵。
“公主,很抱歉,臣今日還不能帶你出去。臣在皇上那裡求了見公主一麵,一會兒就得離開。公主放心,臣會帶公主出去的,然後我們回定州。”
哄了一陣,蔣安瀾抱著雲琅才說了正經事。
“蔣安瀾,你什麼都不要做......”她湊到蔣安瀾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然後又說:“我自己闖的禍,我自己承擔,絕不連累任何人。
夫人和蘭兒本就無辜,你既來了京城,想來父皇很快也會放了他們。帶他們回定州,我們......”
她冇有往下說,隻是狠狠親了蔣安瀾一口,然後起身離開。
蔣安瀾知道此處不能久留,而大理寺卿還在外麵候著他。
星夜兼程趕到京城,他夜裡也就隻睡上一兩個時辰,就為了早一點到京城。
進京之後,就進宮負荊請罪。
皇帝在勤政殿見了他。
跪在勤政殿時,他對皇帝說:“臣自知無詔京城,已是死罪。但請皇上看在臣擔心妻兒老母的急切心情上,讓臣先見麵公主一見,再治臣死罪。”
皇帝倒是冇有多問,還真就同意他去大理寺的監獄見雲琅。
此刻,他則跟著大理寺卿去見皇帝。
鎮海將軍回京了,這事很快就傳開了。
賀戰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明天一早進宮見了皇上,就要啟程去定州赴任。
當然,他進宮見皇帝,主要還是想看看皇上的態度,伺機幫雲琅說說話。
“彆以為蔣安瀾回京,那丫頭的事就能這麼過去。姚家既然動手了,就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治那丫頭不是主要的目的,到底還是要把皇後和付家拉下水。
皇後倒是真沉得住氣,把蔣安瀾給叫回京。一個小小的三品鎮海將軍,擺不平眼下這檔子事。
你也彆想給我生事,端王府上百口子人,你最好掂量一下。”
這是端王妃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