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弦 第47章 撐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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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就唱個怪舛（荒誕幽默）小段吧，多賣力氣，能逗大家笑一笑，就算不錯了！”\n\n劉瞎仙側頭想了想，說道：“先唱個《看親家》吧，我給你彈弦子伴奏，你搗著碟子，放開了唱！”\n\n“好...”\n\n張天盛聽師父給自己彈三絃伴奏，也冇有那麼緊張了，便拿起了碟子筷子，做好了準備，先給眾人鞠躬，笑道：“叔叔大爺，嬸子奶奶，我第一次唱，要是唱錯了，還請大家看在我師父麵子，多多包涵！”\n\n“快唱吧，你肯定能唱好！”\n\n“就是，你師父既然叫你唱，說明你已經能唱了！”\n\n“就算唱不好，光搗碟子我們都愛看呢！”\n\n圍觀看客鼓勵張天盛，讓他更有了信心。\n\n劉瞎仙不能唱，彈三絃卻冇有問題，便彈起了前奏。\n\n張天盛平複了緊張，搗起碟子，跟著師父三絃的節奏，唱了起來。\n\n“城裡的親家到鄉裡了，\n\n見了個羊糞蛋嚇壞了，\n\n這麼大的米稞子（米粒），怎麼種著呢？\n\n這麼大的米錁子，怎麼吃著呢？\n\n鄉裡的親家進城了，\n\n見到城門洞嚇壞了，\n\n這麼大的炕洞門，得填多少糞？\n\n這麼大的炕上，能睡多少人？\n\n城裡的親家到鄉裡了，\n\n見了泡牛糞嚇壞了，\n\n這麼大的油塔（油炸的塔狀麪食），怎麼在路上耍（丟棄）？\n\n拿到我們城裡去，也能賣幾搭...”\n\n“哈哈哈！”\n\n看客們聽著張天盛詼諧幽默的唱詞，全都笑得前仰後合。\n\n一曲唱罷，眾人熱烈鼓掌，又紛紛掏出錢，丟進了破氈帽裡。\n\n“謝謝！謝謝老少爺們包涵天盛...咳咳咳！”\n\n劉瞎仙聽著銅錢丟落破氈帽的聲音，更加激動，咳嗽著給看客們作揖。\n\n“張天盛唱得真不錯，將來恐怕比你這師父都唱得好呢！”\n\n“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劉先生，你可不能把絕活都教給徒弟啊！”\n\n有人就和劉瞎仙師徒開起了玩笑。\n\n“木事，天盛就和我親兒子一樣，我恨不得把克朗（胸腔）裡的東西一下子都教給他呢...咳咳！”劉瞎仙又咳嗽了幾聲。\n\n“劉先生，你老咳嗽，就少說幾句，還是讓天盛繼續給我們唱吧！”有人說道。\n\n“行，既然大家愛聽，就讓天盛賣力氣多唱幾段！”\n\n劉瞎仙側頭說道：“天盛，這回來個長的，就唱《配膏藥》吧！”\n\n“好的，師父！”\n\n張天盛便跟著師父的三絃，又唱了起來。\n\n“配膏藥，配膏藥，\n\n桃膠杏膠李子膠，\n\n稱了三斤臭皮膠，\n\n公雞蛋，草驢角（jue），\n\n用了一碗螞蟻血，\n\n蜘蛛的肋巴（肋骨）抽七根，\n\n八棱子雞蛋打進盆...\n\n王母娘孃的擦臉粉，\n\n玉皇爺戴過的破方巾，\n\n蟣子的肝花虱子的心，\n\n癩蛤蟆的眼眨毛抽五根，\n\n燕子空中放下的屁，\n\n打起的塵灰用半升...”\n\n張天盛不再緊張，就徹底放開了唱，根據歌詞加上了滑稽的表情，還加了誇張的肢體動作。\n\n眾人看著張天盛荒誕乖舛的表演，不斷拍手鬨笑，有人甚至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淚。\n\n劉瞎仙唱這些逗笑的段子，雖然也力求幽默，但他生性恬淡漠然，就算賣力表演，也達不到北門董瞎仙的喜劇效果。\n\n張天盛才十歲，正是嬉戲打鬨的年齡，唱這些滑稽段子，就能放得開，效果好一些。\n\n他知道，自己還唱不了那些忠臣良將，孝子賢孫的大段賢孝，隻能唱一些逗笑的小段子。\n\n大段賢孝的唱詞非常多，完整唱下來一般都要一兩個時辰，張天盛就算記住唱詞，也撐不起大段表演。\n\n最重要的是，張天盛還是個十歲的娃娃，閱曆太淺，好多人生道理還不明白，唱不出大段賢孝裡的情感，自然就唱不好。\n\n所以，劉瞎仙才一直讓張天盛唱逗笑的小段。\n\n隻要讓大家笑，就不至於冷場。\n\n即便掙不到錢，也有些人氣。\n\n看客們都可憐劉瞎仙師徒，又紛紛掏錢打賞。\n\n“再讓天盛給大家吹一段笛子吧，他最近笛子吹得有點進步...”\n\n劉瞎仙又彈起三絃伴奏，讓張天盛吹了一段笛子。\n\n就這樣，劉瞎仙彈著三絃，安排張天盛或唱或奏，演了一段又一段，直到黃昏時分，才結束了表演。\n\n“老少爺們，謝謝大家的抬愛...咳咳，今天就到這裡，各位明天請早！”\n\n劉瞎仙咳嗽著給看客打了招呼，讓張天盛趕車回家，天已經麻黑了。\n\n就見師孃站在街門口，焦急地朝村口不斷張望。\n\n待看到張天盛師父回來，師孃迎了上來問道：“怎麼天黑了纔回來？我飯都做熟半天了！”\n\n“我們有驢車呢，就算天黑也木事！”張天盛笑道，“我們好久冇出攤，客人們都熱情得很，就多唱了一會...”\n\n“是嗎？那肯定也掙到錢了？”師孃問道。\n\n“那當然了，掙了半氈帽呢！”\n\n張天盛舉起褡褳，把裡麵的錢搖得“嘩啦啦”響。\n\n“啊呀，你師父能唱了？”師孃欣喜問道。\n\n“呃...”\n\n張天盛不好說師父還唱不成。\n\n師父今天剛唱了小段，就又咳血了，這事可不能讓師孃知道。\n\n“我還是唱不成，一唱就咳嗽，隻能彈三絃...”\n\n劉瞎仙歎道：“今天多虧了天盛，他一個人又唱又演，才撐起了場子，掙了這麼多錢，老少爺們都說他唱得好呢！”\n\n“是嗎？天盛這麼能行了？”師孃拍著張天盛笑道，“趕緊進門吃飯，我用勺子煎個雞蛋，犒勞犒勞你！”\n\n進屋吃飯，師孃真的用大鐵勺子，在灶火裡給張天盛煎了一個雞蛋，不斷地誇讚他。\n\n劉瞎仙卻憂心忡忡說道：“天盛，今天雖然勉強撐下了場子，但你隻能唱一些逗笑的，會的段子太少，明天要是繼續唱這些，人家就不愛聽了...”\n\n“那吃過了，您再教我幾段，我晚上練熟，明天現學現賣！”張天盛笑道。\n\n“行呢，吃過了，我先給你教《王婆罵雞》...”\n\n劉瞎仙點了點頭，這才低頭吃飯。\n\n吃過飯，劉瞎仙就給張天盛新教了幾段詼諧幽默的曲目。\n\n張天盛記性很好，隻聽師父說一遍，就能大體記住，再唱一遍讓師父糾正錯誤。\n\n師孃也不讓張天盛洗鍋乾活，就讓他跟著師父好好學。\n\n現在劉瞎仙唱不成賢孝，全靠張天盛撐起攤子掙錢，可得抓緊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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