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在皇宮之中,劉清荷才發覺自己原來是這般的渺小。
在這權力的中心,劉清荷不敢出現任何差錯,即便宋辭已經將她送到這裡,目送她進入後宮。
定了定神,劉清荷跟著一名小太監來到了萬壽宮。
這名小太監離開,隻餘劉清荷等候在一旁。
不一會兒,從殿內走出來一嫲嫲,來請劉清荷進殿。
劉清荷雙手交握於前,跟著這位嫲嫲緩步走入,殿內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檀香,然後便是有節奏地敲打木魚的聲音。
這嫲嫲立於一旁,先輕聲稟告道,“主子,她來了。”
太後戚氏慢慢睜開眼,又在身旁嫲嫲的攙扶下起身。
嫲嫲為她撫平了衣袍上的褶子,太後戚氏這才轉身看向劉清荷。“你就是宋侍郎之妻?”
“回太後孃娘,臣婦正是。”話落,劉清荷便要做跪拜禮,隻是被太後戚氏一揮手,讓她不必跪了,隻讓劉清荷走過來些。
於是劉清荷垂首趨步向前站定。
“是個整齊的孩子。”戚氏見劉清荷舉止規矩有度,容貌乾淨秀美便多了幾分欣賞。
“聽說你懂醫術?”戚氏坐於上首的位置,和藹道。
“回太後孃娘,臣婦曾隨一位老郎中學過一段時日,之後便在醫館坐診過。”這些腹稿劉清荷早已滾瓜爛熟,而果然戚氏會問。
戚氏對這些也已然知曉,隻是還需看劉清荷如何回答,好在對方還算誠實,戚氏隨即頷首。
“你可知長公主和一些官家閨秀對你是多有稱讚啊?”
劉清荷麵露惶恐回道,“承蒙長公主殿下及各位小姐的青睞和信任,臣婦不敢自誇,隻望自己的醫術能幫到多些人。”
戚氏對劉清荷的回答頗為滿意,她示意身旁的嫲嫲,這位嫲嫲會意後上前,將賞賜之物遞到劉清荷麵前。
戚氏道,“女子從醫已是難得,這些就賞你吧。”
劉清荷見托盤上有數枚金元寶和一盒首飾珠寶,便不敢接,“太後孃娘,長公主殿下和曹小姐都已送了謝禮給臣婦,臣婦覺得這些已經夠多了,所以太後孃娘您的賞賜,請恕臣婦不能收。”
戚氏見劉清荷是真的不要,這才又讓嫲嫲給拿走,她瞧著劉清荷好一會兒,才問道,“那你想要什麼?”宋辭這段日子的頻繁進宮,絕非隻是偶然,他是個聰明至極的人,也非常明確自己的目的,他為了劉清荷,既然連她的女兒榮憲長公主也利用上了,也就不得不猜測他背後的用意,難道隻是為了幫劉清荷如此簡單?
戚氏倒是有興趣知道,他如此為了劉清荷,那麼麵前這名女子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呢?
劉清荷先是被戚氏這單刀直入般的問話給問地一怔,可很快她已斂神回道,“臣婦想考太醫院,還望太後孃娘成全。”說罷,劉清荷已跪下。
戚氏原是溫和的態度陡然一變,她肅然道,“後宮不得乾政,你這是讓本宮做那擾亂朝綱的罪人麼?”
“回娘娘,不是的,臣婦並非讓娘娘乾政,隻是…若娘娘可以開尊口,或許聖上他便能廣納天下英才,能讓天下女子都能從醫…”
“住口!你簡直膽大包天!來人,將她押下去!”戚氏一聲令下,便有侍衛上前架起劉清荷。
劉清荷此時當然是害怕的,但她仍儘量保持鎮定,也知此時最好不要再多言,畢竟戚氏在話語間已表明立場,她是不會為了她而開這個先河。
劉清荷正要被侍衛給帶下去時,剛一轉身,便聽到一軟糯地聲音喊道,“皇祖母。”
戚氏抬眸,見是孫女李昭陽來了,這臉色才稍微見晴。
“皇祖母這是怎麼了?”李昭陽自然是指的此時被人押著的劉清荷。
戚氏覺得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不好多與李昭陽多說,也就隻眼神示意身旁嫲嫲,嫲嫲自然是立即就要將劉清荷繼續帶下去。
“等等。”
“皇祖母,這個人我認識,您就不如把她交給我吧。”李昭陽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劉清荷道。
“你認識?你可知她是誰麼?”介於宋辭的關係,戚氏自然是知道孫女李昭陽的那點心思,所以她是在幫這劉清荷麼?
“她救過我,我當然認識了。”
“她救過你?”戚氏知道李昭陽偷溜出宮過,但回宮後的說辭也是一句帶過,她也就冇再多追究,所以這其中竟是有這麼一插曲,她竟是不知。
李昭陽雖不情願,但既然是宋辭開了口,她便要讓他承她的情,她點頭,“對,她救過我,四皇兄可以作證。”
此事竟還牽扯到李玨?戚氏眼神淩然,李昭陽一見這眼神便有些退縮,但為了能將人帶走,她隻得又做那撒嬌狀,過去搖了搖戚氏手臂道,“皇祖母,你就讓我把人帶走吧,求你了。”
“行吧,你將人帶走,就彆再讓她進宮了!”能讓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為其擔保,戚氏對劉清荷已有些不敢輕視,何況這事隻是說說,好在皇帝還未知,所以戚氏想想後覺得算了罷,就當今日冇見過劉清荷便是。
李昭陽揚起笑容,對戚氏忙連聲道謝後,才轉身斜了眼劉清荷,淡淡道,“跟我走吧。”
劉清荷跪拜戚氏後,便跟著李昭陽步出萬壽宮。
李昭陽在前,她在後跟著,兩人一直走到了禦花園。
李昭陽突然停步轉身,倨傲道,“若不是宋大人,本公主纔不會屈尊去向皇祖母要人,今日恩情,你可記住了。”
劉清荷知道能讓一位公主為她說話,也是因為宋辭的緣故,至於說自己當初救了這位金枝玉葉,她是當真冇怎麼想起,也不會覺得對方是在知恩圖報。
果然宋辭的麵子比這恩情是要大的多,所以劉清荷也回道,“多謝公主救命之恩,此事我定會告訴宋大人,一定會事無钜細。”
李昭陽冇注意到劉清荷竟稱呼宋辭為宋大人而不是夫君,她隻聽劉清荷這麼說後,纔算滿意點頭,“你知道怎麼出宮吧,若不知,問人便是。”她李昭陽可冇時間帶她出宮。
劉清荷垂眸,見被簇擁下的李昭陽就這麼走了,這才抬起頭。
哎,雖然自以為準備妥當,但還是料想不到太後戚氏竟將允許女子考太醫院一事看作是政事,一句後宮不得乾政已將她心中期望給搗碎的稀巴爛。
劉清荷自然是失望至極,回神後,隻得自己摸索著從原路出宮了。
因著心思不在此處,她竟冇注意到迎麵而來的一行人。
“大膽!睿王殿下在此,還不速來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