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的朝堂權謀、禦前會議的人事糾葛,從未真正牽動雷加的心緒。對這位身負前世記憶的十歲親王而言,強國先富民,強軍先固本,遠比捲入中樞爭鬥更實在、更長遠。
自返回赫倫堡後,他便脫下華貴親王服飾,換上粗布短褐,帶著鮑爾文·斯壯與幾名親衛,日日穿行在河間地的田野、村落、山林與湖畔,親自檢視土地墒情、農戶生計、物產豐寡。
一路走來,眼前的景象讓他愈發篤定——這個時代農耕之落後,遠超想像。
農夫們依舊使用笨重的直轅犁,犁頭鈍澀,轉彎艱難,一頭壯牛整日翻不過半畝地,土層深淺不一,肥力難以釋放。
農田全靠天吃飯,溝渠淤塞,塘壩崩塌,神眼湖近在咫尺,湖水卻無法潤澤乾裂的禾苗。
戰馬全靠外購與饋贈,數量稀少、品種雜亂,一旦戰事驟起,必受製於人。
鐵礦散落山間,百姓隻會簡陋冶煉,鐵器脆鈍,不僅難以造甲鑄兵,連耕犁菜刀都供不應求。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更觸目驚心的是,戰亂與饑饉留下遍地孤兒,私生子更是被世人輕賤,遊蕩鄉野,食不果腹。
輕則淪為盜匪,重則橫死溝壑,白白浪費了最忠誠、最敢戰的青壯苗子。
雷加站在神眼湖岸邊,望著萬頃碧波卻無法灌溉良田,又低頭看了看農夫手中裂了豁口的直轅犁,心中已有全盤定計。
他要以前世千年農工智慧,改造赫倫堡;以耕戰之法,夯實根基;以收容孤弱,打造一支血脈相連、至死不渝的親軍。
一、改犁造具,農法革新
雷加第一刀,指向了落後千年的農耕器械。
他返回赫倫堡工匠坊,親自召集全城最頂尖的木匠、鐵匠,憑著腦海中清晰的結構記憶,在木板上畫出曲轅犁完整圖樣。
犁架變小、曲轅靈活、犁底平緩、犁鏵鋒利,可深可淺、可快可慢,人畜省力,轉彎自如,特別適合河間地水網密佈、小塊田地的耕種格局。
「照此打造,先造十架,試耕神眼湖西岸田地。」
工匠們起初將信將疑,可第一架曲轅犁打造完成、套上耕牛下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曲轅犁進退自如,翻土深淺均勻,碎土平整,一日耕作麵積是舊犁的三倍有餘,牛力消耗卻減少一半。農夫們扶著新犁,激動得跪地落淚,直呼「親王降神跡」。
雷加隨即下令:赫倫堡工匠坊日夜趕造麴轅犁,優先配給無地少地農戶,不收分文費用。
短短數月,河間地田野間,儘是靈活穿梭的曲轅犁,土地肥力大幅釋放,禾苗長勢遠超往年,農戶收成肉眼可見地節節攀升。
二、興修水利,引湖灌田
農具革新之後,雷加立刻啟動第二策——大興水利,盤活神眼湖。
他親自帶人勘測地形,劃定水道,下令徵調民夫,以工代賑:凡參與修渠、築壩、挖塘者,每日管飽兩餐,發放糧食、麻布、農具,絕不白役百姓。
數萬民夫在赫倫堡統一排程下,疏通淤塞百年的舊溝渠,開挖筆直寬敞的新水渠,沿湖築起堅固石壩,設定閘口控水,將神眼湖活水引入阡陌之間。
旱時開閘灌溉,澇時閉閘蓄水,徹底終結河間地「靠天吃飯」的宿命。
雷加時常赤足踩在泥地裡,與民夫一同搬石、挖溝、定標,鮑爾文·斯壯屢次勸他返回城堡,他隻搖頭:「農為國本,本固邦寧。我不親至,何以知冷暖?」
百姓見親王如此,無不拚死效力,水利工程進度一日千裡,比預計提前半年完工。
水渠成網,碧波流淌,萬畝農田得以潤澤,河間地糧產直接翻倍,倉廩日漸充實。
三、辟場養馬,戰馬自足
農糧穩固,雷加立刻轉向軍備根基——戰馬。
他選定赫倫堡西北水草豐美、地勢開闊的穀地,劃作王室專屬養馬場,從科利斯·瓦列利安處引進東境優良種馬,從伯蒙德·拜拉席恩處調來風暴地養馬匠人,製定嚴格配種、馴養、防疫規矩,分圈飼養,專人看護,嚴禁私宰、私賣、私用軍馬。
馬場從幼駒培育、草料配比、騎術馴化,全部標準化施行,不出一年,便繁育出大批健壯軍馬,體型高大、耐力持久、衝擊力強,完全滿足他規劃中五百重甲鐵騎、一千輕騎兵的需求,徹底擺脫對外購戰馬的依賴,實現軍馬自給、永不枯竭。
四、開山煉鐵,鑄甲造兵
糧草、戰馬齊備,鋼鐵便是最後一道硬通貨。
雷加派人勘探河間地群山,找到數處高品質露天鐵礦,下令開設官辦鐵場,改進冶煉爐灶,提高爐溫,去除雜質,煉出的生鐵堅韌鋒利,遠超舊法冶煉的粗鐵。
鐵場不分晝夜,爐火不熄:
一部分鐵器打造成曲轅犁、鋤頭、鐮刀,反哺農耕;
另一部分則鍛造成甲片、槍頭、馬鎧、箭頭、闊劍、長戟,源源不斷送入赫倫堡軍械庫,為他規劃的三千五百鐵軍備足裝備。
雙層重甲、重甲騎槍、馬鎧、騎弓、長劍……所有兵器甲冑,不再依賴外購,全部自產自用、自給自足。
五、收容孤弱,組建忠嗣軍
耕、農、馬、鐵四政齊頭並進,雷加祭出最狠、最忠誠的一招——收容孤兒私生子,組建忠嗣軍。
他下令:赫倫堡全境及河間地各城堡、村落,凡父母雙亡的孤兒、無依無靠的私生子、戰亂遺孤,無論出身、無論年歲,全部收容至赫倫堡,統一安置、統一衣食、統一教養、統一習武。
這些孩子自幼被世人輕賤、欺淩、拋棄,早已嘗盡人間冷暖,對給予他們活路、尊嚴、衣食的雷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雷加親自為這支新軍定名——忠嗣軍。
意為:以忠報主,以嗣傳家,生為親王死,死為赫倫鬼。
忠嗣軍不分貴賤,隻論勇武與忠誠;不問出身,隻看刻苦與忠心。
年幼者習文識字、鍛鍊身體、培養忠誠;
稍長者習騎射、練劍術、學軍紀;
成年後直接編入重甲鐵騎、輕騎遊哨、重甲步兵,成為三千五百忠嗣軍的一員。
他們沒有家族牽絆,沒有私心雜念,唯一的依靠是雷加,唯一的信仰是赫倫堡,唯一的出路是戰功。
這支軍隊,將是雷加手中最鋒利、最忠誠、最無畏的利劍,比任何諸侯私兵都可靠百倍。
數月之間,赫倫堡氣象煥然一新。
田野禾苗茁壯,水渠縱橫交錯,馬場駿馬嘶鳴,鐵場爐火沖天,忠嗣軍孩童列隊習武,軍紀肅然,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倉廩充實,兵甲齊備。
鮑爾文·斯壯站在雷加身邊,望著眼前翻天覆地的景象,單膝跪地,聲音顫抖:
「殿下,赫倫堡百年來,從未有今日之強盛!臣,心悅誠服!」
雷加立於五塔之巔,風吹動他的衣袍,紫眸望向遠方。
農已穩,糧已足,馬已壯,鐵已精,軍已始建。
他的根基,已深紮河間大地。
而千裡之外,多恩星墜城的拂曉神劍,仍在他的等待之中。
待到良將歸來,
黑火在手,忠嗣成軍,
潛龍,便可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