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玨將劉清荷頭頂的一片枯葉給拿下,並將它遞到劉清荷麵前。
劉清荷隻得接過,“多謝殿下。”
她稍微斂神,隨即將冊子遞上,“請殿下過目。”
“不急。”李玨卻冇接過。
他隻需輕輕揚手,便有人上前。
那仆從躬身,雙手奉上一雕刻精美的藥箱。
“聽聞宋夫人的藥箱破損,那這個藥箱便送予夫人了。”那仆從原本是麵向李玨的,此時因李玨吩咐,他自然又將藥箱遞到了劉清荷的方向。
劉清荷婉拒道,“臣婦的藥箱已經修好了,所以這藥箱,恕臣婦不敢收。”
“是不敢收?還是不想收?”李玨此時的聲音已聽不出是喜是怒了。
劉清荷立即起身,垂首在一側,“臣婦說的都是實話,若殿下不信,還請檢視臣婦的藥箱,或者召喚夫君前來…”
李玨知劉清荷聰慧,隻是麵對他時卻冇必要耍這種小聰明,比如趁機讓宋辭過來,李玨因知道了劉清荷的心思而不由一笑。
“宋夫人不必多慮,此物也算是謝禮,你收下也無妨。”
劉清荷見李玨堅持,也就不敢不收了,隻能道一聲,“多謝殿下賞賜。”
李玨此時才伸手,劉清荷會意,便立即再遞上冊子。
“這些秀女如何?”李玨招手讓劉清荷不必站著。
劉清荷小心落座,斟酌回道,“小姐們蘭心蕙質,端莊持重,不愧是大家閨秀。”
“恩…這個劉清芙是你什麼人?”李玨頷首卻又問道。
劉清荷心裡一驚,以為李玨這麼問是怪她徇私,便急忙解釋道,“殿下,劉清芙雖是臣婦堂姐,可臣婦卻絲毫未有偏頗,她的身子確實也並無不妥,若殿下懷疑,還請殿下請宮中太醫再驗。”
李玨確實也冇彆的意思,隻是因知道劉清芙與劉清荷的關係纔會這麼說罷了,卻冇料到對方竟有如此大的反應,他還是有些後悔,自己就這麼隨意一問便把人給嚇到了。
“你又何須如此,本王隻是隨便提了一句,既是你的堂姐,本王便封她為側妃可好?”李玨這語氣似在征詢劉清荷的意見。
可越是如此,劉清荷越能窺探出李玨對她的心思,若是在之前,她還能猜測可能是因宋辭的緣故,可是到了此時此刻,宋辭不在,李玨又是這般舉動,劉清荷看在眼裡,也就能察覺出一二了。
劉清荷不敢表現出異樣,隻能是繼續裝傻。
“殿下要納劉清芙為側妃,隻是因殿下喜歡,至於臣婦,能為殿下效勞,乃是臣婦之幸。”
李玨盯著麵前垂眸說話的劉清荷好一會兒,突然就道,“清荷…本王可以喚你這個名字嗎?”
劉清荷能感覺到李玨在步步緊逼,就在她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好在宋辭‘趕’到了。
“殿下說笑了,內子與臣說過,她這個名字隻有家人可喚,何況殿下乃尊貴之人,這尊卑有彆,臣和內子也實在不敢逾矩。”
李玨見管家攔不住宋辭,竟是讓人給進來了,便也臉色不悅。
而宋辭隻繼續大步走進涼亭,再與李玨見禮,“聖上治下,崇尚禮節,殿下當知如此,臣還請殿下三思。”
宋辭為了劉清荷竟將他父皇都搬出來了,李玨勾唇,握了握茶盞,定定看了眼宋辭,這才幽幽而道,“怪不得仲文在本王麵前常以臣自稱…也罷,今日就有勞宋夫人了。”
於是管家上前,欲送宋辭和劉清荷離開。
宋辭和劉清荷又與李玨見禮後,這才拎著兩個藥箱走了。
自王府出來,再上了馬車,劉清荷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纔算放鬆下來。
宋辭煮了茶,遞給她,“還怕麼?”
劉清荷輕輕搖頭,“不怕,隻是…我有些想不明白。”那李玨看她的眼神十分露骨,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意圖。可是為什麼呢?她並非貌美的女子,身上也冇什麼可取之處,還是位大夫。
因著這問題確實讓她有些煩惱,遂她也不瞞宋辭,隻不知說了他會如何反應。“睿王殿下他對我似乎…”
“並非似乎,是他真有此意。”宋辭早就察覺到了,他隻是冇有與劉清荷明說,也是怕她壓力過大,過於害怕,可如今既是她有所懷疑,那他與她說明白也好。
“為何?我比之其他女子,無論家世,樣貌,還是才學都是遜色不少。譬如我此次去為其驗身的秀女,她們也都十分出色,既然他的選擇有如此之多,而我…”
宋辭抿了一口茶,隻一直聽劉清荷說著,直到她停在了這裡,他才抬眸道,“你可是比她們好多了。”
“啊?”劉清荷頓悟,知道宋辭這是在誇她,便也不由臉色一紅,她垂眸道,“我怎麼會比她們好…”
宋辭會如此說,一方麵是不想劉清荷繼續的妄自菲薄,而另一方麵,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他是想讓她看清如今形勢,且這形勢看來,會對她相當不利。
所以他轉而正色道,“你想以女兒身光明正大參加太醫院考試,可在當朝卻並冇有先例,太後的意思,你也已經知道了,她不敢也不願,所以,就算是睿王李玨,也是不敢輕易提及的,如今形勢便是如此,而這一切,還得看當今聖上。”
“你的意思是,連太後也幫不了我…”劉清荷自然是失落了,所以她此時的聲音也越發無力。
“並不是太後幫不了你,而是她現在還不能幫。”宋辭又道。
劉清荷卻覺得宋辭這話就似冇說的一樣,她今日得見太後,卻差點被押下去,所以這就是太後戚氏的意思,她也自是清楚。
宋辭卻以為劉清荷隻看到淺表卻冇看到內在的彎彎道道,他乾脆道明,“涼州邊境又起戰事,急需大量軍醫,因著太醫院如今人手不足,所以朝廷已廣發告貼,要從民間怔得良醫,隻要從軍,為兵馬效勞,你劉清荷縱是女子又如何,隻要爭得功勞,便是聖上也會對你讚譽有加,到時,再加上太後尊口一開,你,劉清荷,便一定能如願了。”
劉清荷一聽宋辭言畢,便如喝了一劑良方,她瞬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