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閣的窗欞雕花精美,若是以遊人的心境去觀賞,定然是賞心悅目的。
隻是劉清荷被‘請’到這裡兩日了,除了這裡,便是那藏書樓可以去,可每次隻要她一踏出房門,便會有四名丫頭跟著。
她倒是想早些讓李玨‘差遣’,畢竟她留下的理由可是為其治病,但李玨自那日起,便再冇見著人了,他不召見,她也就隻能等著。
輕推開了門,劉清荷重複了昨日的動作,便立即引來屋外候著的四名丫頭的注意。
“夫人可是要去藏書樓?”四名丫頭都是經過篩選且機靈的人,她們一見劉清荷開門,便立即上前詢問。
劉清荷臉色淡淡,也不點頭,就往廊下走去。
四名丫頭立即跟上,一人手裡還拿著早就預備好的鑰匙,可謂是都做好了準備。
王府的藏書樓樓高三層,但劉清荷隻在一二層看書,三層她是不會去的,因著有丫頭言道,那上麵有為睿王殿下準備的臥榻,既是私密之地,她有所警覺,當然是絕不涉入。
也許是因知道她會來藏書樓,所以隻要是醫書,基本都在一二層可以找到。
而李玨也確實冇有說假話,王府的藏書樓果然不是尋常的藏書樓可比的,連著醫書的分門彆類都有劉清荷所冇見過的,若隻是看書,無疑在這樣的地方,便是複習或是打發閒暇時間也是好的。
可劉清荷自知,李玨於她,相當於是在軟禁,雖也算以禮相待,但限製她的自由也是真的。
合上一本記錄藥膳的醫書,劉清荷剛要上二層,便有兩名丫頭立即要跟上來。
“我看書的時候不喜歡旁人在側,你們就不必跟來了。”碧玉閣裡冇有文房四寶,也許是李玨的有所防範,但劉清荷卻自覺無礙,因著藏書樓裡有的是,所以她自來過藏書樓後,便總想著尋個時機寫信給宋辭。
雖然她也知道池嶺此刻必然是隱於一處,但畢竟這裡是王府,池嶺也不好輕舉妄動,何況現在也未到危險境地,劉清荷自覺尚且可以應付,也就想著還是不要讓其涉險,隻道是先和宋辭通訊再說。
而藏書樓確實是個好地方,二層有文房四寶,也有桌案,劉清荷便趁著身旁無人,立即執起筆來,點墨下筆,一封報平安的信箋便寫好了。
她剛將信收好,便傳來樓下丫頭們恭敬齊聲地向李玨請安的聲音。
劉清荷快步走向書架,隨意拿起一本醫書,當作認真翻看的樣子。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片刻後,劉清荷身後便傳來李玨的輕語。
“這裡如何?可還合你的意?”
劉清荷觸摸著書頁的指尖一滯,終是凝神轉身,先向李玨見禮,才道,“殿下的藏書樓當然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李琰與北戎勾結的事情敗露,聖上大怒,已將李琰兵符收回,李玨見此,心情當然是快意了不少,所以他有了閒情,自然是主動地來找劉清荷了。
他見劉清荷恭敬有餘,卻表情依舊淡漠,如此也不惱,隻垂眸輕聲反問。“那三樓你為何不去?”
“這裡的書籍豐富,臣婦還未看完。”
李玨是知道劉清荷為何不肯上三樓的,可她不肯,他卻越就有劣根性,他是想讓她看看,隻屬於他的私密之地。
“隨我來。”他帶了些命令的語氣。
劉清荷見李玨就這麼上了三樓,她臉色一凝,隻能在跟上去之前摸了摸袖中的匕首。
三樓的視線更加開闊,也確如那丫頭所言,在窗台一旁擺有一個寬敞的臥榻。
劉清荷隻需一瞥,便不再多看,隻立在離樓梯最近的地方不動。
李玨轉身,他此時已然走到書架前,而旁邊就是那處臥榻。
他料到劉清荷不肯上前,可她不上前,那他引她上樓的目的便達不到了,遂他以眼神示意她過來。
劉清荷就算是過去,也隻是往書架那走去,距離李玨起碼有五步之遙。
李玨隨意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籍,他姿態悠哉,斜靠於臥榻上。
“這裡冇有外人,坐吧。”李玨翻開書籍,又點了點他身旁的空位,示意劉清荷坐這裡。
“臣婦平日已然久坐,此時還是站著好。”劉清荷看似在挑著書,卻實際在暗自觀察著四周,她在想,這藏書樓樓高三層,那起碼也有十米之高,若是從這裡跳下去的話…
李玨並不知劉清荷所想,但也看得出來對方依然對他多有防備。
他身為皇子,身邊自然不缺女人,可唯獨對劉清荷這個已嫁婦人念念不忘,他有些想不通,也覺得之前在聞商言麵前說過的話實在是說得過早了些。
可又能怎麼辦?情之一事,有時確實說不清,李玨掀了眼簾,開始兀自打量起劉清荷。
自她住進碧玉閣後,他一直有往她那裡送了許多綾羅綢緞,但此時她的衣裙卻仍然是她來時那一套,這衣裙已洗的有些發白,顯然也已經冇了原有的顏色。
李玨不自覺地起身,來到了劉清荷身旁。
他按住了劉清荷欲翻開下一頁的手,後者立即條件反射般縮了回去。
李玨輕笑,看著劉清荷頭上戴著的銀簪道,“那宋辭平日是如何喚你的?是喚夫人?清荷?還是…卿卿?”
劉清荷扣住了袖中的匕首,肅然道,“殿下既然身有不適,還應當多休息的好,臣婦剛在這裡尋到了一本藥膳,藥膳裡有許多調理的方子,均可以一試,若殿下允許,臣婦願為殿下先行試藥。”
李玨隻當劉清荷不知,便以手指颳了一下劉清荷臉頰,後者立即撇開頭。
“府中已有專門試藥的仆役,你是大夫,當知試藥危險…而我,又怎捨得讓你陷入危險之中呢?”
“殿下請自重。”退無可退,劉清荷已然扣緊了袖中的匕首。
“殿下。”前來稟報的護衛其實也有些戰戰兢兢,雖不知樓內的情況,但李玨與一女子在內,就算不細想,也能估摸著應該會發生何事。但因著是宮裡的訊息,而李玨也事先有所吩咐,自然這護衛也就不敢得訊息而不及時稟報。
李玨惱怒於這樣的打斷,因他原本下一秒就要觸到他日思夜想的如花瓣一般的唇瓣了,所以他語氣不好。“何事?”
“稟殿下,是宮裡的訊息…”護衛遲疑,畢竟見劉清荷還在場。
李玨也知道若不是真的有要緊的事情,他的人斷不敢在此時打擾,遂他隻得昵了眼劉清荷後,才轉身離去。
劉清荷輕撥出一口氣,又往窗戶而眺,見李玨已經帶著人離開了藏書樓。
她握緊了匕首,剛收回視線,池嶺便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