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叫朕……叫孤王什麼?”
李珣將她貼著胸膛摟緊, 胸腔陣陣發熱,隻覺寂然許久的心中陡然注入了股久違的衝動熱血。
棄置多年不用的自稱,就那樣自然而然, 脫口而出。
薛明英一時冇應, 仰頭看著他的臉, 覺得這人好像比她記得的年紀大了些, 看著不甚熟悉,眼神也怪異得緊。
是?他, 又不像他, 他變了。
她警惕起來, 仰起捲翹的睫毛,睜圓了眼,小心再小心地打?量。
“叫孤王什麼,英英?”
李珣放柔了視線, 在她天?真稚氣的神情上掃過,帶著懷念撫了撫, 眼中透出隱隱的期待。
“嗯?說話。”
薛明英疑惑蹙眉, 在他反覆的詢問?中,好像自己?犯了錯一樣, 遲疑地道了聲。
“太子殿下?錯了嗎?”
李珣這時才真正感受到?……
什麼叫做如聞仙樂。
四肢百骸都舒暢到?了極點, 就這一句,隻用這一句。
“旁人算錯, 你不算。”
他將她托在臂彎間,心中長久以?來的空缺處,像是?被憑空補了起來,愉悅地揚起了唇角,眸光似要將人溺斃。
又聞見她渾身散著酒氣, 有個念頭閃過,要是?早知她醉了是?這個模樣,他真該將她灌醉了帶在身邊,日?日?夜夜,都聽她叫他太子殿下。
也唯有她纔可以?。
要是?旁人,叫出口的下一刻就該被疑居心不良,身t?首異處。
“你在想……在想……不好的事!你放我下來!”薛明英醉了,卻越發敏銳起來,從他的眼神裡感知到?了危險,嚇得渾身一顫,磕磕絆絆地指責他。
李珣悶笑出聲,由著她在懷裡鬨騰,不疾不徐地帶她向?湢室走去。
他是?在想不好的事。
但?時至今日?,他瞭解自己?。
捨不得逼她太過,捨不得她難受,又怎麼捨得讓她每日?醉醺醺的,隻為了滿足他一己?私慾。他還是?希望她活得生動肆意,朝氣蓬勃。他冇興趣養個隻是?像她的薛明英。
進去前,他想到?了什麼,回頭朝難掩驚愕的侍女們淡淡吩咐道:“將裡麵?收拾好。”
侍女們忙低下頭,心中皆是?跳個不停,暗道這纔是?陛下纔對。
因怕這裡的侍女伺候不好薛娘子,她們皆是?從宮裡挑了送來江南,隱了身份留在這裡,對外隻說是?采買來的。
在宮中時,她們隻見過喜怒不形於色的陛下,不近女色,威嚴重重,哪裡想到?會親眼目睹……
陛下將個娘子抱在懷裡,含笑逗弄的樣子……
這位娘子日?後的前途……
想著,侍女們心中一熱,不敢耽擱,連忙入了房中,手腳麻利地將床帳收拾妥當,不僅抱走了那些酒盅酒杯,還換了嶄新的床褥錦被。
正要退出之際,忽然聽見大作的風雨聲中,夾雜了些許從湢室傳出的聲音。
是?……女子在哭的聲音。
“我不要太子殿下……”
“我不要你……”
侍女們眉心一跳,不敢多聽,趕緊將帳子一放,走出去合上了房門。
湢室裡潮濕燠熱,卻冇有她們想的那般承寵景象。
薛明英坐在人腿上,寢衣卻齊齊整整,不住地推著低頭親她的人,微鹹的淚珠被那人吮得乾淨,她哽住了。
“我不要太子殿下了。”
她頓了頓,仰頭鄭重其?事地告訴他。
“我不喜歡他了。”
“那你要誰?”李珣全當她冇說後麵?的話,抱著她坐在雕花軟榻上,大掌貼在她細嫩柔滑的頸後,慢慢摩著,感受著……諒解她是?個醉酒之人,不與她多計較。
也是?在等水涼,方纔他試了下,太燙了,又捨不得叫侍女進來添上冷的,白白讓人見了她這副醉酒嬌氣的模樣。
薛明英倒是?被他問?住了。
她不要他,這是?明擺著的。
那她要誰?
想著想著,她兩眼開始變得淚汪汪的。
“你要誰,你說就是?。”李珣的愉悅淡了不少,也不打?算再吻去她的淚珠,隻用指腹替她抹著。
醉後吐真言。
她少不得還惦記著誰。
那人倒是?待她好。
她比誰都記得清楚。
他冷哼了聲。
薛明英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這樣看著朕,也冇用。”
李珣摟著她的力氣大了些,滾燙的手掌似要將她融化在掌間,她倒也有那麼軟。
薛明英感到有些難受,他的手掰又掰不開,無助之下,越發委屈地搖著頭。
“我不要你……”
李珣冷漠地抹去她的淚珠,才抹乾了,手背上忽而落下溫溫熱熱的幾滴,好似砸在了他心上,發沉發堵。
“你已與他和離,英英。”
他啞著聲,看著她淚水滂沱,將底線穩了又穩。
不陪他回上京,他可以?等,再想著嶺南,就是?在逼他。
立後詔書他冇撤,還是?供在了太廟,她早已是?他的皇後,一女不能侍二夫。
薛明英哽咽出聲,“我要娘……”
出聲之後,被人托著後腦,豆大的淚珠,被一顆顆吻去。
她被人抱到?了香柏木箍成的浴/桶裡。
李珣冇再摟住她,而是?把她放在膝頭,雙臂扶在了浴桶邊沿,閉上了眼,讓她自己?把寢衣換下來,將滿身酒氣洗洗。
許是?過了酒勁,也哭累了,她默默聽話,不哭不鬨,安靜順從。
從她身上透出來的一陣陣軟馥香就那樣藏在水汽中飄來。
纏在鼻端,膩住了不走,虛虛實實,深深淺淺。
濕噠噠的寢衣落下後。
是?淺色心衣。
馥香開始濃得直往他鼻裡鑽,直衝腦門。
像朵在麵?前驟然盛放的花,顫顫巍巍撩撥著他。
她在江南,當真被養得極好。
李珣雙掌握住了桶沿,臂上肌肉鼓賁,吐出的聲息變得壓抑,開始覺得讓她坐在他懷裡,未必是?個好決定?。
他冇想象中忍得住。
薛明英渾然不知,隻垂著眼,一板一眼地照了他吩咐做。
她喝了太多酒,又才哭過,累得什麼事也想不起來,隻想聽他的吩咐收拾好了自己?,便去歇著。
直到?洗好了,起身時,摔了一跤,撞在了那人身上,渾身骨頭都在顫。
嘩啦一聲,她被人托在了臂彎間,狠狠地深親了口,叫人隨意裹了條巾子,安置在湢室內的軟榻上。
那人匆匆去了屏風後。
等出了湢室,兩人再出來時,身上都換了新寢衣,乾淨帶香。
薛明英躺在了裡側,合著眼,太陽穴微微發疼。
洗了澡後,她有些清醒過來,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又想起方纔那人去往屏風後弄出的動靜,心口猛然一跳。
他……他那是?在……
“先彆睡,等喝了醒酒湯再睡,嗯?”
那人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薛明英想到?方纔自己?在他麵?前哭了,緊緊攥住了身/下的被褥,冇說話。
“醒一醒,英英,彆睡過去。”那人在她眼上落了個吻,溫柔輕緩。
她閉著眼,不睜開。
真就睡了過去。
直到?半夜口渴,悠悠醒來。
她發現自己?被人翻了過來,臉陷在枕中。
哪裡都鬆鬆垮垮,後背一陣陣發潮。
她緊緊咬住了手掌,聽著那人異樣的呼吸,就那樣落在她背上,不敢出聲。
他不是?已經?有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