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你帶一隊人,將今日戰死的自家兄弟妥善收斂,殘肢斷臂也都仔細尋回,莫要讓兄弟們死無全屍!尋幾處向陽的風水寶地,好生安葬!”
“王五,你領人去把那些叛徒的屍首扒了幫服,全都給我扔進後山的萬丈深澗裡去!這等軟骨頭,不配留在我鐵掌峰上臟了地界!”
隨著喬淵一聲令下,那近百名滿身血汙的漢子齊聲領命,各自散去忙碌。
待幫眾將戰揚清理得七七八八,喬淵這才拄著鐵柺,快步回到陳硯舟身前,恭敬地抱拳道:“稟幫主,戰死的六十七位忠義兄弟已儘數收斂,叛徒的屍首也已清理乾淨。請幫主示下,接下來我等該如何行事?”
陳硯舟鬆開黃蓉的手,神色恢複了上位者的威嚴與肅然,沉聲吩咐道。
“喬長老,裘千仞那老賊雖然伏誅,但他這些年為了討好金人,將荊湖北路搞得烏煙瘴氣,致使盜匪橫行,民不聊生,如今咱們既然接管了鐵掌幫,這爛攤子便不能不管。”
他目光如電,掃視了一圈聚攏過來的幫眾,朗聲道:“即日起,你們暫且以鐵掌峰為據點,休養生息。待傷勢痊癒後,喬長老,你便帶人下山剿匪!將那些趁火打劫、魚肉百姓的山賊流寇,儘數給我蕩平!我要讓這荊湖南北路的百姓知道,從今往後,鐵掌幫不再是那欺男霸女的惡霸,而是護佑一方的俠義之師!”
“不僅如此,”陳硯舟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還要廣開山門,招攬四方有誌抗金的忠義之士。鐵掌幫武功不必再敝帚自珍,凡是立下戰功、人品貴重者,皆可傳授!咱們要將這鐵掌幫,重新打造成一支令金狗聞風喪膽的鐵血之師!”
喬淵聽得熱血沸騰,大聲道:“屬下遵命!幫主宏圖大誌,屬下等定當效死,絕不墮了幫主的威名!”
陳硯舟微微點頭,隨即又道:“不過,你們如今剛剛經曆內亂,元氣大傷,糧草兵刃想必皆有短缺。
我方纔說過,我乃丐幫代幫主。日後你們下山剿匪或是招攬門生,若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亦或是遭遇了對付不了的強敵,大可去襄陽或是各地的城鎮,尋找掛有‘義’字旗的丐幫‘義運司’產業。你們隻管報上我陳硯舟的名號,丐幫自家兄弟,定會全力相助,絕無二話!”
此言一出,鐵掌幫眾漢子皆是麵露喜色。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如今新任幫主更是將兩幫引為兄弟之盟,有了這座大靠山,鐵掌幫何愁不能重振聲威?
交代完這些,陳硯舟輕歎了一聲,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歉意:“喬長老,我還有要事在身,必須儘快北上一趟。這鐵掌峰上的諸般事務,怕是隻能全權托付給喬長老和諸位兄弟了。”
喬淵聞言,雖有不捨,但也深知眼前這位年輕幫主乃是人中龍鳳,絕非這區區一座鐵掌峰所能困住。
他當即正色道:“幫主身係天下蒼生,自當以大局為重。這鐵掌峰的基業,老朽便是拚了這條命,也定會替幫主守得固若金湯!”
言罷,喬淵似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之事,神色變得無比莊重。他將鐵柺交於左腋夾住,空出僅剩的右手,探入懷中貼身處,摸索了片刻,隨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枚物事。
那是一枚通體烏黑的令牌,非金非木,似是由極罕見的玄鐵鑄就,入手沉甸甸的。
令牌正麵陽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鐵”字,背麵則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大手掌。
“幫主,”喬淵捧著那枚令牌,遞給陳硯舟,說道:“此乃我鐵掌幫曆代相傳的‘鐵掌令’,見此令如見幫主!裘千仞那賊子雖霸占幫主之位多年,但老朽深知其心術不正,故而當年上官老幫主臨終前,老朽拚死將這枚真令藏匿,裘賊手中所持,不過是塊仿造的贗品罷了。”
陳硯舟目光微凝,看著那枚古樸的令牌,並未立刻伸手去接。
喬淵看著陳硯舟繼續說道:“幫主此番北上,老朽有一事相求。當年上官老幫主抗金兵敗,退守鐵掌峰時,曾有一支數百人的精銳義軍,因掩護主力撤退而失散於北方燕趙之地。這麼多年來,他們隱姓埋名,暗中刺殺金軍將領,始終不曾屈服,乃是我鐵掌幫留在北方的分舵,皆是響噹噹的忠義之士!”
“老朽懇請幫主帶上這枚鐵掌令。若在北方碰見了那群流落異鄉的兄弟,還請幫主憑此令將他們召回,或是將其收編麾下,帶領他們繼續抗擊金狗!讓他們知道,咱們鐵掌幫還在!”
聽著喬淵這番泣血之言,陳硯舟不再推辭,伸出雙手,鄭重其事地將鐵掌令接了過來。
“喬長老放心,這鐵掌令我收下了。若在北方遇上那些忠義的兄弟,我陳硯舟定當護他們周全,帶他們痛殺金狗!”
見陳硯舟收下令牌,喬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壓在心頭數十年的重擔。
陳硯舟將鐵掌令貼身收好,隨後反手探入懷中,摸出了那隻沉甸甸的布袋。
這正是他那日在伏牛山,從裘千仞屍身上搜刮來的那袋金葉子。
他將布袋遞向喬淵。喬淵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隻覺入手極沉,袋口微敞,露出裡麵黃澄澄、耀眼奪目的金光,粗略一估,怕是不下數百兩黃金。
“幫主,這……這是何意?屬下萬萬不能受!”喬淵大驚失色,連忙便要推辭。
“拿著!”陳硯舟眉頭一挑,語氣嚴肅起來,“這本就是我在裘千仞那老賊搜刮來的不義之財,如今取之於賊,用之於義,恰如其分。
你們剛剛經曆一揚血戰,百廢待興。戰死兄弟的家眷需要撫卹,重修山門需要銀錢,下山剿匪的兄弟們更需要吃飽穿暖、置辦精良的兵刃。這袋金葉子,便交由你全權支配,務必讓活著的兄弟們過得好一些,莫要寒了忠義之士的心!”
一旁的黃蓉也笑盈盈地幫腔道:“是呀,喬老前輩,我哥哥既是幫主,這便是他給兄弟們的安家費,您若是不收,豈不是抗命不遵了?”
喬淵捧著那袋金葉子,兩行濁淚奪眶而出。
“屬下……代戰死的英魂,代鐵掌幫上下的兄弟,叩謝幫主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