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這才收回視線,不再多言。
劉清荷之所以用蒙汗藥也是為了讓邱自容進入昏迷狀態,因著如此一來她便可以著手為對方開始診斷了。
蒙汗藥見效快,劉清荷見邱自容已然安穩地躺著冇再亂動後,便從藥箱裡取出銀針。
她將邱自容的衣袖捲起,往皮膚上的黑腫處,以銀針刺入,再取出一看,見果然銀針變為了黑色。
文忠已知劉清荷這是在以銀針鑒毒,可怪就怪在銀針呈黑色,這可是中毒的症狀啊!
“怪哉!我看齊太醫之前也用過銀針鑒毒,可當時銀針上卻無任何異樣,怎麼現在卻是…”文忠接過劉清荷手上的銀針是看了又看。
劉清荷想到了一個可能便問,“在此之前,邱太醫可有服藥?”
文忠回想了下,遂點頭,“有服藥,因當時邱太醫腹痛難忍,又常嘔吐,所以齊太醫和鐘太醫便當他是尋常的腹痛之症來治。”
“腹痛之症?那藥方裡可有肉桂,大黃等草藥?”
“有。”因著文忠還親自去煎了幾次藥,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
“肉桂暖脾胃,除積冷,通血脈,可治肢冷脈微,腹痛泄瀉。而大黃可瀉熱通腸、涼血解毒、逐瘀通經,確實都是醫治腹痛的良藥。但同樣,它也可解毒,所以我想,邱太醫可能是在服用了這些藥後身上的毒減輕了一些,所以當齊太醫以銀針鑒毒時,那銀針上也就未顯出異樣,也就以為邱太醫並未中毒…”
劉清荷繼續緩聲道,“而且蠱毒發作時間不定,急則三日,緩則數年,加之草藥解毒,卻隻是暫時,日子一久,毒未清淨,則散發至全身...因而此時我以銀針鑒毒,這毒便已顯現…”
“但也許隻是普通的毒物,也並不一定就是中了蠱毒吧。”文忠是想,就算真是中了毒,那也並不一定就是蠱毒,畢竟以銀針鑒毒,隻能說是中了毒而已,至於是哪種毒還不好說。
劉清荷同意文忠所言,便點頭道,“確實如此。”所以她還得去看看其他人的症狀。
“文大夫,既然軍營裡還有人與邱太醫一樣,那你可否領我去看看?”
文忠也覺得該是如此,畢竟多看幾人,也就更利於判斷包括邱自容在內的這些人是否都是中了蠱毒了。
在路上,文忠邊走邊與劉清荷說道,“那些人的症狀與邱太醫大致相似,但也略有不同,你在靠近他們時,多加小心。”
劉清荷應了聲好,而在此時,有人喊住了文忠。
“文大夫,您之前給我的那個藥丸我已經吃完了,可否再給我一些。”
文忠道了聲可以,隻是此時有劉清荷在,便不好就此離開,正想開口讓這兵卒等等時,劉清荷卻已微笑道,“我自己去就好,文大夫可自便。”
文忠想著那外麵也有人守著,若萬一真是有事發生,那守衛的人應該也能知道,遂他點頭道,“好,那我先帶他去取藥,稍後我再來。”
劉清荷待文忠與那兵卒走遠後,這才繼續挎著藥箱往前走。
按文忠的說法,因著人數不斷的增加,所以尋常營帳已經安置不了那麼多人了,所以這些人便都被暫時安置在了軍營內的大牢裡。
劉清荷向守衛出示了軍醫處的腰牌後,守衛才讓她進去。
大牢內異常安靜,裡麵的人也果然如文忠所言,這症狀乍看之下確實與邱自容類似,要不是在休憩,要不就是躲在一處不言不語。
守衛打開了一處牢房,劉清荷向其中一人走去,那人似並未意識到有人接近,仍是雙目呆滯地看著一處。
“我是大夫…你身上可有不適的地方?”劉清荷也並不是一定要問出個結果,她隻是想確認一下此人的精神狀態。
而麵前的人並不說話,隻繼續呆坐在床榻上。
劉清荷見狀便打開藥箱,再次拿出銀針,掀開對方的袖子,往手臂處刺去。
也是黑色…劉清荷拿出銀針一看,暗忖果然與邱自容一樣。
之後她又陸續以銀針試了兩人,其結果也是一樣,此時劉清荷心裡已有了數。
不過要說是否真的中了蠱毒,則還需檢視是否還有彆的症狀,如那醫書所說,蠱有千品,各有不同,如果是常見的蠱毒還好,若是遇上厲害的…
劉清荷隻希望是常見的蠱毒,畢竟自己也未曾真正醫治過,而她所能用到的治療方法也全是從書上所學。
所以她心中有些忐忑,正想著下一步該如何做的時候,身後床榻原本是睡著的人卻突然起身,他手握成爪的樣子,就要伸向劉清荷…
此時的劉清荷並不知身後危險,她隻感覺到撲麵而來的人影在一瞬間就將她攬入懷中,隨之一個轉身,便見那床榻上的人已被踢倒在地。
“冇事吧?”
劉清荷迎上宋辭關切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那人一倒,便似激起了連鎖反應,牢房內的其餘人也紛紛如潮水一般圍向劉清荷和宋辭,而那些人臉上的神情可怖,就似被人控製了一般。
宋辭打退了這些人後,劉清荷見有人突然從宋辭的身後衝向他,便也大聲喊道,“小心!”
宋辭拔劍,攬著劉清荷,並未招招致命,隻因要留著這些人。
此時外麵有兵卒衝進來,宋辭這才攬著劉清荷退於一旁。
“將這些人都綁起來!”
“是。”
宋辭見那些人都被控製後,這才帶著劉清荷出了大牢,他臉色已然很不好,一路隱忍著,隻拉著劉清荷快步回到營帳內。
“你怎麼敢自己一個人去?就不知道危險麼?”幾乎是一入帳,宋辭便盯著劉清荷吼道。
“原本是文大夫帶我去的,後來他有事先離開了,我才…”劉清荷急忙解釋。
“那你怎麼不知道找我?”
“那些是病人,所以我覺得…”
“所以你覺得冇必要找我是吧?”宋辭氣極而笑。
“我…”劉清荷一時無法反駁,畢竟自己纔剛剛經曆了那一幕,而事實證明,那些病人的狀態也並不如邱自容一般,他們還會突然發作,竟也不像是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