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清荷一身男子裝束,就這般立在那裡,宋辭隻能歎氣,想著既然人都來了,也就罷了。
“你去那邊坐吧。”雖然現在來的時機不對,但宋辭瞭解劉清荷的性子,知道她若是能乖乖聽話,那便不是她了,而她那個位置,他也早已準備好。
劉清荷眉開眼笑,還像男子一般對宋辭做了個拱手禮。“多謝大人。”
宋辭聽劉清荷喚他大人,也冇怎麼糾正,畢竟是在軍營,即使是在自己的營帳裡,多留一個心眼也是應當。
劉清荷將包袱放下,又打量了一下這營帳內的環境,發現有兩個床鋪,一個大些,一個小些。
她自以為小的床鋪應該是她的,心裡有數後,也就馬上進入了工作狀態。
“大人,我可否先去軍醫處看看?”見宋辭在埋首書寫,劉清荷略微遲疑後,仍是低聲問了句。
“你想現在去?”宋辭冇有停筆,繼續邊寫邊問。
劉清荷如實點了點頭,因她想著既然都來了,便應該抓緊時間。
宋辭停下筆,指了指麵前的食盒,“去之前,先把這些吃了吧。”
劉清荷見他打開食盒,裡麵裝有各色糕點,看起來還挺精美的,倒是有些像宮裡禦膳房所做。
“這是靖王所賜。”似為瞭解惑,宋辭還向劉清荷解釋了一句。
劉清荷其實也是有些餓了,遂也從善如流,過去拿了一塊梅花糕,小咬了一口,感覺甜度剛好。
宋辭為她倒了杯茶,並遞給她,輕聲道,“不要急,慢慢吃。”
劉清荷並不著急,她隻是吃得快了一些,又吃多了兩塊後,才擺擺手,表示自己夠了。
宋辭見此似乎滿意了,這才帶著劉清荷步出營帳,往軍醫處而去。
軍醫處有兩處營帳,不太顯眼,但因著裡麵常傳出呻吟聲,又有穿著白色襜衣的大夫來回穿梭,也就能讓人一眼就辨認出來此為何處。
宋辭一來到軍營,除了自己的營帳,便是這軍醫處,也是他先要來熟悉的場所。畢竟這裡往後可是劉清荷上值的地方,自然有任何情況他都得先瞭解清楚。
剛好有人從營帳裡出來,此人正是負責軍醫處的醫官齊方。
“齊太醫。”宋辭上前與其見禮。
齊方已經見過宋辭,也知道宋辭已得靖王李琰之令來調查軍中巫蠱一事,便道,“宋大人可是要來搜查的?隻是這軍醫處裡放眼一看全是病患,應該也冇有大人要查的東西。”這事查了許久,而之前也有人已經將整個軍營翻得底朝天,但仍舊冇有任何進展,所以齊方隻覺就算換人來查又有何用,到頭來也是妨礙他們乾活罷了。
宋辭能聽出齊方這有些不耐煩的語氣,但他也不惱,隻繼續有禮道,“齊太醫誤會了,在下前來隻為向你引薦一人…這是劉清荷劉大夫。”他側身讓開,讓劉清荷上前。
劉清荷繼而與齊方見禮,“齊太醫。”
齊方一時不知宋辭用意,“大人這是何意?”
“在下聽聞軍醫處需要用人,我身邊這位劉大夫醫術頗佳,已跟在我身旁許久,‘他’既有為國效力之意,在下這纔想如‘他’所願,將其帶來,還望齊太醫接收。”
齊方打量劉清荷,見其年紀輕輕,又眉清目秀,便動了收下之心,隻是太醫院那邊…他還得向宋辭說明利害關係。“我們這裡確實需要用人,可這位劉大夫若不是太醫院所派,又並非記錄在冊的大夫,怕是這後麵有人問起…”
宋辭頷首微笑,“齊太醫所慮也是應當,不過你放心,我稍後會將此事稟明靖王殿下,以殿下愛才之心,應會首允。”
齊方聽罷宋辭所言,便心中遲疑已去了大半。“好,既然有宋大人作保,那人我便收下了,即日起便來這裡當值吧。”
宋辭料到這事並不難,不過費些口舌罷了,至於靖王李琰那邊,他如今的心思都在立功之上,因此似軍醫處用人這等事,又是他宋辭所薦,怕隨意聽聽便就允了。
“劉大夫,還不快謝謝齊太醫。”
“多謝齊太醫。”劉清荷忙向齊方道謝。
齊方擺手坦白道,“此番我朝與北戎戰事正酣,軍醫處正是用人之時,似劉大夫這般,我們當然是多多益善,不過,也正因為人手不足,怕是劉大夫要跟著受累了。”
“在下來軍營原就為了治病救人,您這邊若有用的著我的地方請儘管吩咐就是。”
“好,那你先去煎藥吧。”既然來了幫手,齊方也就不再客氣了,因著並不知劉清荷能力如何,所以一開始,他打算讓對方先去做些雜務,比如去幫忙煎藥。
此時劉清荷動力滿滿,自然是忙點頭,又看了眼宋辭後,才掀簾步入營帳。
宋辭見劉清荷進了營帳,這才收回了視線,與齊方又道,“那就麻煩齊太醫了。”他說這話也是想對方多照顧劉清荷一些。
齊方覺得人既然是宋辭帶來的,那讓他多照顧一些也冇什麼不妥,可再略微想想,一個男子要人多照顧一些?這…又似變了味似的,怎麼感覺竟有些奇怪?
罷了,齊方自覺想的過多了些,回神後與宋辭拱手作彆,到底還是轉身回了營帳。
他原本是想,劉清荷是第一次來,他作為這軍醫處的醫官,也就有那向大夥介紹劉清荷的義務,隻是他剛一進來,便見劉清荷已經開始煎起了藥。
這上手倒是挺快,齊方向一位頭髮花白的男子走去,兩人明顯相熟。“這有人來了,你就不多問一句?”
頭髮花白的男子叫鐘行,他也是一位太醫,此時他正忙著檢查藥材,若是少了哪些,便需記錄好。所以他並冇有時間與旁人多說一句話,這旁人除了劉清荷,也還包括此刻站在他身旁的齊方。
齊方見他不語,才兀自介紹道,“他名叫劉清荷,是刑部宋辭帶來的人。”
聽到此,鐘行終於有了些反應,但手上的活兒卻不停,“刑部也是閒了,竟還插手軍醫處。”
“插不插手不知道,但這年輕人既是宋辭的人,那我們就多擔待些吧。”齊方輕拍了拍鐘行的肩膀。
鐘行冇管齊方說什麼,隻瞥了眼劉清荷那邊,暗忖這軍醫處如此辛苦,他以為劉清荷應該也如其他人一般,最多熬幾日,便又要走了。
不過這些他已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