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二人身形一晃,如兩道輕煙般掠入山林。
此時的鐵掌山下,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山道上、樹林間,到處可見身穿鐵掌幫服飾的弟子在互相廝殺,或是三五成群地圍攻外來的江湖客,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然而,陳硯舟與黃蓉卻並未理會這些爭鬥。
陳硯舟腳下施展逍遙遊,整個人宛如一隻大鵬鳥,在樹梢草尖之上借力飛掠,落地無聲。
黃蓉亦是不遑多讓,家傳的「靈鰲步」施展開來,身形靈動飄逸,忽左忽右,在那亂石林木間穿梭自如,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巡山的嘍囉。
兩人輕功卓絕,在那混亂的戰場邊緣穿插而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些殺紅了眼的鐵掌幫餘孽,隻覺眼前一花,似有一陣清風拂過,待定睛細看時,卻連個人影都瞧不見,隻道是自己眼花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便已穿過了外圍的混亂區域,抵達了鐵掌山腳下。
仰頭望去,隻見那中指峰壁立千仞,猿猴難攀,但對於此刻內力深厚的二人而言,這天險亦不過是平地。
陳硯舟低喝一聲,足尖在岩石上一點,身形拔地而起,直衝數丈之高。
待力道將盡之時,隻是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高。
黃蓉緊隨其後,她身法輕盈,緊緊跟在陳硯舟身後三尺之處。
兩人體內真氣流轉,氣息綿長,縱使是這般極耗體力的攀登絕峰,竟也是麵不紅氣不喘,如履平地一般。
不多時,二人便已越過雲層,來到了那中指峰的第二指節處。
陳硯舟目光如炬,在那陡峭的崖壁上掃視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一處向外凸起的平台。
那平台隱蔽在幾株蒼鬆之後,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在那邊!」
陳硯舟招呼了一聲,身形在空中一個折轉,穩穩地落在了那平台之上,黃蓉緊隨其後,飄然落下。
這平台不算大,約莫隻有兩丈見方,但容納兩人卻是綽綽有餘。
平台內側,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處長滿了荒草,顯然已許久無人問津。
「這便是那禁地了?」黃蓉好奇地打量著那個洞口,隻覺一股陰冷的寒氣從裡麵透出。
「應當就是此處。」陳硯舟點了點頭,率先邁步向洞口走去,「跟緊我。」
他從懷中取出火摺子,輕輕一晃,一點豆大的火苗亮起。
二人走進洞內,借著微弱的火光,隻見這山洞頗為深邃。
陳硯舟隨手在洞壁上摸索了一番,尋到了幾盞早已乾涸的油燈,他從懷中取出一小瓶火油添上,一一將那燭火點燃。
「呼——」
隨著燭火亮起,洞內的景象頓時清晰起來。
這山洞雖大,卻是空蕩蕩的,除了幾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骸散落在角落裡,便隻有幾張殘破的石桌石凳,哪裡有什麼寶物的影子?
「空的?」黃蓉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哥哥,咱們莫不是找錯地方了?這裡除了石頭和死人骨頭,什麼都沒有啊。」
陳硯舟卻是一臉篤定,他記得清楚,那《武穆遺書》藏得極為隱秘。
「上官劍南乃是鐵骨錚錚的英雄,他藏的東西,若是這般容易便被人尋到,那才叫奇怪。」陳硯舟笑道,「蓉兒,你精通奇門遁甲,且在四周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暗格機關。」
黃蓉聞言,點了點頭。
她當即在那石壁上敲敲打打,時而側耳傾聽,時而伸手撫摸岩石的紋路。
陳硯舟則舉著火摺子,在一旁為她照明。
片刻之後,忽聽得黃蓉驚喜地喊了一聲:「哥哥!你快來看!」
陳硯舟聞聲快步走去,隻見黃蓉正站在洞穴深處的一塊石壁前,那石壁看似平整無奇,但黃蓉的手指卻指著其中一塊微微有些凹陷的青石。
「這塊石頭的回聲不對,後麵是空的!」黃蓉一臉興奮地說道。
說罷,她運起內力,在那青石上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輕輕按了幾下。
隻聽得「哢哢」幾聲輕響,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石壁,竟緩緩向內凹陷,隨後向旁滑開,露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陳硯舟心中一喜,伸手探入那暗格之中。
觸手之處,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包裹取出,隻見這包裹乃是用上好的油紙層層包裹,最外麵還裹著一層厚厚的羊皮,顯然是為了防潮防腐。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
陳硯舟將那包裹放在石桌上,輕輕解開羊皮,又撕開油紙。
約莫四五本略顯陳舊的冊子,靜靜地躺在裡麵。
陳硯舟拿起上麵那一本,隻見封皮上並無字跡,翻開第一頁,一行蒼勁有力、透著股金戈鐵馬之氣的大字映入眼簾:
「重搜選,輕生死;寧捨命,不捨財……不對,這是行軍布陣之法!」
陳硯舟快速翻閱了幾頁,隻見裡麵密密麻麻地記載著各種練兵、布陣、攻城、守寨的法門。
「武穆遺書!果然是武穆遺書!」陳硯舟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敬重之色,「嶽武穆一生心血,盡在於此!」
一旁的黃蓉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輕移蓮步,悄然湊了過來。
「哥哥,這兵書果然精妙絕倫。」
「不過,這包裹底下似乎還有別的冊子,那又是什麼寶貝?」
陳硯舟微微一笑,順手將那冊《武穆遺書》合上,遞到了黃蓉手中。
黃蓉順手接過,旋即,二人目光重新落回那包裹之中,隻見在那《武穆遺書》之下,還靜靜地躺著兩本略顯單薄的冊子。
他伸手拿起上麵那一本,這冊子連個封皮都沒有,紙張也比《武穆遺書》顯得粗糙許多,邊緣處多有磨損,顯然是主人曾日夜翻閱、摩挲所致。
「這本連個名字都沒有,莫非是上官前輩的心得隨筆?」黃蓉見此,不由猜測道。
陳硯舟點頭應道:「有可能。」
說著,他緩緩翻開第一頁,隻見上麵用濃墨寫著一行字,筆力虯結,透著一股鐵骨錚錚的慘烈之氣。
『餘蒙聖恩,拔於行伍。恨未能直搗黃龍,雪靖康之恥。今枯守孤峰,夜觀武穆遺書,融軍中戰陣之法,創此無名刀法。不求威震江湖,但求他日有我漢家兒郎,持此刀法,斬盡胡虜,復我河山!——上官劍南絕筆。』
「原來是上官劍南老幫主的遺作。」陳硯舟神色肅然,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這位鐵掌幫的上代幫主,本是韓世忠麾下的猛將,一生致力於抗金,雖落草為寇,卻始終不忘收復失地的宏願,其胸襟氣節,遠非裘千仞那等賣國求榮之輩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