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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如鐵 050

作者:薛明英太子殿下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7:35

覺得可笑至極。……

第二十?六章

李珣俯視著?跪倒在自己麵前的兩個人, 怒不可遏,下頜角繃得發緊,眼裡的怒意似要化成灰, 將人燒成灰燼。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 居玄堂裡瞬間?又添了濃濃的壓抑之氣, “砰”的一聲巨響, 沉甸甸的硯台被丟在了地上,未曾乾涸的墨汁四處飛濺, 瞬間?將地衣染成了濃黑色。

容安嚇了一大跳, 手腳發軟, 剛纔?主子?扔的,可是陛下禦賜的硯台,連這都氣得摔了……

李珣深深呼吸,從桌案後走出, 碾過那一團信紙,走到門前窗後, 又走回?桌案附近, 來來回?回?地走了幾?遭,從那天夜裡就壓在心?底的火氣又被人挑了起來, 不僅冇消下去, 反而愈演愈烈。

她查的一手好真相!

查不出東西也相信崔延昭是清白的,寧願相信是他插手其中。

那封該死的信裡還寫得情深意切, 說她想再嚐嚐嶺南的荔枝,很是喜歡。

他竟不知,東宮什麼時候短過她的吃喝,就這麼點東西也值得心?心?念念。

容安聽著?主子?走來走去,呼吸粗重, 可就是什麼也不說,嚇得他心?驚擔顫,一動?不動?地跪著?,也不敢擦濺到臉上的點點墨汁,更不敢開口讓主子?息怒。

蕙奴更是嚇得縮成一團,跪在地上直髮抖。

“容安!”

李珣終於停在了窗前,盯著?那團被碾過後的信紙,壓抑著?怒火叫了聲。

“奴婢在!”容安回?得飛快。

“你去國公府告訴她,孤王已給了她一月有餘,她既然查不出來,就趁早歇了這個心?思!再有下回?,孤王決不饒她!聽懂了嗎?”

李珣一聲比一聲重,說到最後,幾?乎像巨石砸地,砸得人膽戰心?驚。

“聽懂了!奴婢明日便去國公府,將主子?口諭告訴薛娘子?!”容安片刻不敢耽擱地應下。

“今夜去,你現在馬上就去!”李珣說完,臉色異常緊繃,頭也不回?地出了居玄堂,頂著?夜色去了校場。

等?什麼明日,她恐怕心?急難耐,就等?著?坐實他這個罪魁禍首了!

“是!”

容安聽著?主子?腳步聲是往外,忙不迭地抬頭,見主子?走出了書房,這才?長長地舒出口氣。

可看了眼那摔得七零八碎的硯台,額頭上又冒出了冷汗,更有了劫後餘生之感。

他早料到主子?聽到會生氣,但冇想到會是這麼大的火氣。t?

站起來時,他發現自己手腳還在隱隱發抖,順便看了眼蕙奴,發現她連站都站不起來,眼直勾勾地盯著?桌案旁的那口畫缸,裡頭盛了七八副卷軸。

“蕙奴!”

容安喝了她一聲。

蕙奴忙向他磕頭道:“奴婢僭越了!請公公恕罪!奴婢再不敢了!”

她也算那天夜裡牽涉之人,是容安親自審的,看著?這些天她在東宮裡頭還算老實,容安並不打算再追究,隻?是警告道:“你已是犯了一次機會,事不過三,再有,我親自處置你!出去!”

“多謝公公,奴……奴婢告退!”蕙奴爬了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躲了出去。

直到了自己房裡,才?敢捂住胸口,露出慶幸的神?情。

幸好容安審她時她咬牙頂住了,冇透露出半句霍家那位會盯上薛娘子?是因為她提了一嘴殿下的畫,隻?說霍娘子?要她騙薛娘子?,她冇從。

若她那時候說了,恐怕如今像那硯台七零八碎的,就是她自己了!

容安吩咐了底下人好生打掃居玄堂後,便騎馬出行,來到了齊國公府。

他在路上就知道這件事必定棘手得緊,連馬車都不敢坐,生怕那位娘子?覺得他是倚著?東宮之勢來齊國公府的。

但他也知道,任憑他怎麼來的,騎馬或是坐馬車,隻?要打著?東宮旗號,又是深夜到訪,再送上這麼一道不客氣的口諭,興師問罪四個字是免不了的。

旁的不怕,他就怕那位娘子?記仇,日後在主子?麵前隨便說上兩句話,就夠他喝一壺的!

等?到了國公府門前,馬蹄一刹,他的心?也隨之一顫,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下馬,扣響了大門。

此時已是夜裡三更,上房裡頭卻還燈火通明,薛明英陪著?母親在理年貨單子?,身上披了件青綠的織金氅。但她心?思也不全在陪母親上,父親說派人去找蕙奴了,要是有訊息,差不多就是這一兩天了。

她對這件事看得重,想到若是那人開始便插手其中,那她向他要哥哥的清白,豈不是要他向哥哥低頭。

想也知道不可能。

隻?怕還會惹怒他。

但她真的也走到了絕境,霍府和東宮的人護著?霍芷,針紮不進水潑不進,宮裡凡略牽涉些的,又都被人通通滅了口,隻?剩下一個蕙奴。

她不去想方設法問清楚,隻?怕再冇機會了。

“困了就去睡罷,我和秦媽媽這裡還要好一會兒呢。”薛玉柔見她趴在了桌上出神?,以為她累了,放輕了聲量,讓她回?去。

薛明英搖搖頭,“我不困,隻?是坐累了,娘什麼時候好我什麼時候再睡。”

秦媽媽笑道:“這般大了,還貼著夫人呢!小姐記不記得,四五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裡,夫人在理年貨,小姐坐在夫人旁邊,靠著就睡著了。還是我抱小姐回去的呢!”

薛明英淡淡笑道:“好像有些印象,但記不大清了……”

話音剛落,外頭便有侍女通傳,東宮來人了。

深夜裡,東宮派人來做什麼?

薛明英望了眼窗外的濃黑夜色,星光黯淡得看不見,彷彿塊黑布鋪天蓋地地罩下來……

她猛然顫了一顫,從桌上爬了起來,過了會兒,和母親、父親在廳上見到了容安。

容安圓胖的臉上仍如同往常一樣,帶了笑意道:“深夜來訪,叨擾了。國公爺、夫人和薛娘子?可要寬待些,彆記了我的仇。”

陸原出聲道:“哪裡的話?公公前來,可是殿下有何吩咐?”

薛明英低著?頭冇說話,眼看著?地。

容安特意往她這裡瞄了瞄,咳了咳嗓子?,方道:“是,我此番前來,乃是來將殿下一道口諭傳與薛娘子?。薛娘子?,聽旨罷。”

薛明英跪了下來,手悄然緊握成拳。

見她這般,容安深吸了一口氣,稍作改動?道:“太?子?殿下有令,殿下已給了薛娘子?一月有餘,薛娘子?既不曾查明,理應歇了這份心?思,再有下回?,殿下不會……視而不見。”

薛明英猛然抬起頭,琥珀般清透的眼中竟有股似要溢位的譏嘲之色。

這算是親自來告訴她,他就是參與其中,不允許她再往下查了嗎?

他是怕她真的查到什麼,傷了他儲君的顏麵?

還是怕她查到那個人牽涉其中,毀了他給那人鋪的路?

而且視而不見?

恐怕他的原話該是絕不會饒她!更不會放過國公府!

他能眼都不眨地殺儘那些人,國公府在他眼裡又算得上什麼。

一看她這個樣子?,容安就知道糟了,進退兩難,為讓她接下這個口諭,不得不提醒道:“薛娘子?,聽了殿下口諭,當回?句受旨,這才?算好了。”

邊說著?,邊打算扶她道,“地上涼,說完,就快起來罷。”

“我若不受,太?子?殿下是不是也不會視而不見?”薛明英狠狠推開他的手,眼裡凝著?冷光。

容安急忙道:“這話可說不得!說不得!隻?是您看看,國公爺和夫人也都陪著?您跪在地上,這大冷的天,跪在地上又冷又硬的……”

薛明英聽他提及母親,上身壓抑地一繃,想到那人的手腕,為了母親和國公府,終還是低下了頭,一字一句道:“是!臣女受旨!太?子?殿下的教令,臣女聽清了!”

容安趕緊讓侍女扶了她起來,還有陸原和薛玉柔,薛玉柔緊緊握住了薛明英的手,低聲問她要不要去休息,陸原依禮問了問容安要不要留下喝杯茶。

容安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走。這次他要是就走了,冇說出點讓這位娘子?開懷的事,日後有他好果子?吃的。

想著?,他便應了下來,腦子?裡想的是長閣殿那裡最近兩天派人來,問他主子?何時得空,皇後孃娘想將大選再提上日程。

即便還冇定,也差不多了,不妨提前透個風聲給薛娘子?,讓她高興高興。

剛要入座,薛玉柔握著?手裡那雙寒涼如冰的手,勉強笑道:“我們婦道人家也不懂什麼,留在這裡說不上幾?句話,就先行一步了。”

薛明英跟道:“我陪著?娘。”

容安瞬間?座也不入了,直直站了起來阻攔道:“等?等?!奴婢還有至關重要的幾?句話冇和薛娘子?說,娘子?可否留步聽完再走?”

薛明英根本就不想再聽東宮之人說半句話,剛纔?就一直在忍,現在更是忍著?長長呼吸了幾?聲,還是母親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看了眼容安,麵無表情道:“太?子?殿下,還有什麼賜教嗎?”

容安笑了笑,“不不,這是奴婢自己的意思。娘子?可知道,大選快到了,差不多便是這一個月內的功夫了。屆時太?子?妃花落誰家,隻?怕就會見分?曉……”

薛明英接過他的話,“是嗎?那民?女為太?子?殿下賀喜。”

她臉上卻冇半分?喜色,看著?容安,問他,“說完了嗎?”

容安一噎,以為她還在為剛纔?口諭的事生氣,為免她脾性太?烈因小失大,好心?勸道:“論?理奴婢不該多嘴,隻?是薛娘子?難道不瞭解殿下?娘子?若服個軟,天大的事也就過去了,若和殿下對著?乾,對娘子?自己有什麼好處?”

薛明英覺得可笑至極,看向容安就好像看見了那人,眼裡迸出的光冷如寒冰,絕望又憤怒。

他欺負了她,還要她低頭服軟,向他求情,請他饒恕。

是不是還應一併向他選中的太?子?妃服軟?

是不是還應感激他們,給了她服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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