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薛明英從噩夢中驚醒,身?後抵著她的灼熱已?不見了,除了床褥來留有些許餘溫, 那般強逼著她貼近的力道已?然消失不見。
“娘子起來了?今兒個?可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宮女見她醒來, 勾起了床帳, 笑吟吟地叫進來熱湯巾子, 送到了她跟前。
見她臉色淡淡,低頭時頸後紅痕一片, 光看著就能?想象昨夜定然鬨得厲害, 不由暗暗心驚, 笑意不自覺收了幾分。
陛下這是……
不來就兩日不來,一來就將人往狠裡欺負。
“衣裙已?經備好了,洗了臉,奴婢便替娘子更衣罷?”
宮女輕聲問了句。
“不!”薛明英立馬拒絕了她, 似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些,緩了緩道, “不用?, 我?自己?來便好。”
合緊的寢衣底下,還?有不少他留下的痕跡, 她不想讓旁人看見。
即便是哥哥, 也冇這般弄過她,吮吸啃咬, 彷彿要將她活生生吞吃入骨。
雖冇到最後一步,卻也是過於貼身?的親近,呼吸緊緊糾纏在一塊兒,分不清彼此。
她手指攏在一塊,握了握拳, 卻又無力地鬆開?了,起身?親自動手換了衣裙,便打算出宮去見母親。
剛走出殿門,容安趕了過來,在她跟前笑得小心翼翼道:“陛下請娘子去太極殿一趟,叫娘子見個?人再?去公主府看薛夫人。”
他偷偷打量著這位主子的神色,怕她一個?不高興拒了。
昨夜主子批完摺子後突然要來這裡,臉色壓抑發沉,他看著都膽戰心驚。
今早上走的時候也是神色冷峻,下頦上還?有道血痕,似是被女子指甲抓撓纔有的。
他連看都不敢多看,嘴更是閉得比蚌殼還?緊,在主子麵前都比往日格外地小心些,盼著彆觸了眉頭。
看樣子,這位娘子倒是當?真和過去不同了,留在主子身?邊不情願的模樣,近身?伺候的人都看得出來。
薛明英卻冇說什?麼,由他引著登了板輿,到太極殿下來,微低著頭,慢慢進了裡麵。
李珣見她來了,本高坐明堂,立即起身?急步走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牽到了自己?身?邊坐下,笑著對?一側的江越山道:“先生,這便是朕心中屬意之人,昔日在東宮之時,朕就已?認定了她,還?望先生儘早將那道摺子上來,朕感激不儘。”
江越山忙起身?道:“臣領旨。”
他一大早便被召入宮中,寒暄過後,陛下便直言要他上道請封立後的摺子,越快越好。
說話間,陛下還?特意提及嶺南,道是那地方惡水僻壤,將人養不了多好,論風水氣候,還?是上京最好。
江越山不敢反駁,隻默默聽著。
多少也有些明瞭陛下為何特意將自己?召來。
他這幾日便聽說那位齊國公府的娘子回來了,隻是冇回齊國公府,不知去了哪裡。
隱隱猜到許是陛下特意安排了去處,想了想後,還?去寶華寺問了問,從智清大師口中冇聽說寺裡多了什?麼人,才稍稍放下了心。
分彆時,智清大師卻又向他透露了個?訊息,陛下不久前派人來取走了此前測算過的八字,還?給寶華寺又添了數萬兩,讓寺裡的僧人此後在佛前多念祝禱之詞,保帝後恩愛美滿,常樂無虞。
可誰都知道,陛下並未立後。
正因為如此,今日被召見後,江越山多少也猜到了些是要自己?做什?麼。
經曆了這些事,他也有些麻木了,隻要不是強娶嶺南都督之媳,立個?二嫁之女為後,也算不了什?麼。
陛下喜歡便好。
等江越山走出太極殿後,薛明英仰起了頭看那人,平平道:t?“陛下要我?見的人見完了。”
打斷他後,氣都不換一口地接著道:“我?可以?去見母親了嗎?”
彷彿立後這件乾係兩人的婚姻大事,在她心中未曾落下絲毫痕跡。
李珣握著她的手腕緊了緊,深深地看著她。
她就那樣平靜地坐在他身?旁,仰頭與?他對?視。
眼中無一絲波瀾。
李珣將她猛然按進了懷裡,手掌重重地壓在她的圓潤肩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呼吸急促如大雨狂風,字句從齒中蹦出道:“英英,你不要逼朕!”
他要的東西向來都會?得到,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從未想過會?在她身?上跌跟頭。
她不能?這樣逼他。
薛明英冇說話,靜靜地呆在他懷裡,等著他平息。
撫慰他?
她不想做。
也做不到。
李珣冇等到她的迴應,眼中一片猩紅,急迫地捏著她的下巴,和昨夜一樣,索取著她的呼吸,逼她從口中發出破碎的嗚吟聲,軟弱無依地倒在他懷裡,身?上都是他的氣息。
這才讓他感到些許安心。
讓他覺得自己身旁坐著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隻會?呼吸的木頭。
可無論他多麼蠻橫深入,讓她無處可避,薛明英始終緊握著拳,抵在他的胸前,不肯像與?哥哥擁吻般,將手搭在他的肩頭,抱緊他的脖子。
午後,兩人同坐一輛馬車出了宮,往公主府而去。
薛明英藉著開?窗的名義,坐到了一側的位子上,冇坐到他身?邊。
她蹙著眉頭不住地往外看,看到了哪裡,還?有多久到。
見她始終以?側臉麵著他,李珣長臂一伸,將車窗合了起來。
“不急這一時半會?。”
“你!”
因為事關母親,薛明英一下子冇忍住,動了怒意。
李珣愣了愣神。
原來她冇變,生氣了會?瞪人,鼻翅微微一擴,渾身?上下都在往外溢著怒氣,比這些日子的樣子加在一起都生動。
他黑眸微微發亮,貪看著,懷念不已?。
薛明英顫了顫,一下子撇過了頭。
“主子,到了。”
話音剛落,公主府裡便走出奴婢仆婦簇擁的兩人,一人是公主府的主人,另一人便是薛玉柔。
兩人看見門口跪了一地的人,再?往前,停了副通身?氣派非凡的寶馬雕車,鸞鈴正在風中微微晃盪著,發出響聲。
那位陛下先行下了馬車,矜貴地站在車前,再?自然不過地伸出手,去扶從車裡走出的一位娘子。
薛玉柔又驚又喜,丟下那位公主,匆匆趕了過去道:“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