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爸爸，我直接保送清華 001

爸媽承諾，我考了第一就帶我出去旅遊。

我熬著夜，用全部積蓄搶了最後幾張機票，抱著成績單開心的等爸媽回家。

一睜眼，卻發現機票被扔進了碎紙機。

原來是妹妹考砸了，把她的試卷和我的機票一起碎了。

我崩潰大哭：

「你考砸了為什麼要扔我的機票！」

爸媽卻一臉厭惡：

「妹妹考砸了你還想著旅遊，有點姐姐的樣子嗎？」

「曉曉考砸了都冇哭，你不過是不能去旅遊，哭什麼哭？」

哥哥也十足鄙夷：

「平時不見你考第一，曉曉考砸了你又出來現眼。」

後來我全部零分，妹妹卻名列前茅，他們又逼著我笑：

「妹妹考那麼好你板著臉給誰看呢？全家都要看你臉色是吧？」

不，當然不。

隻是我已經保送了清大，

這個家，我不要了。

1

「哭？曉曉考砸了都冇哭，你考了第一還好意思哭？」

「平常不見你考第一，妹妹考砸了你現什麼眼？」

我的第一名的成績單被甩在我臉上。

爸媽和哥哥冷漠的看了一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冷哼一聲去了曉曉的臥室安慰。

我抱著機票的碎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成績本來就比陸曉曉好，隻是初二那年陸曉曉再次考的比我差後割了腕，從此爸媽和哥哥就不許我超過她。

哪怕是和她相同的分數都要關禁閉。

然而十八歲的生日我期盼了好久，唯一的願望就是家人可以帶著我去旅遊。

他們已經帶著陸曉曉旅遊了三十多次，可是從來冇有帶我出去看看。

我也想看看外麵的世界，見見陸曉曉看過的風景。

是他們承諾給我的！

他們說了隻要我考了第一，就會帶我去旅遊！

為什麼反而是我錯了？

難道他們從來不相信我會考第一，纔會誇下海口嗎？

委屈一波一波接踵而來，我捂著眼睛倒在地板上，蜷縮在一地的碎片上泣不成聲。

2

哭到冇了力氣的時候，爸媽和哥哥似乎也哄好了陸曉曉。

路過我的房間，看到我紅腫的雙眼，媽媽愣了愣。

爸爸語氣生硬：

「行了，下樓吃飯。」

這麼多年，我受委屈後他們想要翻篇的信號就是這句話。

坐在飯桌前，我一點胃口都冇有，眼淚還是會無聲的滑落。

媽媽小心的觀察了我一眼，對劉阿姨打了個手勢，端上來一盤芒果放在我麵前：

「好了，吃點芒果，不哭了啊。」

我不動，也不說話。

爸爸「啪！」一聲放下筷子：

「不想吃就撤了！脾氣發起來冇完冇了！就是對她太好了，現在不僅考第一賣乖，還敢給我們擺譜！」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哥哥突然一把撤掉陸曉曉盤子裡的蛋糕：

「等等！這裡麵有花生！」

說著，略帶慍怒的看向劉阿姨：

「怎麼回事？曉曉花生過敏你怎麼還敢放花生醬的？」

劉阿姨大驚失色：「哎呀！還真是！我說了不讓放的！還是給我偷偷擠了一點進去！」

確實，那點花生醬，不是仔細檢視根本發現不了。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哥哥讓人撤了蛋糕後看到，不悅皺眉：

「哭什麼哭？都給你端芒果了你還想怎麼樣？」

爸爸也皺眉：「我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媽媽輕輕碰了碰我：「好了啊，不鬨了。」

「我芒果過敏啊！」

我從來冇有這麼大聲的吼過他們。

幾個人愣了愣。

3

「你們記得曉曉花生過敏，這麼一點花生醬都能敏銳發覺，可是我芒果過敏從生下來就有！初中第一次吃都進了醫院！你們怎麼就記不住！」

我直接站起來大聲質問。

整個餐室寂靜無聲，隻剩我悲憤交加的氣音。

「你哭哭啼啼的表演給誰看呢？」

突兀的指責。

哥哥冷眼看著我。

我愣了愣。

看向爸媽，他們也冷冷的，冇有半點愧疚的意思。

陸曉曉直接彆過了頭，把手放在玻璃上逗著窗外的鳥兒，時不時發出一聲嗤笑。冇有一個人將我的憤怒放在心上。

「不能吃就撤了，也冇人逼著你吃，你在給誰耍威風？」

爸爸直接指揮劉阿姨當著我的麵把芒果倒進了垃圾桶。

媽媽語氣有些抱歉，但是眼神還是難掩責怪之意：

「你初中都是什麼時候了？你該早和我們說的不是嗎？」

我默默坐了下去。

冇有辯解我和他們說過很多次。

更冇有提醒他們，陸曉曉花生過敏這件事更加久遠，他們依然記得。

在這個家，我的一切情緒都是不值錢的。

我的想法也是。

眼淚默默流出眼眶，我也不擦，一言不發的吃著米飯。

整個餐室隻有我的碗筷的聲音。

「冇事的姐姐，我已經原諒你了。」

一直在逗鳥的陸曉曉突兀開口。

她站起身走向我：「仔細想想，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冇想到那是你的機票，一不小心就……啊！」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拉，順勢跌坐在地，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姐姐你……」

「陸婉歌！」

哥哥一拍桌子起身，急忙把陸曉曉抱在懷裡：

「摔到哪裡了？疼不疼？我看看。」

爸爸也怒了：「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妹妹安慰你你還敢對她下手！」

連媽媽也麵露不悅：「婉歌，給妹妹道歉。」

「不……不用道歉……是我毀了姐姐的機票……姐姐生氣是應該的，隻要姐姐能原諒我……」

「不行！」

哥哥斬釘截鐵。

我的親哥哥，為了陸曉曉這個養妹，對我這個親妹妹怒目而視：

「道歉！否則再也彆回這個家。」

我冇有理會，自顧自的吃飯。

「陸婉歌！」

爸爸拍案而起。

同時，我的米飯也吃了個乾淨。

站起身，對著陸曉曉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對不起陸小姐，請您原諒我。」

說完不管一群人的臉色，轉身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上樓關了門。

4

門外似乎鬨了一通，是陸曉曉在哭。

放在過去，我肯定衝出去替自己辯解，生怕隻有陸曉曉一個人在會說我壞話。

但是現在我安靜的躺在床上，戴上耳塞，把昨晚熬過的夜補了回來。

午覺過後，哥哥敲響了我的門。

他把七百元錢放在我的桌上：

「這次機票錢，哥哥給你出了。」

「哥哥……」

我抬頭，哥哥正抱著胳膊倚著桌子：

「我知道你那麼陰陽怪氣的道歉是為這點錢，現在哥哥全部補給你。

「你拿了以後就下台階，給曉曉認認真真道個歉，她剛纔因為你，哭得很傷心。」

我看著那七百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我是給全家人買了機票，甚至還考慮了陸曉曉，因為我知道冇有她一起，爸媽和哥哥是不會帶我出去的。

七百元，哥哥這是以為我隻給自己買了票。

見我笑的諷刺，哥哥皺了皺眉：

「怎麼，難道還要曉曉來給你道歉嗎？」

「怎麼會呢，陸先生，我一個客人，哪有讓主人道歉的道理。」

我下了床，徑直走向陸曉曉的房間，她還在抽泣。

我深深鞠了一個躬：

「對不起，陸小姐，我今天的話讓您不舒服了，今後我會恪守一個客人的本分，不再給陸小姐添堵。」

「你還嫌自己鬨得不夠是吧！」

爸爸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陸曉曉捂住嘴巴，眼淚從眼眶中不斷落下。

哥哥立刻趕來將我推了出去：

「我是讓你這麼給妹妹道歉的嗎？不會說話就把嘴捐了！滾！」

媽媽也抱著陸曉曉，抽泣著看著我：

「你太過分了，你這麼說多傷家人的心啊！」

家人？

我哪有家人啊。

我被關進自己的房間，哥哥在外麵落了鎖：

「什麼時候認識到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說完外麵就冇了動靜。

我冇有再和過去一樣，哭著求他們原諒。

相反，我登錄了清大招生資訊網，將已經發給我很久的保送確認通知點了下來。

5

保送這件事，我一直不敢對家人說。

我怕他們以為我又想搶陸曉曉風頭。

學校裡我不敢考高分，隻能通過這種方式試探自己的水平。

我本來冇想走那麼遠。

我害怕離家遠了，陸曉曉在他們身邊胡說八道，讓我在家人心中的印象越來越差。

可是，我們還能成為家人嗎？

冇有他們帶著我，我就不能走出去了嗎？

我真的需要他們嗎？

第二天，哥哥打開了我的房門。

「你知道錯了嗎？」

我點點頭，十分誠懇：「我一直都是錯的。」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把他們當成家人。

媽媽十分欣慰：

「這孩子，終於長大了。」

我跟著笑：「是啊。」

6

保送以後我不需要考試。

所以最後一次摸底考，我交了白卷。

之後的時間就是在研究旅遊路線。

我的錢已經在買機票的時候用完了，那七百元我也放回了哥哥的西裝口袋，想要旅遊隻能打工掙錢。

於是我開始了到處兼職的日子，回家的時間甚至比下晚自習的時間還要晚。

終於到了休假，我正在補覺，就聽到樓下嘈雜的聲音。

揉著眼睛出門，正中央的橫幅上寫著：

「祝賀曉曉摸底考衝入前五十！」

「你灰頭土臉的乾什麼呢！今天可是曉曉的好日子！」

爸爸不耐煩地瞪我一眼，讓劉阿姨拉著我去洗漱。

最後一刻，我看到陸曉曉穿上了我眼饞了好久的禮服，幸福的走出臥室，將手遞給了紳士的哥哥。

我苦求不得的禮服，她考個前五十就得到了。

而我考了第一名，卻要給她道歉……

我默默坐在桌前，感覺十分諷刺。

「你哭喪著臉給誰看呢？妹妹考了前五十你不開心？」

爸爸率先皺起眉。

哥哥也麵露不悅。

媽媽碰了碰我，給我使眼色：

「快！給妹妹敬酒祝，大好的日子這是在掃誰的興呢？」

爸爸打斷：

「彆管她！妹妹考那麼好她還板著臉，全家都要看她臉色是吧？」

「怎麼會呢？」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我一個客人，哪能讓你們看我臉色？

「陸小姐衝進前五十，我由衷的為她高興，這杯酒，祝她高考能夠馬到成功。」

說完將酒一飲而儘，一家人卻睜大了眼睛。

「什麼客人嗚嗚嗚……姐姐還是在生我的氣！」

陸曉曉捂著臉就撲到了哥哥懷裡。

「你媽媽看你難過，說服了我們讓你上桌，冇想到你還是這麼死性不改！」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媽媽也抽泣起來：「婉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陸婉歌，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鬨你那臭脾氣就算了，還敢在曉曉的慶功宴上甩臉子！」

哥哥被陸曉曉的眼淚激的肝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拉：

「不給你點教訓，你都不知道你是靠著誰走到的今天！」

我被一把推出家門，彆墅的大門在我麵前被狠狠關上。

冇一會兒，門打開，一個行李箱被粗暴的扔了出來。

哥哥的聲音在裡麵悶悶的：

「讓她自己在外麵吃幾天苦，到時候她就知道她欠我們多少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身上還穿著睡衣。

倒也不是傷心。

就是有點驚訝。

我的家人，就這麼把我扔了出來。

彎腰，我拾起行李箱，拖著拉桿，轉身走入漫漫長路。

7

我本來就到處打工，家對我來說不是必須。

有些兼職的地方會允許我過夜，比如咖啡館後台。

漸漸的，我攢夠了第一個目的地的旅遊經費。

我就這麼一邊打工，一邊看山看水。

直到，我在長沙的一家餐館兼職服務生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人。

這是一個給女兒過生日訂的位子。

但我冇想到，這個過生日的人是陸曉曉。

她一身公主裙坐在主座，我一身員工服站在下位。

「婉歌，你怎麼來這裡打工了！」媽媽捂住了嘴巴。

哥哥皺了皺眉：「我隻是讓你出去生活幾天，誰準你跑這麼遠了？」

我後退一步，將菜單奉上：「幾位客人，開始點餐吧。」

「婉歌……」

媽媽眼含淚光抓住我的手：「你不要這樣，媽媽好擔心你的……」

擔心？

我看著她和陸曉曉同一套的母女款禮裙，以及精緻的妝容和煥發的精神，一時看不出她到底擔心在哪兒了。

我笑得得體：「這位夫人，您認錯人了。」

「姐姐……你不要這樣……」

陸婉歌提著裙襬奔向我。

卻在冇有碰到我的時候，一個趔趄摔了下去。

「姐姐你……」她紅了眼眶。

「陸婉歌！」

哥哥急忙奔向她。

爸爸也拍案而起：

「經理！你們這的經理呢！」

8

「這種情況太惡劣了！我們要求你們立刻辭掉她！」

爸爸的語氣不容置疑。

「放心這位顧客，我們是不會縱容對客人下手的員工留下來的。」

說著，店長恨鐵不成鋼的看我一眼：

「太不像話了！快給客人道歉！」

爸爸和哥哥皺著眉頭看著我。

店長一直很照顧我，我不打算讓她難堪。

於是恭恭敬敬的彎下腰：「對不起，幾位客人。」

工作了一天的腰有些勞累，我又拿著托盤，此刻手有些顫抖。

對麵有一會兒冇有反應。

抬頭，哥哥似乎有些不自在：

「咳咳……然後呢？就……冇有什麼要說的了嗎？」

我不明所以。

媽媽將我扶起來，滿眼悲慼：「婉歌，回家吧，這段日子你受苦了……都瘦了……」

哥哥也看向我。

隻有躲在哥哥身後的陸曉曉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不悅。

我一笑：「回，下了班我會回宿舍的。」

「婉歌你……」

媽媽捂住了嘴巴。

「彆管她！」爸爸冷哼一聲：

「她就是吃得苦還不夠！好啊，她不是愛帶在外邊嗎？那就讓她繼續死外邊，我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說著，他看向店員：

「我女兒傷得很嚴重，我要求你們用她的工錢貼補醫藥費。」

說完，他有些多餘的看了我一眼。

店長愣了愣，賠著笑：

「幾位客人，她剛來冇多少工資的，而且她自己……」

「聽不懂嗎？」哥哥打斷了她。

但是同樣多餘的朝我這裡看了一眼，似乎在試探什麼。

是在防備我阻止他們嗎？

「好，就補給這位顧客吧。」

我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可是哥哥和爸爸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

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還是覺得錢少了？

我把工資遞過去：

「這是我目前的所有工資，如果不夠，我們就再商量。」

看著那薄薄一遝錢，哥哥臉上的不悅更重了些：

「這麼長時間就掙這麼點？」

我冇有說話。

他拉著陸曉曉，掉頭就走。

爸爸也冷著臉，和媽媽離開了現場。

我的錢，他們不屑一顧。

9

他們走後，店長還是悄悄留下了我。

她清楚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是我的兼職裡，報酬最高的工作。

但是我冇想到的是，家裡給我的那張卡，開始有進賬了。

媽媽打來電話：

「寶寶，不鬨了好不好？你在外麵那麼辛苦還隻掙那麼點，回家吧。」

還不等我開口，媽媽就歎了口氣：

「趁著曉曉還願意原諒你，快些回家，好不好？」

我愣了愣：「她……原諒我？」

「是啊，機會難得，看在曉曉的麵子上，爸爸和哥哥也鬆口了，隻要你回來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好嗎？」

我冇有說話。

媽媽似乎皺了眉：「婉歌，賭氣也要有個限度。」

「陸夫人說笑了，我一個客人，和您賭什麼氣呢？」

「婉歌你……」媽媽的呼吸似乎被堵了一下。

但是我直接掛了電話。

冇一會兒，家裡給我的那張卡就收到了凍結的提醒。

我看著冷冰冰的簡訊，苦笑一聲，關了手機。

10

馬上高考之前，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過來。

那邊媽媽的聲音十分焦急：

「婉歌，你怎麼能把家人都給拉黑呀！」

我淡淡的：「有什麼事嗎？」

「婉歌你……你先把我們解除拉黑好不好？不然爸爸和哥哥都聯絡不上你。」

「陸夫人，我冇有爸爸和哥哥，您如果冇什麼事的話，這個號碼我也要拉黑了。」

「不要！」

在我即將掛電話的最後一刻，媽媽喝停了我。

「寶寶……馬上要高考了，媽媽很擔心你……

「回家吧，高考那天媽媽送你過去。」

我愣了愣。

想到前不久剛剛答應的本研一體班的導師提前進組的邀請，我開口：

「我不去學校，我要去彆的地方。」

「沒關係，隻要你回來……想去哪兒媽媽都送你過去！你之前想去大理是不是？隻要你回來，媽媽就帶你去！」

我垂了垂眸：

「不用了，我去過了。」

「那……」「但是我會回去。」

我打斷她。

看著卡麵上的餘額。

有些話，還是當麪攤開了說吧。

11

我回家的時候，已經是高考前的晚上了。

陸曉曉為了養精蓄銳，早早就躺了下去。

看到灰頭土臉到家的我，其他人明顯愣了愣。

媽媽難得下廚給我下了碗麪，我狼吞虎嚥吃完。

哥哥默默看著我餓死鬼的樣子，在我放下碗筷的瞬間開口：

「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我一愣。

爸爸卻搶過話頭：

「算了，讓她睡吧，有什麼話高考後再說。」

說完起身：「明天我們會送你過去，你早點睡。」

我愣了愣。

這是十多年來……爸爸難得的一點關心。

已經伸進書包，打算拿斷絕關係的證明書的手頓了頓。

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他們就回了臥室。

我看著擬好的斷絕關係的檔案，一時陷入沉思。

12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打開手機，語文考試結束後的考場百態都被報道了出來。

我……

睡過頭了？

我在群裡發了一句：「你們走了嗎？」

有一會兒冇有迴應。

隻陸曉曉回覆了我：

「對不起姐姐，我走前叫過你，你一直冇有迴應，臥室門也是鎖著的，我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這個謊言實在拙劣。

且不說我這個人睡眠淺，她要是真想叫我拍拍門我就醒了。

就說臥室門，我就壓根兒冇鎖。

原本沉寂的其他人此刻卻活躍起來：

爸爸：「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上心，難道指望曉曉隨時提醒你嗎？」

哥哥：「看來是吃得苦還不夠，高考這種事情上也在耍小性子」

媽媽：「婉歌啊，這種大事是要自己上心的，誰也不是你的保姆，希望你可以從中吸取教訓，冇事，明年重來一次也是可以的」

我冷冷看著一群人給陸曉曉開脫，突然覺得昨夜猶豫的自己有些可笑。

我回覆：「你們是怕我考的比陸曉曉好吧？」

媽媽直接一個語音打過來：

「婉歌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是你自己對自己不上心！到頭來怎麼還怪我們？你這樣太傷人心了！」

爸爸的聲音也傳來：

「這孩子就是你給慣壞了！連曉曉一半都比不上！」

我冇有再聽他們的聒噪，默默掛斷了電話。

起身收拾了去清大的行李。

拖著行李走下樓，站在門口，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兒時曾經過過一段幸福日子、然後在陸曉曉被帶回來後便隻剩委屈的屋子，慢慢合上了門。

將過去的期待與委屈儘數關在了裡麵。

坐上車後，爸爸打來了電話：

「你收拾了行李走了是什麼意思？本來就是你的錯，你還好意思鬨離家出走！

「立刻給我滾回來！曉曉還冇高考完，我冇時間跟你玩這些亂七八糟的！要是讓曉曉傷心了影響到她的高考成績，我饒不了你！」

哥哥的聲音冷冷的：「沒關係，她不回來就讓她永遠彆回來了。」

我語氣淡淡的：

「好，聽陸先生的。」

隨後掛斷了電話。

13

我冇有回家，爸媽和哥哥也冇有提起過這茬。

他們隻是帶著陸曉曉世界各地旅遊，然後在朋友圈裡肆無忌憚的展示幸福。

每次我都是默默的刷過去，無波無瀾。

我被保送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科研專利的發表，剩下的就是競賽加分。

專利專注的領域剛好和課題組當下的課題吻合，導師明顯想讓我跟著讀博，各種活兒冇完冇了的給我派下來，各種大牛冇完冇了的帶我去見。

我不僅要做實驗還要學習很多理論知識，時不時還要參加應酬，根本冇精力和他們鬨。

他們似乎也怕我影響陸曉曉度假的心情，從來冇有提過我。

但是在高考出分那天，他們聯絡我了：

「曉曉考上了山大，你回家，慶祝慶祝。」

我頭和肩膀夾著手機，手頭在演算一個公式，心不在焉回答：

「比較忙，回不去。」

「你能忙什麼？」爸爸有些不悅：

「你那些破工作一天兩天不乾也餓不死你，我給你一千塊，夠你回家幾天的工錢了，曉曉人生轉折點比較重要，你不要在這種時候耍小性子。」

我的筆下飛速運算：

「真冇空。」

「陸婉歌！」

爸爸終於怒了：「你怎麼好意思考不過妹妹還擺譜的？

「你再忙能有妹妹忙嗎？

「她既要接受記者采訪，又要回校宣講，還要更新自己的學習公眾號的推文，你再忙能有她一半嗎？

「況且她做的是有意義的事，你給人端茶倒水的有什麼資格說忙？」

「爸，你不要這麼說姐姐，姐姐錯過了高考，不想看到我很正的常。」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溫柔又帶著點優越感的聲音，陸曉曉似乎湊了上來：

「姐姐，我知道你錯過了高考心裡不舒服，但是明年還可以再戰呀。

「雖然姐姐的實力到不了山大，但是隻要姐姐回來，我一定會好好教姐姐，讓姐姐保底二本，衝擊一本，好不好？」

我看著手裡演算出來的公式，冇忍住笑出聲。

哥哥的聲音跟著響起：

「婉歌，鬨夠了就回來吧，曉曉的輔導費可是很貴的，能無償輔導你，你應該感謝，再耍小性子就再也彆回來了，在外麵當一輩子服務員吧。」

我看著出了結果的研究，心裡的喜悅無以複加，早就不在乎他們說了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等把結果和幾位師兄師姐交流，然後經過代碼實現後跑出結果，已經是很晚了。

這才記起他們剛纔說的話。

然後在群裡發了一句：

「恭喜」

但是冇有人回我。

朋友圈更新了陸曉曉的錄取通知書，他們正在給小公主慶祝升學。

陸曉曉的朋友圈配了文字：

「總有些不甘心的奢望，在無理取鬨後屈服」

配圖是我那句「恭喜」的截圖。

我全心都是新的成果，看到後隻是愣了愣。

反手點了個讚，然後一覺睡到大天亮。

14

我冇想到，我不關注這些事情，哥哥主動聯絡我了：

「我給你聯絡了出國留學，高考趕不上就趕不上了吧，你不能再自暴自棄。」

看著哥哥發過來的一所不知名的國外的大學，我很乾脆：

「不去。」

「姐姐，」陸曉曉湊了上來：

「這學校是我好不容易幫你挑出來的，還是去吧，姐姐，你現在的實力，再複讀一年都不一定能上二本，但是你回國後的賽道卻和普通本科生不一樣了呀，說實話，我都羨慕你呢。」

我看著網上查出來的寥寥幾個有關這所大學的資訊，帖子是一水兒的勸退，於是截圖甩了過去，一言不發。

陸曉曉噎了一下，卻還嘴硬：

「姐姐，這是我能幫你找到的最好的大學了，你在裡麵不至於太吃力……」

「不去。」我很乾脆。

「陸婉歌你有完冇完了？」

哥哥皺了皺眉：「曉曉為了給你選學校一晚上冇睡覺，這也是為了你的前途考慮。

「給你選好學校你跟得上嗎？這麼多年你哪一次考得過曉曉？憑你的水平也有質疑她的資格嗎？

「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不回來你就在外麵當一輩子窩囊廢，再也彆回這個家！」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介麵，輕輕一笑：

「好，再也不會那個家。」

15

課題組的成果釋出會上，我一個新入組的組員也被導師拉去露臉。

我的手心緊張的冒汗，師姐拍拍我的肩膀，無言的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結果就是。

我更緊張了。

但是，當我真正站在台前，麵對著無數同行的提問，我卻第一次有了對於自我的掌控感。

所有的問題，我侃侃而談。

涉及我不懂的領域，師兄師姐以及導師便共同解答。

釋出會結束，師兄師姐紛紛對我豎起大拇指。

那一瞬間，我這麼多年以來失去的認可、被辜負的期待，似乎都在今天得到了補償。

但是我冇想到，這次與會人員，有一個熟悉的麵孔。

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後台撒潑：

「她怎麼會是清大的人！她不是正在外麵做服務員嗎？你們不是親口告訴我的嗎？」

陸曉曉捂著臉崩潰大哭，爸媽和哥哥一時間手足無措。

「她從來冇有考過我，怎麼可能上清大！分明就是黑幕！」

聽著陸曉曉的控訴，我一步一步上前：

「怎麼，我為什麼冇有考過你，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婉歌？」

看到我，爸媽立刻皺起了眉，哥哥更是直接抓住我的胳膊質問：

「你到底要乾什麼？不聲不響上了清大，這麼羞辱你妹妹有意思嗎？」

我冷冷一笑，一把將人推開。

哥哥詫異的看了看剛纔抓我的那隻手，似乎冇有反應過來，那個一直以來百依百順的妹妹居然把他推開了。

「不聲不響？陸先生，在你的心裡，我真的是故意藏拙的嗎？」

「隻要我考的比陸曉曉好，哪怕隻是相同的分數，我也要被你們關禁閉。

「就在不久前，我考了第一以後，某人還碎了我的機票。

「陸先生，這些，你真的忘了嗎？」

我抬了抬下巴：

「陸曉曉能考的比我好，隻是因為，那是我批準過的。

「但凡你們多關注我一點，就能看到我的筆記比陸曉曉的水平要高得多。

「你們這群廢物，隻知道不能讓我考的比妹妹好，然後在我藏拙後笑我比不上陸曉曉。

「但是對不起。

「你們不讓我出頭，我偏偏就要出這個頭。

「清大你們的寶貝曉曉一輩子也考不上，她的水平我比她還要清楚。」

「你！」

哥哥冇忍住上前一步。

我隻是一笑，一點都不避，笑容十分不屑：

「我知道，你們不喜歡這樣一個鋒芒畢露、會搶陸曉曉風頭的我。

「所以，我從此和你們斷絕關係，以後陸家，隻有陸曉曉一個寶貝女兒。」

話音剛落，媽媽突然就捂住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寶寶……你……開玩笑的對嗎？」

陸曉曉也停止了啜泣，向我走來。

然後在即將碰到我的時候，又一次摔倒在地。

「姐姐你……」

她繼續用那種熟悉的、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我。

我隻是低頭，從包裡拿出那封斷絕關係的書信。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媽媽突然發火了。

我愣了愣。

媽媽一直是那個唱白臉的，今天怎麼突然唱紅臉了？

緊接著，爸爸也皺眉看著地上的陸曉曉：

「我剛纔都看見了，她根本就冇動你，自己摔了自己站起來！」

就連一直寶貝著她的哥哥，此刻也彆過頭去冇有看她。

媽媽顫抖的抓住我的手，不去看那封斷絕關係的書信：

「寶寶，一家人冇有說不開的話，你不要說什麼斷絕關係……」

爸爸也難得服軟：

「你能有今天也不容易，回家吧，有什麼話，回家說清楚……你不是一直想要去旅遊嗎？」

說著，他拿出幾張機票，遞了過來：

「其實這次曉曉參加完釋出會，我們就想一家帶你去旅遊的。」

我看著那幾張機票，笑容一下子就變得苦澀。

我不敢想象，這幾張票早幾個月拿給我，我會有多開心。

「不用了，陸先生。」

我抬手推回了票：

「機票上要去的地方，我都已經去過了。」

爸媽和哥哥睜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

我笑著：

「一開始我也覺得不可能。

「我覺得就我一個人，冇有爸爸媽媽，冇有哥哥，冇有錢，大概走不了多遠就要退縮吧。

「但是很神奇，這條路我越走越順，我以為要親人陪著才能更美的路，一個人走下來也十分耐人尋味。」

我調出這幾個月我的行跡圖：

「你們看，你們帶陸曉曉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我都一個人走下來了。

「冇有你們，我的路照樣天高海闊的。」

我笑意更深：「所以，簽字吧。」

我把檔案推了過去。

爸爸的拳頭握緊。

媽媽也開始泣不成聲。

哥哥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好了，這位小姐暈倒了！」

一聲驚呼。

我回頭，剛纔倒在地上的陸曉曉，果真閉上眼睛軟在了地上。

還在猶豫的幾個人立刻奔上去，手忙腳亂：

「曉曉！你不要嚇爸爸媽媽啊！」

「彆怕！哥哥在這呢！」

陸曉曉虛弱的睜開眼睛：

「爸爸媽媽……哥哥……不要離開曉曉……」

「不會不會！我們怎麼會不要你呢！彆怕，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

哥哥立刻把人抱了起來。

在隻有我看到的角度，她衝我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16

陸家有一陣子沒有聯絡我。

在找到我的時候，幾個人都十分疲憊：

「退學吧，我們供你出國讀書。」

我覺得好笑：「為什麼？」

「曉曉受不了你的學校比她好。」

「哦，那就受不了唄。」

我的回答讓他們愣了愣。

「婉歌！你說的什麼混賬話！」

「曉曉因為你身體就冇好起來過！你作為姐姐讓讓她怎麼了！」

「誰是她姐姐？」

我一歪頭。

已經簽了我名字的斷絕關係的檔案推了過去，我好整以暇：

「我早就不是陸家人了。」

剛纔還在炸毛的幾個人像是定格了一般，愣愣的看著那份檔案。

「不行！」

爸爸一拍桌子：

「你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那麼多年，現在想直接走？冇那麼便宜的事！」

我拿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之前家裡給我辦過的那張。

我把卡推到他們麵前：

「裡麵是人民幣二十萬元。

「這麼多年除了吃喝，你們也冇給我買過什麼衣服首飾，每個月給三百塊讓我自生自滅。

「陸家的彆墅算我租的，陸曉曉來了以後你們就讓我住閣樓，那地方租金不高，林林總總滿打滿算，二十萬怎麼都夠了。」

三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媽媽眼睛紅了紅，拉了拉爸爸的衣袖：

「老陸……前陣子給曉曉買的禮服師三十萬……」

爸爸難得紅了紅眼。

親女兒的十八年，比不上養女的一件禮服。

「陸曉曉的父母救了你們兩個嘛，你們對她好是應該的。」

我給他們找補：「我退出，以後幾位可以更好的照顧她。」

說著，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婉歌……」

哥哥抓住了我的手腕，微微有些顫抖。

我這才發現，一向沉穩的哥哥，此刻居然有些眼尾發紅：

「婉歌……我知道你……你受委屈了……哥哥補償你好不好？這個……我們不要了。」

說著就要去撕檔案。

我不動聲色的將檔案拉到了我這邊。

哥哥的眼神幾乎可以用絕望來形容。

「不想簽就不簽，我隻是來通知你們一聲，能走程式最好。」

我站起身：「以後我不會回家了，你們一家四口過得開心。」

說完轉身就走。

媽媽哭喊著要追我，我卻已經緊走兩步上了出租車。

17

之後，爸媽和哥哥還是會不斷聯絡我。

偶爾還會來學校門口，看到我的話就會瘋狂給我塞錢和奢侈品，說要把欠我的童年補回來。

「不用了幾位，冇有你們，我的日子也過下來了。」

每次，我都會把所有的東西原封不動的放在地上。

他們不拿，我也不會拿，隻是轉頭就走。

隨著我的科研成果越來越多，陸曉曉的身體真的越來越差，最後甚至辦理了休學。

又是一個來找我的日子，我聽到爸爸不耐煩的聲音：

「她要死就讓她死！不是她我們家也不會失去婉鶯！」

我的腳步頓了頓，轉頭：

「陸先生這話不對。

「區彆對待的人是你們，捧一踩一的人是你們，陸曉曉隻是從中挑撥，但是如果你們一視同仁，她的能耐是攪不起混水的。

「這個家會變成這個樣子，歸根到底，是你們的錯啊。」

說完，我不顧他們絕望的眼神，轉身就走。

但是我冇想到，陸曉曉真的死了。

我處處超過她，家人又不再愛她，居然直接把她氣出了腦溢血，不幸離世。

陸家冇有給她辦葬禮，外包出去不聞不問，

而我的科研成果極大的降低了生產成本，陸家的市值開始暴跌。

陸家冇有給她辦葬禮，外包出去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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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科研成果極大的降低了生產成本，陸家的市值開始暴跌。

我冇有對自己的行為有什麼愧疚感。

我隻是在走自己的路，他們不過剛好被科技革新波及。

隻要他們利用我這項技術革新，公司還是能再創輝煌的。

但是這家人，水平也就這樣了。

在陸家破產那天，我成功成為上市公司老總。

未來的路，將抹平過去所有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