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弦 第99章 不該忘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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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941年6月22日，農曆五月二十八，是涼州人不該忘卻的日子。\n\n這天剛好是夏至，又逢城隍廟會，涼州幾千人來趕廟會，卻遭遇日寇飛機瘋狂炸。\n\n據史料記載，日機投下200多枚炸彈，炸死、炸傷了382人，炸燬了718間房屋。\n\n尤其城隍廟會上，死傷慘重。\n\n幾顆炸彈落在戲台前，一下子就炸死了上百人。\n\n那些坐在台前的達官貴人，擁擠在一起，跑都冇處跑。\n\n新任縣長本想與民同樂，涼州名流大戶也都來巴結新縣長，幾乎被一鍋端。\n\n爆炸引起大火，涼州城幾條街的商鋪被燒成廢墟。\n\n東門的牌樓，也被炸倒了。\n\n牌樓下唱賢孝的石秀泉，當場被炸死。\n\n最慘的，還是城東的馬家堡子。\n\n日機精準投彈，馬家堡子又封閉，深宅大院裡的人幾乎跑不出來。\n\n馬家幾代人心血鑄就的城堡，看起來固若金湯，卻架不住飛機的轟炸，化為一堆瓦礫。\n\n馬百萬本來幾個月閉門不出，為了結識新縣長，才帶著家人進城趕廟會，結果慘遭橫死，冇有逃過命運的劫數。\n\n馬家的產業還在，田地、商號、駝場...現在都由尹扒皮掌管。\n\n尹扒皮搖身一變，從尹舅爺變成了尹老爺，依舊是涼州威名赫赫的狠角色。\n\n好多人都聽說，尹扒皮投靠日本人，勾結土匪，引來飛機，害死了馬百萬，霸占了馬家家產。\n\n但誰也冇有證據，敢怒不敢言。\n\n馬百萬活著的時候，尹扒皮就是涼州城人見人怕的尹舅爺，更何況他現在成了尹老爺，背後還有土匪和日本人的勢力，誰敢得罪？\n\n又來的新縣長，也和尹扒皮稱兄道弟，天天在一起吃肉喝酒，老百姓哪裡敢胡說一個字？\n\n這天傍晚，張天盛一家正圍坐在炕上吃飯，就聽一陣馬蹄聲響，到了院門前。\n\n“不好！是尹扒皮來了！我們快藏到後院窖裡！”\n\n師孃嚇得光腳跳下炕，拉著秀蘭娘倆就要往後院跑。\n\n“彆怕...”\n\n張天盛卻拉住了師孃，說道：“光天化日的，尹扒皮不會胡來，他現在剛穩住局勢，應該不敢對我們下手...”\n\n就聽院子裡已經響起了尹扒皮的聲音：“四太太，乾少爺，你們在家嗎？”\n\n“在呢...”\n\n張天盛應了一聲，就見尹扒皮挑開門簾，帶著兩個隨從走了進來。\n\n師孃嚇得趕緊穿上了鞋，拉著秀蘭娘倆躲在牆角。\n\n“你們繼續吃飯，不用客氣，我就是來給四太太送這月錢的！”\n\n尹扒皮擺了擺手，一個隨從就拿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了尹扒皮。\n\n“這裡是二十塊大洋，你們為二小姐辦喪事，也花了不少錢...”\n\n尹扒皮把錢袋子“嘩啦”扔到了炕上，又說道：“以後每月，我都會派人送十塊大洋來，四太太和三小姐要是還缺啥，儘管來找我！”\n\n“我們啥也不缺，你每月給十塊大洋就行...”張天盛收起了錢，便說道，“你們再冇啥事了吧？”\n\n“還有一點小事...”\n\n尹扒皮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遝紙說道：“這裡是一些家裡和櫃上的來往文書，得四太太摁個手指頭印，我雖然替馬家掌管著家業，但畢竟不是馬家人嘛！我要是擅作主張，人家怕是要說閒話呢！”\n\n說罷，尹扒皮就看向了潘氏。\n\n潘氏嚇得一哆嗦，看向張天盛征詢。\n\n“就摁個手指印吧，木事。”\n\n張天盛朝潘氏點了點頭。\n\n尹扒皮手裡的文書，無非就是把馬家的產業，合理合法的轉到他名下...\n\n但事到如今，就算潘氏不摁手印，那些產業還是被尹扒皮霸占著，反倒會招來禍端。\n\n“好，我摁。”\n\n潘氏便戰戰兢兢過來。\n\n尹扒皮掏出印泥，讓潘氏在文書上一一按了手印，便收起文書，笑道：“四太太，您要是在這裡住不慣，就跟我去家裡住，我已經收拾出來了幾間房，勉強也能住人。”\n\n“不了，不了，我就跟著天盛...他和他師孃，對我們娘倆都挺好！”\n\n潘氏嚇得拉著秀蘭，退到了張天盛身後。\n\n“好吧，那你們就先在乾少爺這裡住著，有啥事儘管給我說！”尹扒皮拱了拱手，說道，“那我先告辭，不打擾你們吃飯了。”\n\n“不送...”\n\n張天盛也略微拱了拱手。\n\n一家人聽尹扒皮的馬蹄聲走遠了，這才長鬆了口氣。\n\n張天盛把錢給了師孃，招呼大家上炕繼續吃飯。\n\n“尹扒皮這殺千刀的，真是好心來給我們送錢啊？不會又憋著什麼壞水毒汁吧？”師孃把錢放進炕櫃裡，驚魂未定。\n\n“放心吧！尹扒皮怕我們亂說，又得靠四姨娘處理馬家的事情，不會對我們下手的...”\n\n張天盛說道。\n\n成了一家人後，張天盛便稱呼潘氏為四姨娘。\n\n“冇錯，尹扒皮要是想害我們，那天在馬家堡子我們就都死了！”\n\n二柱子歎道：“還是天盛腦子好使，抓住了尹扒皮的把柄，不然我們可都冇命了！”\n\n“是啊，要不是天盛那天跑去報信，把我們從戲台下叫出來，我們娘倆早就叫日本人的飛機炸死了！”潘氏也歎道。\n\n“不說那些了，快吃飯吧！”\n\n張天盛歎道。\n\n他現在已經是一家之主了。\n\n吃過飯，張天盛又說道：“柱子哥，我想代師父收你為徒，你給師孃磕個頭，以後就跟著我唱賢孝吧！”\n\n“好啊，跟著你唱賢孝，可比在馬家放羊強多了！”\n\n二柱子就在炕上跪倒，恭恭敬敬給師孃磕了三個頭。\n\n這些天，二柱子已經開始學賢孝，準備以後就跟著張天盛唱賢孝。\n\n他是明眼人，四肢健全，和張天盛一起唱賢孝，也能相互照應。\n\n“好娃娃，快起來吧！”\n\n師孃扶起了二柱子，抹著眼淚說道：“我冇了一個兒子，卻多了兩個徒弟娃，老了也有靠呢！”\n\n張天盛又看向潘氏說道：“四姨娘，就算尹扒皮以後不送錢來，我們也會為您養老送終，把秀蘭抓養長大，將來找個好人家！”\n\n“你不說我也知道...”潘氏說道，“我從小也是種下莊稼的，家裡田裡的活，我都能幫著乾，秀蘭也能做些簡單的針線活呢！”\n\n潘氏孃家也是農民，前幾年有馬家接濟，日子還湊活著能過，現在馬百萬死了，潘家也是吃了上頓冇下頓。\n\n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潘氏就算想回孃家，他哥哥嫂子也不會收容。\n\n更何況，尹扒皮要掌控潘氏霸占馬家產業，不可能讓她去孃家，所以潘氏隻能跟著張天盛。\n\n“那行，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相互幫扶著好好過日子！”張天盛點了點頭。\n\n潘氏卻遲疑了一下，說道：“天盛，我還有個事情...想說一下。”\n\n“您有啥事？儘管說。”張天盛好奇問道。\n\n“那個...我想做主，把秀蘭許配給你！”潘氏說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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