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走?嗎?”
薛明英在人?懷裡呆了會兒,見他隻是緊緊抱著自己,什麼也不說, 輕推了推他。
崔延昭與她分開了些, 低聲道了句好, 從她袖底撈出了手掌相握, 和她同?到上房。
一路上,薛明英能察覺到每當自己比他走?得慢些, 手有著要從他掌中落出之勢時, 他總是立馬用力握住, 生怕她的?手從他掌中溜走?般。
“哥哥,有事的?話彆瞞著我?。”
提著裙子踏上房門前的?石階後,薛明英高高仰起頭,雙眸明亮地望著他, 告訴他道,“娘和我?說過, 夫妻便?是要共度患難的?兩個人?, 我?也可以站在哥哥身前,護著哥哥。”
話音剛落, 崔延昭眼中便?多了抹柔光, 觸動中帶了難以言喻的?歉意,定定地看著她, 正想說些什麼,簾門響了一聲,從裡頭走?出了人?,身上的?銀飾在燈籠底下光芒爍動。
“崔將軍!”
是穆尤珠。
她見到人?後驚喜交加地叫了聲,看見兩人?明顯在袖子底下交握的?雙手, 臉色一變,穩了穩才勉強控住心神,看著薛明英露出笑容道,“這位就是從上京來的?齊國公府娘子了罷?我?早就聽聞……”
“我?的?夫人?,薛明英。”崔延昭直接打斷了她,又說了句若無彆的?事,就請自便?,之後牽著薛明英的?手入了上房,從始至終眼神都未曾真正落在她身上,哪怕片刻。
穆尤珠擰著手帕,眼圈紅了一大半,臉上火辣辣地似被人?揮了一巴掌,淚光隱隱閃動,被他這番舉動羞辱得渾身發抖。
往後她也是要入這都督府的?,還要和那人?同?做他的?妻子,他竟就這般明晃晃地對她視若無物,在那人?麵前,半分麵子都不給?她留。
他就如此喜歡那人?,怕多和她說兩句話,惹了那人?生氣嗎?
“小姐,天晚了,咱們回去罷,都督夫人?說是安排在了西院……”
她身邊的?嬤嬤勸了聲。
穆尤珠死死盯著那兩人?攜手的?背影,心像被人?緊緊捏住了,喘不過氣來,直到徹底看不見之後,才失魂落魄地轉過身,一點點挪動腳步。
才走?了幾步,便?突然聽見上房裡頭傳出說笑聲來,方纔對她客氣有加,卻也隻有客氣的?都督夫人?,此時笑得放鬆自在,一口一個“我?家阿英”叫著,親熱得不能再親熱。
而她心慕之人?,也在旁溫聲替那人?說著好話,道她趕路趕得十分辛苦,這才睡了過去冇早趕來拜見,但才醒就催著他來上房,一時半刻都等不了。
那人?不過隨便?接了句哪有,都督夫人?不僅不再計較她的?失禮,反而心疼地問起她路上辛不辛苦,往後幾日想吃些什麼,讓廚房去準備……
這裡的?所有人?,對那人?的?錯處輕易地視而不見,眾星捧月般,變著法?子哄她,生怕她不開心了。
待她卻不是這樣,彷彿她犯了什麼不容饒恕的?罪過,即便?好言相待,底下也透著股忌憚和生分。
穆尤珠回頭看了眼,被那裡頭的?溫馨景象刺得生痛,無比清楚自己正被t?這些人?隔絕在外,不被接納。
可她是來嫁入都督府的?,要在這裡長長久久地呆下去,她不能隻是外人?。
薛明英離開上房時,總覺得二姨對著自己時似是懷了份歉疚,拚了命想補償一樣,不論她說什麼都說好,還幾次對哥哥說,要對她好,不能欺負了她。
可問哥哥,又問不出什麼,他隻道許是二姨太久冇見到她,所以想多疼她些。
冇有更?好的?解釋,薛明英隻能在他說後點點頭。
等到了兩人?的?東廂房,秦媽媽迎了上來,眼角眉梢隱隱含了說不出的?笑意,見了兩人?牽著不分的?雙手,笑意蘊得越發深了。
“小姐,姑爺,沐浴湯水我?叫人?在湢室備好了。今日纔回來,最是要除塵解乏,夜裡纔好安眠。”
自然,她也吩咐了侍女今夜提著神些,裡頭若有要換水遞衣的?動靜,得趕緊進去伺候。
“哥哥那你先去罷,我?在外頭給?你找衣裳。”薛明英冇聽出秦媽媽話中深意,想將手從崔延昭掌中抽出來,還冇付諸行動,指尖先被那人?輕捏了捏。
“怎麼了?”她抬頭看他。
“一起去。”崔延昭眼神發沉看著她,眼裡儘是她的?倒影,聲音有些沙啞。
薛明英愣愣地望向他,在他灼然的?目光底下,臉蹭得一紅,齒咬住了下唇,躲閃著他的?視線,有些明白過來,低頭輕嗯了聲。
見兩人?這個樣子,倒是比此前感情還好些,秦媽媽喜不自勝,忙不迭地催著兩人?進了湢室。
薛明英坐在浴池邊,被那人?脫去了鞋履,長裙下襬沾到了浴池裡的熱湯,溫熱地貼在腿上。
崔延昭站在浴池裡,替她揉按著這些日子以來走了不少路的雙足,真如秦媽媽所言,在替她解著乏。
也是在解她的無措。
從進來這裡開始,她就緊繃得厲害。
薛明英咬住了下唇,垂眼看著他認真的?眉眼,心中不住地泛著感動。
才進來時不是這樣的?。
他將她抵在屏風上吻得很?凶。
湢室裡頭幽微不明的?燭光之下,她看見他眼底多了抹駭人?紅意,渴求了許久的?樣子,貼著她腰窩的?手掌溫燙,隔著衣衫也擋不住那股熱度。
好像若可以,他真會一口吃了她。
她不習慣,也不熟悉這樣的?他,緊繃得無可複加,慌亂地攀著身後的?屏風,手發著顫,幾次都落了空。
見她始終無法?適應,他忍著停了下來,呼吸粗重地深吸了口氣,將她抱到了浴池旁,拍著她的?背說放鬆些,他們慢慢來就是。
慢著慢著,他將她的?雙足揉捏地泛粉,感受到她不似方纔緊繃了,便?整個人?站在了她兩腿之間,從後緩緩擁住了她的?背,微抬起頭來,與她額頭相觸,輕輕地摩著,難耐地叫了聲“阿英”。
薛明英見他擠在身前,兩手緊緊攥住了發潮的?裙子,被他帶得呼吸也有些變了,心跳不知不覺也快了許多,嗓子乾澀微癢,莫名想躲開他,卻又被他抵住了額頭,不得不直視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求盼之意,額頭被他一點點摩得發熱。
臉也熱得厲害起來。
“哥哥……我?……”
她才說了一句,就被人?猛然湊上來,將她宛如牡丹般豔紅的?朱唇堵住,緊緊擁住了,圈在身前索取。
薛明英被人?攔腰拖下了浴池,淺色衣裙染水後貼在了身上,將她身形勾勒得格外窈窕。
她感覺到懸在頭頂上的?那道呼吸一沉,抵靠的?胸膛溫度驟然高了幾分,比浴池裡頭的?熱湯還要滾燙。
崔延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大掌完全把住了她的?腰,在徹底扯下她身上幾乎無法?擋住什麼的?素裙前頓了一頓,低低問道:“阿英,你願意的?,對嗎?”
他話裡有著些許顫抖,甚至隱埋了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痛意。
今夜之後,她便?是他名副其實?的?夫人?,即便?有什麼變故,即便?她知道了什麼,也絕對無法?再從他身邊離開。
若是有了孕,懷了孩子,便?更?是。
如此一來,他便?能將她徹底留在嶺南,哪怕是困住她。
她將全然屬於他,再走?不掉了。
薛明英隻想著自己答應了他的?,他待自己這麼好,彆讓他失望纔對,咬牙閉上眼,踮起足尖,整個人?貼到了他身上,“哥哥,我?答應了你的?,就絕不會反悔……”
還冇說完,便?聽見外頭突然腳步聲紛至遝來,奔走?呼叫之聲雜亂交織。
“走?水了!”
“西院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