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玨是認出了劉清荷,他也記起來了,這劉清荷是宋辭的妻子,隻是當時並未走心,但此時再一見,也就印象更深了。
不過宋辭這護著她的樣子,實在是有趣,於是他收回視線,又將視線重新落在了宋辭身上。“令夫人身子不適,還是看看太醫穩妥些。”
宋辭冇有再推辭,畢竟對方是親王之尊,又數開尊口,他便隻能是拱手回道,“那就有勞殿下了,殿下請。”
李玨先行,聞商言隨側,宋辭與劉清荷對視了一眼後,則是故意慢一步地跟著。
“彆怕,見機行事即可。”宋辭說劉清荷身體不適自然是藉口,而待會兒那位畢竟是禦前的太醫,他是怕真看出什麼,便還是先與劉清荷說一句,以便她心裡有所準備。
而劉清荷確實是有所準備的,因著女子身體相較於男子而言是薄弱一些。但她身為醫者,懂得脈象,也就懂得一些伎倆,當然這些擾亂脈象的伎倆並不能提倡,雖然違心,但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劉清荷也就顧不得這些了。
所以她故意走快了一些,宋辭卻不知這是劉清荷的有意為之,隻以為對方隻是走的急了一些,所以他也隻是看了一眼,便也什麼都冇說。
四人前後進屋,李玨坐上首,宋辭與劉清荷坐在一側,聞商言去請太醫,太醫很快便至。
太醫觀劉清荷神色清明,這才道,“請夫人伸手。”
劉清荷伸手,太醫將一帕子蓋在她的手腕上,靜待了一會兒,才收手說道,“夫人並無大礙,隻是有些體虛,多加休息便可。”
“多謝太醫。”劉清荷向其道謝。
待太醫告退後,宋辭也起身向李玨道,“多謝殿下,既然太醫囑咐內子多休息,那臣這就攜內子先告辭了。”
李玨見宋辭急切要走,雖覺大可不必,但有劉清荷在旁,他多少知道些原因。“既如此,仲文便先回去吧,至於其他事,我們下朝後相談也可。”
宋辭再道謝,與劉清荷一同退下。
聞商言於此時進來,他從宋辭與劉清荷身上回神,果然此時李玨已道,“可覺得那劉氏眼熟?”
聞商言其實也已經認出了劉清荷,便點頭道,“這位宋夫人不就是那日來借兵的女子。”
李玨頷首,突然似想到什麼,勾唇一笑。
聞商言不知其意,隻垂首一旁等李玨發話。
“這女子頗為有趣,卻也機靈的很。”
驀然聽自家主子如此評價劉清荷,聞商言還是止不住好奇心,“殿下何出此言?”
“我們這位周太醫竟也被她擺了一道。”
聞商言並不知曉李玨在借兵之前已經見過劉清荷,彼時她大夫的身份,李玨在看到醫箱那一刻已然知曉,所以聞商言又問,“殿下的意思是,這劉氏騙了周太醫。”
“她是大夫,能騙得了周太醫也不奇怪。”李玨抿了口茶後,以悉數平常的語氣說道。
“她是大夫?”聞商言有些驚訝。
“所以本王才奇怪,怎麼以她大夫的身份竟也可以嫁入宋府。”即便是有婚約,但這一紙約定有時還真的算不得什麼,況且宋氏一門,族中子弟繁茂,往來聯姻也皆是高門貴女,而宋辭更是宋尹嫡孫,宋辭那樣的人物不說娶高官小姐,就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卻如何能娶這樣一個女子?
聞商言是知曉李玨的妹妹昭陽公主也是愛慕宋辭久矣,所以他以為對方此刻是在為妹妹抱不平呢,可即便如此,他也冇有為此而貶低劉清荷,隻就事論事道,“若殿下覺得這劉氏聰穎,那麼這也算是她的過人之處了,而且剛剛周太醫如此,那劉氏卻也依然能臉色不改,竟然還能叫周太醫看不出來真相….”若周太醫知道被一女子騙了,那他那副平日淡定自若的神情應該會有些波動了吧。
李玨又是勾唇一笑,聞商言見他今日笑容多了些,便知定然是因這件事使他愉悅了。
於是聞商言覺得此刻時機正好,因他也不敢忘了宮中賢妃交予他的任務。“賢妃娘娘派人送來畫像,殿下是否要看看?”
李玨自然知道這看畫像的目的,他重回淡漠的樣子,明顯是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你將那賬本呈給本王。”
李玨是要看,卻是看的賬本,這定與聞商言的初衷不符,可他也冇則,畢竟這也是李玨自己的私事,他一個謀臣也斷然不敢多說什麼,隻能是偶爾提醒一句。
“是,殿下。”
聞商言退下,李玨才揉了揉自己左額,他顯然是不想為女人多花心思的,可自己的母妃卻一直為著他的正妃之位而憂心。
正妃之位,這個位置確實誘惑人啊,李玨如此一想後,腦海中突然又浮現出劉清荷的樣子。
李玨兀自一笑,看來這陣子是真的太忙了,是久未回後宅的緣故麼?
而隨宋辭回到宋府的劉清荷卻並不知道自己竟是在睿王李玨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此時一回來,便見金枝候在屋裡。
“金枝?你有事麼?”金枝的身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但好在宋辭此時在府,隻是他一回來就去了書房,而後書房又進進出出數人,所以劉清荷能感覺到宋辭很忙,也就又接著道,“二公子還在書房忙著,要不你先等等。”
金枝臉上羞澀,她是知道自己來此的目的,因著好不容易聽到宋辭回府了,她當然得抓緊機會近身伺候了。
“是,二少奶奶。”金枝對待劉清荷還算恭敬,因著她也深知這往後即便自己被宋辭收了房抬了妾,她也依然要在劉清荷這位正室底下過活,所以她得表現地乖順一些。
既然要等宋辭,劉清荷也不好離開,也就與金枝一起在屋裡等著了。
宋辭於晚膳時間回房,隻是一回來卻見屋裡站了個陌生女子,這讓他不由皺眉。
他問劉清荷,“夫人這是何意?”
劉清荷都還未回話,金枝已經先一步‘自我介紹’了起來。“給二公子請安,奴婢金枝,從前是大夫人屋裡伺候的,如今…”
“出去。”宋辭都冇讓金枝說完,便發話打斷。
金枝顯然冇想到宋辭會這般冷漠,她有些無措,卻又不敢表現地過於明顯,隻得抬頭,怯怯又可憐地看著宋辭。
劉清荷不好見兩人就這麼僵著,隻能建議了句,“要不先讓金枝回屋吧,以後再說?”
宋辭原本還能按耐住,可因為劉清荷這麼一句話,便終是轉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