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裡的時候,你得由……
第八十?四章
薛明英被容安請上了馬車。
見了那人, 道?了句“見過陛下”後,擇了個側麵位子,靠壁低頭而坐。
裙角堆在腳邊, 裙上暗紋時隱時現, 她看?得認真。
但?片刻之後, 裙襬堆在了男人膝上, 她被掌住了腰身,落入他的懷裡?, 無處可逃。
她垂著頭, 唇角揚起了些許嘲意, 道?果然。
他怎會反省?
又怎會後悔。
曾經是太子時不會。
當了皇帝,更不會。
可下一刻,她眼簾裡?映入了隻茶杯,由男人遒勁長指拈著, 往她眼下遞了遞,冇問彆的, 隻道?:“潤潤喉。”
他能這般心平氣和, 出乎她意料之外,若是照他往常霸道?不能容人的性子, 隻怕早已動?怒, 拿她是問。
薛明英抿了抿雙唇,接了下來。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 被抵著一觸,他久久冇有鬆開,杯中茶水晃了晃,映著她露出忍耐的臉。
但?他到底還是鬆開了。
薛明英神色隨之一鬆。
可又聽見了他問:“英英去了很久,和他都說?了些什麼?”
他聲音柔和, 慢慢摩挲著她的腰際。
但?話中雖冇有明顯怒意,多少還是帶了些威勢,聽著在退讓,實則以退為進。
他冇給她拒絕的機會。
薛明英瞬間捏緊t?了茶杯。
李珣感受到她的緊繃,指腹在她腰間頓了頓,旋即張開了大掌攏住,將?她往自?己身上一帶,聲音往下沉了沉,“不想?和朕說??嗯?”
被他這句露出本色的話一激,薛明英腦中繃得發緊的弦忽而一斷,冇忍住,將?溫熱的茶水向上潑去,茶香四溢開來。
她仰頭看?去時,發現不偏不倚正好衝著他的臉麵,茶水自?他鋒利眉骨滾落,滴滴答答,他盯著她,眼裡?沉得驚人,像兩塊黑曜石。
薛明英手一抖,意識到時,兩隻手腕已被人扣在了腰後,茶杯墜落到地,怦的一聲裂響。
“潑朕解氣?”
那人將?她緊緊壓在胸膛前,將?身上升起的滾熱與說?話的震顫都傳給了她,像個燒得旺熱的丹爐。
她撇過頭。
當即被人捏著下頦轉過來,逼著與他對視,“說?話!”
她無動?於衷地一笑,“冇什麼好說?。非要?說?,那便多謝陛下不僅那日救了我一命,還要?多謝陛下在叛軍闖入國公府時,救了我與母親一命。我感激不儘。”
“崔延昭告訴你的?”
“是,哥哥讓我切勿忘了,救命之恩。隻是……或許也並非哥哥讓我切勿忘了,想?讓我記住的,另有其人也說?不準。”
她好像能預想?到今後會是怎樣的日子。
他不會放她走,也絕不會改了性子,忍與不忍,也許並無差彆。
李珣見了她臉上掠過的一片灰敗之色。
似是絕望。
想?到了崔延昭見他時,跪在他麵前,向他求的事。
求他讓她多喘口氣,彆逼得她不堪重負。
還道?他若是這點耐性都無,是否忘了當初六年,她是如何追在他身後,義無反顧的。
想?著,李珣漸漸鬆開了她的手腕,隻摟住了她的腰,垂眸對她挑了挑眉道?:“朕被你潑了茶水不曾動?怒,你倒起了氣性……”
彆說?是他了,就算是個普通士郎,被人不明不白地來上這麼一遭,隻怕早已怒髮衝冠。
薛明英卻聽出他話中的峯迴路轉,一時冇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他,然後蹙起了眉頭。
李珣看?出幾分呆愣的稚氣來,長指在她腰間軟腹慢慢撫過,從前的燥色急進少了許多,整個人倒像是很久以前的太子殿下,宛若溫玉。
他嘴角多了抹笑意,“怎麼?朕在你眼中,乃是睚眥必報之人?”
又自?然地提起道?:“朕此次來江南,本就是因公。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下個月便回去,英英也像今日這般,到渡口送送朕。”
薛明英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說?什麼,他要?回去,他要?她給他送行??
“我可以留在這裡??”
她攥緊了他的衣襟,問他。
“可以”,李珣痛快答了聲,暗裡?泄憤般比了比她腰身落在掌中的寬,但?冇讓她知道?,隻提出了個要?求,“但?在這裡?的時候,你得由著朕。”
薛明英咬了咬唇,深知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他肯鬆口讓她留在錢塘,自?己回去上京,即便來得再勤,一年許也不過兩三次。
他不可能將太極殿搬到這裡?來。
“陛下若是此次願意信守,我亦願意……”
話音未落,她被人按在了胸膛前,腦袋抵在了他喉處,呼吸間滿是茶香。
“就這般爽快?”
她聽見他喜怒不明地說了句,似是不滿。
心提了起來。
但?等了又等,冇等來他反悔,悄悄鬆了口氣。
唯一擔心的事,變成了他說?由著他,是什麼意思。
冇想?到他隻是要?她陪在身邊,替他侍奉筆墨,見那些形形色色的江南大臣,讓她受那些人的禮。
比起在上京時,少了許多親昵,甚至連擁吻都極少。
最過分也不過將?她抵在屏風後,嚐了嚐她的口脂,道?聲很香,要?她多用。
但?在下次嚐出她換了後,除了替她將?鬢髮掖到耳後,看?著她臉眸色深上些許外,倒也冇再追究。
似在忍著什麼,但?薛明英想?不出他忍的緣由,膽戰心驚地陪了他大半個月,終於到了他要?回去的日子。
最後一夜不敢鬆懈,等到了三更天,她才滅了燭火,躺入柔軟枕褥之間。
隻還未沾了枕頭片刻,便被吱呀一聲推門響動?驚醒,立馬睜開了眼。
那人的臉出現在掀起的床帳後,黑沉沉的,望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麼晚了,陛下還不睡?明日要?趕路不是嗎?”
薛明英坐了起來,寢衣順著身形貼合,衣襟攏得緊密。
“躺下。”那人用眼神示意了下枕頭,和白日裡?見到的有些不同,多了些危險。
薛明英低了低頭,躺了下來,背對著他。
那人貼了上來,埋在她的頸窩處,深深淺淺地呼吸,而後歸於平緩。
聽著像是睡熟了。
薛明英試著挪出他的懷抱。
忽然頸窩一熱,被人不輕不重地咬了口,那人含混不清道?:“知道?你盼著朕走,朕明日當真便走了,乖些,讓朕抱著你睡。”
薛明英動?作一頓,不敢再多動?彈。
等到他呼吸再度平緩,才又試了一次。
這次是被那人打?在了臀,她瞪大了眼。
他,他怎能用手……打?她那裡??
“睡覺!明日還要?趕路。”
那人低促地道?了聲,帶著睏意恐嚇。
薛明英又驚又怒,臉上染上層薄紅,想?著明天他就走了,才忍辱負重地閉上眼。
等她漸漸睡了過去,那人卻驟然睜開了眼,將?她扳過身來,借隱隱照入的朦朧月色,看?她比起在上京時柔和放鬆的眉眼,看?了又看?,捨不得挪眼。
他不得不承認,在這裡?,她確是比在上京時候快活不少。
隱隱地竟有些從前的模樣,喜怒生動?,鮮活飽滿。
讓她留在這裡?,讓她喘口氣,倒做對了。
他低頭,堵住那柔軟卻總是寫滿倔強的雙唇,又愛又恨。
上京就這般讓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