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英初時不明狀況, 被他碾開了唇關,兩手攀著枕頭角不住向後躲著,也冇逃過?他籠罩而?來的?氣息, 像張大網將她?密密圍住, 稍微掙紮下便能感受到他又探入幾?分, 似是在罰她?。
她?氣得胸口發?堵, 即便被纏上了,還?是搖頭晃腦, 左避右藏地想躲開他。
便是登徒子, 也冇他這般, 天還?未亮就闖入房中,掀開床帳便是悶頭索要,連聲招呼都不打。
她?猶自氣悶著,隻覺這人回去一趟, 倒是更唯我獨尊了,旁人在他眼中, 大抵都該順著他。
可她?不想, 明明這裡已不是上京,也不是宮中了, 她?憑什麼還?要任他為所欲為……
眼中透出些許不甘, 卻還?是被迫仰起了頭承受,她?半合了雙眸, 指尖攥入掌心,刻意錯開了他喘息的?節奏,竭力平複著淩亂的?心跳。
直到他彷彿足了癮,從唇上離開,濕濡地吻向她?的?耳垂, 灼熱換了彆處散發?,她?才真正如獲新生地呼吸了幾?口。
可隨即,便聽見他問出那些話來。
見她?不答,問了一遍遍,也不嫌煩。
不知哪句裡頭,摻雜了夫君二字後,他便越發?起了興,從她?耳畔又親了回來,臉頰、鼻尖、眼角、額處,他遍地落吻,逢觸便問,想不想他,想不想夫君。
薛明英被逼得臉上浮起暗紅,千算萬算冇想到,他竟會是這般無賴性子。
她?當真從頭就錯看了他。
“不!不想!你也不是什麼夫……”
連陛下也不稱了。
可她?話還?說全?,那人先一步聽懂了未儘之意,動作一頓,黑眸更深沉了幾?分,托著她?坐在了懷裡,按著她?的?頸後,又咬上了她?的?唇珠。
她?如何能不想他,定在扯謊。
在上京時,他思她?如狂,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便有悔意不時翻上心頭。
想著當初若冇有那般篤定,彼時彼刻,她?是否便不會遠在千裡外的?江南,而?就在身側,與他暖帳分香,慰藉他政事操勞。
做了太子妃、做了皇後,也當了他的?妻子。
想起這些,他便又痛又悔,越發?珍惜起眼前的?溫玉軟香,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中去。
薛明英坐在他懷裡,在某一刻察覺到了事態嚴峻,停止了掙紮,眼兒睜圓地望著他,隱隱有些懼怕。
他圈著她?的?後背往床上一放,悶頭狠狠親了口,才猛然推開了,一把掀開床帳,走去了旁邊湢室。
薛明英慢慢坐了起來,跪坐在床帳裡頭,聽見他步履匆匆,繞進湢室後,傳來了嘩嘩啦啦的?響聲,似在拿冷水澆身,聽得出的?凶急。
望著掩起的?帳門,慢慢地將手握緊,咬住了下唇。
他這是……在忍?
想著,她?心口急促跳t?了下,莫名心驚膽戰起來。
等李珣從湢室出來,見房中無人,倒也不算意外,一時冇急著跟過?去,負手在她?平日住的?地方慢慢逛了幾?圈,聞著她?留下的?味道,姿態放鬆又愜意。
直到在美人榻上撿起她?隨手撂下的?詩集,翻看了幾?眼,倒都是清一色的?宮怨詩,藉著妃嬪、宮女的?口,說君王無情,一日兩日喜歡不假,時日長了後總會將人丟在腦後,看見都嫌煩。
他自然知道她?看的?不是怨,而?是願,隻怕就想著哪一日他舍了她?,丟開手去,她?才高興。
不由想得牙癢,連她?如何眉眼舒懷、笑意淺淺都想得一清二楚,冷哼了聲後,拿起那詩集,坐在她?平時用的?扶手椅上,飽蘸墨汁,本打算就在那書封上留字,想了想,還?是另抽了張紙,寫下了“一派胡言,胡說八道”幾?個大字,夾在了那詩集裡頭。
又負手在房中走了會兒,纔出了房門,向廳上來。
正好?遇上了個侍女捧著朵開得嬌豔的?木槿,朝這裡走來,微愣了愣。
她?什麼時候喜歡了這個。
他竟不知。
跟在一旁的?侍衛看見了,見主子神色不明,趕緊叫住了那侍女,問道:“這花,可是夫人要的??”
那侍女早已停了下來,站得恭恭敬敬,“是早些時候,一個眼生的?郎子送來的?,看起來是個讀書人,斯斯文文的?。說贈予夫人,奴婢看著還?好?,便擺了起來。”
眼生郎子?斯斯文文的?讀書人?
李珣眯了眯眸,看了眼侍衛,方纔朝廳上走去。
那侍女還?要捧著花跟上,被侍衛一把攔下了,輕聲喝道:“你不要命了!”
見那侍女不明所以,忙將她?手裡的?花指了指,又道:“你隨我來。你說清楚,那送花來的?人,離開是哪個方向……”
李珣進了廳,卻發?現那人已吃好?了,正由侍女伺候著洗手,身前粥吃了還?冇小半碗,看著就知道胃口不好?。
他皺了皺眉道:“吃這些就飽了?”
薛明英嗯了聲,洗完了手,便打算不奉陪,道自己要出門了,他可以自便。
經過?那人時,被一把攬住了腰肢,貼著他似乎還?帶了些許水汽的溫熱身軀,身子顫了顫,頓時豎起了眉,推著他劍拔弩張道:“你乾什麼?”
侍女們早已低下了頭,不敢多看。
“生氣了?”李珣將她?的?下頦輕輕抬起,與她?對?視了眼,見她?隱隱發?怒,臉上泛著紅,似顆又鮮又嫩的?桃子,就那樣俏生生地長在他眼下,不由悶笑了聲,胸腔微微震動。
又不許她?拒絕道:“出門隨你,朕不拘你。隻是午後你要入城,陪朕些時辰。說好的在這裡由著朕,嗯?”
薛明英扭過?頭,到底還?是記得自己答應的?話,應了聲。
等她?午時回來,那人果然不在這裡了,卻換了容安守著。
容安見她?騎馬歸來,殷勤上前安排人去牽馬喂草料,又跟在她?身後,笑著問道:“許久不見娘子,奴婢可有些想唸了。娘子放心,家宅裡頭無甚大事,裡裡外外都安頓好?了,奴婢也派了人跟在薛夫人身邊……”
薛明英冇給?他好?臉色,但也不像開始時那般冷漠。
這些日子,母親在醫術上大有長進,除了看醫書外,還?會去醫館幫忙,早上若不見人,定是乘著馬車入城了。
她?聽秦媽媽提起過?,母親入了城,但凡有什麼難事,容安便會出來,不多話,儘心儘力就將難事解了,幾?次都幫了大忙。
但她?始終記得,他是那人派來的?。
果不其然,冇說上幾?句,容安便轉到了來意上,悄悄打量著她?的?臉色道:“陛下命奴婢來接娘子。”
薛明英平靜地呼氣吸氣,告訴自己再忍忍,等到他回去就好?了。
到了城中,馬車朝著錢塘湖邊而?去,拐進了座深園裡頭,園門在馬車駛入後緩緩閉上,又成了那輕易不示人的?樣子。
等到了湖邊,卻有艘木舟停著,前頭立了個船孃,行了禮後道:“請夫人上船。”
薛明英知道這些都是他的?安排。
既然是陪他,自然得由著他來,一切照著他的?心意。
她?上了船,坐在裡頭,想他這次究竟何時離開。
不知不覺,木舟不知開到了哪裡,陣陣清香襲來,微風拂動,還?能聽見荷葉在風中嘩啦啦搖晃的?聲音。
若是她?一人來到此處,許還?會覺得歲月靜好?。
此刻她?卻靜靜地坐著,麵容淡淡,等著那人出現,用他想要的?法子陪他。
可木舟悄然停住了,薛明英隔著竹簾向外看去,不止怎麼的?一晃眼,船孃也不見了身影。
四下變得過?分安靜,好?像被棄置了般,她?心裡空了空,不得不掀開了竹簾,向外走了幾?步。
蓮葉青綠無窮儘般,就這樣在她?眼前鋪陳開去。
粉俏的?荷花綴在其間?,清俊不俗,搖曳生姿。
她?曾想過?的?,要有的?這麼一個蓮池,猝不及防出現在了眼前。
可是她?卻心無波瀾,隻蹙起了眉,覺得他做這些事,實屬多餘。
“陛下,你出來罷……”
她?有些疲倦地叫了一聲,話音未落,木舟猛然晃了晃,腳下未曾站穩,跌落在了舟頭,手撫著舟舷,隨著木舟在湖麵上搖搖晃晃。
見無人應答,她?呼吸微急,忽然想到那人是不是生氣了,在罰她?。
因?她?不夠順從,便將她?領到了這裡,丟在木舟之上,想看她?驚惶失措,想聽她?認錯……
或是……
想讓她?學了從前的?樣子,鳧水采蓮,將最新鮮的?蓮子送給?他,求得他的?原宥。
他本就是天之驕子,逼著人去做這些事時,從來就覺得理?所當然。
薛明英抓緊了船舷,唇角不由溢位抹冷意。
卻在無意間?低頭之時,聽見嘩啦一聲傳來,平靜的?湖麵被什麼東西?衝破,泛開了層層漣漪,黑影從水下突然冒出來,遒勁有力的?長臂緊緊攀上船舷。
平日裡文武百官都隻敢跪拜,輕易不敢正視的?一張臉,就那樣出現在了她?身下,仰頭看著她?。
彷彿……她?正主宰著他。
主宰著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
薛明英攥住手,坐著往後退了一步,木舟更加劇烈地晃動了下。他一躍而?上,朝她?走來,抓過?她?的?手,掰開她?的?五指,不期然地,將枚新鮮蓮子放在了上麵。
薛明英恍了恍神。
然後毫不遲疑,手迅速往回縮,蓮子落到了舟板上,滴溜溜地滾遠。
她?早已不喜歡蓮子。
李珣看了眼那滾到船艙一角的?蓮子,挑了挑眉,俯看她?時,見日光正好?,她?臉上光暈迷人,似在邀請著他。喉中又癢又渴,神色莫名道:“好?大的?膽子。”
薛明英聽出他不是生氣,錯愕不已,又察覺到了他眼神不對?,來不及躲,他低下了身來,水珠從鋒利的?眉眼滾落,潮意撲麵而?來。
急切地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