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弦 第60章 胡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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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盛，我以為你今天就不來了！”\n\n董瞎仙聽張天盛來了，便笑道：“你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地方了，過完年，你就能一個人唱賢孝掙錢了！”\n\n“今天城裡來辦年貨的人多，我就想著過來多少再掙幾個，順便也給您拜個早年，謝謝您這麼多年教我照顧我！”\n\n張天盛從褡褳裡掏出一大袋東西說道：“這是我給您買的兩瓶酒，兩袋菸葉和茶葉，還有我師孃炸的油果子！”\n\n“哎呀，你這娃娃也太客氣了，你這些年幫我多掙了不少錢，我都得感謝你呢！”董瞎仙笑道。\n\n“董師叔，您這可是和我見外呢！”\n\n張天盛歎道：“這些年來，您不僅把拿手絕活都教給了我，還在三皇會裡處處照顧我，比我親師父還親呢！”\n\n“咱們爺倆還說啥啊，你雖然冇有正式拜我為師，但我心裡一直把你當親徒弟呢！”\n\n董瞎仙頓了頓，又說道：“可惜，我昨天冇有幫你據理力爭，冇有給你要上個好地方。”\n\n“木事，哪裡都能掙錢吃飯呢！”\n\n張天盛取出三絃，調絃定音，笑道：“董師叔，今天我們好好弄兩段？”\n\n“好，今天就好好弄幾段！”\n\n董瞎仙也來了精神，拿起了二胡，和張天盛拿合奏了一段，引來了無數看客。\n\n“董先生，今天和張天盛給我們唱個啥呢？”\n\n“幾天冇見張天盛，這小夥子越發的俊了，這得迷倒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啊？”\n\n“今天就讓張天盛多唱幾段！”\n\n看客們紛紛開起了玩笑。\n\n“你們今天還真得多聽聽天盛唱！”\n\n董瞎仙笑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天盛今年十八了，昨天三皇會給他分了地方，在城東的鄉裡，過完年他就自己去東鄉裡唱了...\n\n你們以後想再聽天盛唱，可得去東鄉裡找他了！”\n\n“是嗎？哎呀，張天盛這娃娃不容易啊，終於能自己唱賢孝掙錢了！”\n\n“是啊，他爺和師父過世都十年了吧？張天盛守著師孃，跟著各位先生幫唱，真是不容易！”\n\n“這娃娃仁義呢，又聰明好學，將來啊，這涼州賢孝就聽他了...今天給我們好好唱幾段！”\n\n看客們紛紛感慨。\n\n好多人都是老常客，對張天盛的事情很熟悉。\n\n“天盛，你就先給老少爺們唱個《胡四娘》吧！”董瞎仙笑道。\n\n“呃...這個段子，還是您唱得好，您唱吧！”\n\n張天盛有些為難地笑道。\n\n《胡四娘》是個幽默小段，利用二胡模擬胡四孃的女聲，和瞎仙一問一答，訴說胡四娘懷胎十月想吃的東西，非常有意思。\n\n這雖然不是什麼葷段酸曲，但張天盛是個冇有結婚的大小夥子，唱《胡四娘》還是有些難為情。\n\n這些年來，張天盛跟著董瞎仙，學會了很多逗笑的賢孝小調，可以說已經得到了董瞎仙的真傳。\n\n不過，他還是個孩子，輕易不唱這些逗笑小調。\n\n“哎呀，你現在是大人了，又不是娃娃，這些怪舛小曲也得唱嘛！”\n\n董瞎仙笑道：“明天過完年，你就要一個人去唱了，要是有人叫你唱這些怪舛小曲，你推推辭辭的怎麼能行？”\n\n“呃...好吧！”\n\n張天盛隻好拿起二胡，放在懷裡，又橫操起三絃，擰弦調音。\n\n《胡四娘》雖然是個逗笑小調，唱的時候卻要交替演奏三絃和二胡，非常考驗瞎仙的功夫，一般人都唱不了。\n\n張天盛先拿起了三絃，彈唱起來：\n\n“彈起三絃我就定好音，\n\n給老少爺們好好唱幾聲，\n\n今天我不把彆的唱，\n\n單唱一段胡四娘，把老少爺們的肚子能笑疼...\n\n胡四娘娶進門三個月整，\n\n覺謀著身懷有了孕...\n\n我們來給她問一哈...胡四娘！”\n\n張天盛趕緊拿起二胡，拉了一下，發出“嗯～”的聲音，模擬女聲，彷彿胡四娘在答應。\n\n“聽說你懷上了？”\n\n“嗯嗯嗯！”\n\n張天盛又用二胡模擬胡四孃的聲音回答。\n\n“懷上了啊，幾個月了？”\n\n“嗯～嗯嗯～”\n\n“哦，兩個月了...想吃個啥呢？”\n\n“嗯嗯...”\n\n“哦，想吃個酸溜溜的杏蛋子啊，吃了冇有？”\n\n“嗯嗯！”\n\n“吃了哦，吃了多少？”\n\n“啥？吃了兩筐筐子半啊，你不了脹壞了...”\n\n“胡四娘，娃娃懷著幾個月了？”\n\n“三個月了啊？你覺謀著有多大了？”\n\n“蒜錘子大了啊？”\n\n張天盛一邊問，一邊拉著二胡模擬胡四孃的女聲回答，一問一答，惟妙惟肖，引得看客們哈哈大笑。\n\n表演這段《胡四娘》，最難的就是二胡功夫，必須把胡四娘回答的聲音模擬像，還得契合涼州方言，纔有喜劇效果。\n\n“胡四娘！”\n\n“嗯！”\n\n“生下了冇有？”\n\n“嗯嗯嗯...”\n\n“生下了啊，生了幾個？”\n\n“兩個啊，丫頭還是娃子？”\n\n“一個娃子一個丫頭啊，你叫他們呱喊（叫）幾聲我聽！”\n\n張天盛又操起二胡，模擬起了男嬰和女嬰的啼哭聲。\n\n男嬰的啼哭聲洪亮，女嬰的啼哭聲卻是高亢，截然不同。\n\n後麵胡四孃的娃娃病了，請來了類似於神漢的“師公子”講迷信，張天盛又拿起了三絃，模仿“師公子”唱著祈福禳病的曲調，又引得大家捧腹大笑。\n\n“張天盛這胡四娘，唱得真的笑死人了！”\n\n“我眼淚都笑出來了，肚子都笑疼了！”\n\n“這胡四娘小段，看起來簡單，能用二胡拉好可不簡單，張天盛這娃娃，真的了不起！”\n\n眾人笑著讚歎張天盛，就紛紛掏出錢來，丟進董瞎仙的砂罐裡。\n\n“謝謝！謝謝老少爺們捧場！”\n\n張天盛放下二胡和三絃，起身拱手道謝，忽然臉色一變。\n\n他看到，人群後麵站著一排高大的駱駝，為首的一個駱駝上，騎著馬百萬。\n\n這麼多年，張天盛一直冇有再見過馬百萬。\n\n一來馬百萬常年出外拉駱駝運貨，很少在家。\n\n二來張天盛也有意躲著馬百萬，有時候唱賢孝的時候在街上看到馬百萬，張天盛就趕緊藉故上茅房，躲在遠處，等馬百萬走了纔回來。\n\n馬百萬似乎也忘了張天盛這個乾兒子，從冇有來看過張天盛唱賢孝。\n\n冇想到，馬百萬今天居然停下駝隊，專門聽張天盛唱。\n\n迎麵相對，張天盛想假裝冇看見馬百萬也來不及了。\n\n兩個人將近十年冇有見麵，張天盛成了十八歲的大小夥子，馬百萬也年近花甲，卻是老當益壯，威風不減當年，隻是鬍鬚有些花白了。\n\n張天盛愣在當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法好。\n\n涼州城的人都知道，張天盛拜了馬百萬當乾爹，兩個人見了麵，按理說，張天盛好歹得上去問聲好。\n\n彆人不知道內情，張天盛要是不理會馬百萬，難免會被人家覺得不懂禮數。\n\n但張天盛和馬百萬有血海深仇，怎麼可能上去給馬百萬問好？\n\n馬百萬今天是偶然路過，還是故意來找自己？\n\n難道，他又想找自己的麻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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