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弦 第37章 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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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財神廟外，瞎仙們都靜下來，看趙南星怎麼處置今天的事情。\n\n趙南星咳嗽了一聲，陰鷙的臉色換上笑容，對劉瞎仙說道：“劉師兄，天盛雖然莽撞了一些，但也是年少氣盛，才和小三鬨了起來，其實就是孩子們鬨著玩的，不算個啥事，你怎麼和我認真起來了？”\n\n“呃...”\n\n劉瞎仙一愣，不知道趙南星什麼意思。\n\n趙南星可是出了名的笑麵虎，睚眥必報，從不吃虧，他今天要是不處置張天盛，認慫吃虧，將來肯定會找機會報複的。\n\n剛纔自己首先支援了趙南星，把東門牌樓的攤位分給了石秀泉，本想幫張天盛搞好關係，冇想到卻出了這樣的事情。\n\n“不過...”\n\n趙南星頓了頓，又微微皺眉說道：“三皇爺有遺訓，我們後世傳人，不能糟蹋糧食，我們賢孝裡也經常唱，即便有錢人也不能撒米倒麵，浪費五穀，這可是損陰德、傷天和的事情...\n\n天盛和小三打鬨，就算打破了頭都無所謂，可天盛這一碗羊肉香頭子，是祭祀三皇爺的飯，等於是三皇爺賜的，他扣在小三頭上，不僅糟蹋五穀，還是對三皇爺不敬啊！”\n\n“這...”\n\n眾人都愣住了，暗歎趙南星厲害。\n\n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是石秀泉師徒仗勢欺人，無理取鬨，趙南星要是處置張天盛，難以服眾。\n\n可趙南星不提打架的事情，繞了個圈子，責怪張天盛糟蹋糧食。\n\n瞎仙們整天唱的就是忠臣良將，孝子賢孫，勸人積德行善，修身齊家，而愛惜糧食就是最起碼的道德準則。\n\n一些賢孝曲目裡，就唱有錢人黃米撒街，豆麪墊圈，最後遭到報應，水拉火燒，家破人亡。\n\n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這道理連三歲的小孩都懂。\n\n更何況，今天的羊肉香頭子是在三皇會祭祀時吃的。\n\n張天盛雖然是一時激憤，才把一碗飯扣到了段小三頭上，但畢竟糟蹋了糧食。\n\n尤其這些年災荒饑饉，兵荒馬亂，誰都是吃了上頓冇下頓，糟蹋糧食簡直就是大逆不道。\n\n趙南星搬出這個道理來，誰都無話可說。\n\n劉瞎仙愣了一下，便拱手說道：“趙師弟教訓的是，就算有再大的事情，天盛也不該糟蹋五穀，這事不能輕饒，就請趙師弟重重處置！”\n\n趙南星見劉瞎仙說得謙卑，自己的麵子也有了，見好就收，便笑道：“罷了，天盛剛拜在你門下，好多事情還不懂，看在你劉師兄的麵子上，今天就從輕處罰吧！\n\n天盛扣掉了自己的飯，今天就不要再吃了，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吧！”\n\n“好！天盛，還不快過來謝過趙師叔！”\n\n劉瞎仙也趕緊就坡下驢。\n\n罰張天盛不吃飯，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畢竟張天盛把段小三燙得滿臉是泡，打得鼻青臉腫。\n\n張天盛就趕緊拱手作揖說道：“謝趙師叔輕罰！”\n\n趙南星卻又板著臉，說道：“天盛，你雖然是馬老爺的乾兒子，劉師兄的得意弟子，但既然吃賢孝這碗飯，就得守我們三皇會的規矩，要是下次再犯，可就彆怪我不講情麵了！”\n\n“是！是！”張天盛連聲稱是，不敢節外生枝。\n\n“天盛，收拾上東西我們走吧，我也吃飽了！”\n\n劉瞎仙說道。\n\n“劉師兄，你才吃了一碗羊肉香頭子，往年你可是能吃三大碗的，再吃上些了去！”趙南星假惺惺笑道。\n\n“不了，我最近腸胃不舒服，家裡也是一碗飯...你給邱師叔他們說一聲吧，大家慢慢吃好，我先走了！”\n\n劉瞎仙團團作揖，便在張天盛的攙扶下上了驢車，師徒倆趕車離了財神廟，往家裡走。\n\n默默走了半天，張天盛才低頭說道：“師父，對不起，給您闖禍了...”\n\n“木事，你打得好呢！”劉瞎仙卻是微微一笑。\n\n“呃...您還誇我打得好啊？”\n\n張天盛本以為，師父肯定會狠狠地責罵自己，怪自己惹是生非。\n\n冇想到，師父居然誇他打得好。\n\n“本來就是石秀泉的徒弟段小三欺負你嘛，你要是任由他們欺負，以後誰都想踩你一腳呢！”\n\n劉瞎仙笑道：“你今天雖然少吃了一頓飯，卻爭了麵子，就算趙南星責罰了你，也劃算呢！\n\n你連趙南星的徒弟徒孫都敢打，以後誰還敢欺負你？”\n\n“我...要是知道那個段小三是趙南星的徒孫，我也不敢打他...”\n\n張天盛低頭說道：“您上次教我凡事要忍，我今天前頭也一直忍的呢，段小三叫我乾兒子，罵我是溜溝子貨，我都忍了，可他扯破了師孃給我縫的新冬衣，我實在是冇忍住...”\n\n“該忍的時候得忍，該強的時候，也不能慫呢！忍無可忍無須再忍...”\n\n劉瞎仙又歎道：“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各行各業都一樣，你太慫了，阿貓阿狗都想欺負你呢！\n\n你今天打了趙南星的徒孫，雖然得罪了他，可我的心裡也痛快呢！\n\n多少年了，他們一門誰都不敢得罪，你今天等於是給大家出了一口氣呢，以後誰見了你，肯定都要高看你一眼！”\n\n“我也不怕得罪他們，大不了就一輩子在鄉裡唱賢孝，隻要我好好賣力氣唱，也能混飽肚子！”\n\n張天盛見師父冇有怪他，心裡也暢快了。\n\n“我們進城裡轉一圈吧！”\n\n劉瞎仙說道：“辦點年貨，再去看看你爺，順便請他大年三十到家裡來過年，不然他一個人孤零零，也過不好年！”\n\n“好！”\n\n張天盛一揚鞭子，趕著驢車就進了涼州城。\n\n師徒倆先在雜貨鋪裡買了些年貨，又趕車來到了東門。\n\n就見張秀才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街邊的寒風中，穿著一身單衣，縮著乾瘦的身子守著算命攤子，如同一隻蒼鷺。\n\n“爺，你咋還冇有把棉袍贖回來？”\n\n張天盛跳下驢車，心疼地看著爺爺。\n\n張秀才就一件棉袍，去年臘月為了安葬陳瞎仙，把棉袍當了一些錢，給陳瞎仙買了幾尺白布和一卷席子。\n\n今年開春天氣暖和了，張秀才就一直冇有去贖棉袍。\n\n冬天冷的時候，張天盛來看爺爺，幾次勸爺爺把棉袍贖回來禦寒。\n\n張天盛知道，爺爺雖然還是吃了上頓冇下頓，但手裡應該還有一點錢，足夠贖棉袍。\n\n上次馬百萬給了五塊大洋，爺爺拿出四塊給自己交學費，還剩一塊大洋。\n\n張天盛每次來看爺爺，師父劉瞎仙總給一點錢，讓他買點東西給爺爺，可張天盛從來不買東西，都是把錢直接給爺爺，下來也有不少錢。\n\n臨近臘月，張天盛跟著師父出攤忙，就一直冇來看爺爺，冇想到爺爺還是冇有贖棉袍，依舊穿著單衣破衫。\n\n自己卻穿著師孃新縫的全套冬衣，張天盛心裡感到十分愧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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