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巨大的黑影挾著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下,雙翼鼓盪間,竟似平地生出了一股龍捲颶風,吹得地麵砂石飛走,火堆中的火星更是四濺開來。
周伯通隻見三隻碩大無朋的怪鳥正張開利爪,似要抓破這青天白日,直撲而來。
「我的娘咧!這是什麼妖怪!」
周伯通雖身負絕世武功,但這般體型的猛禽卻是聞所未聞。
他那孩童心性發作,第一反應並非迎敵,而是怪叫一聲,雙手抱頭,身形如一隻受驚的兔子,使出全真教的「金雁功」,嗖的一下便竄到了數十丈外的一株老桃樹後。
「快跑!快跑!這大鳥要吃人啦!」他一邊躲,還不忘衝著陳硯舟二人大喊。
陳硯舟與黃蓉卻是紋絲不動。
「呼——」
隨著一聲沉悶的落地聲,神鵰雙爪穩穩扣入地麵岩石,巨大的身軀如一座紫金色的小山般矗立在二人麵前。
它收攏雙翼,高昂著頭顱,那雙銳利的金瞳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而在它身側,那兩隻體型稍小的白雕與黑雕也隨之落下。
這兩隻雕雖不及神鵰威猛,卻也遠勝尋常鷹隼,羽翼豐滿,顧盼生姿,落地時雖帶幾分警惕,卻緊緊依偎在神鵰身旁,一副唯馬首是瞻的模樣。
陳硯舟看著眼前這威風凜凜的神鵰,又瞥了一眼那兩隻顯然是雌性的異種大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雕兄?」陳硯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趣道,「這一去數日不見蹤影,原來是去尋花問柳,找媳婦去了?」
神鵰聽得陳硯舟這話,竟是得意洋洋地仰天長鳴一聲,聲音清越穿雲。
它邁著那粗壯的雙腿,大搖大擺地走到那兩隻大雕中間,先是用那堅硬的鳥喙輕輕蹭了蹭左邊白雕的頸羽,又轉過頭去,在那黑雕的頭頂親昵地啄了一下。
那兩隻大雕非但不惱,反而極為溫順地低下了頭,一左一右靠在神鵰身上,喉間發出低沉愉悅的咕嚕聲,那模樣,簡直乖巧得像個新媳婦。
做完這一切,神鵰轉過頭,那雙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陳硯舟,眼神中滿是炫耀之意。
陳硯舟對上神鵰的目光,皺了皺眉,他轉頭看向身旁早已笑得花枝亂顫的黃蓉,問道:「蓉兒,這傻鳥剛剛是不是在向我炫耀?」
黃蓉掩唇輕笑,那一雙美眸彎成了月牙兒,點頭道:「我看是。雕兄這是在告訴你,它如今可是妻妾成群,威風得緊呢。」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給它治那脫髮之症。」陳硯舟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道。
「行啦,哥哥。」黃蓉笑著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雕兄孤苦多年,如今能尋得伴侶,那是天大的喜事。咱們該為它高興纔是。」
說著,她鬆開陳硯舟,蓮步輕移,滿臉好奇地朝著那隻通體雪白的雌雕走去。
「好漂亮的羽毛,像雪一樣。」黃蓉眼中滿是喜愛,忍不住伸出纖纖玉手,想要去撫摸那白雕頸間柔順的羽毛。
「蓉兒小心!」陳硯舟見狀,麵色微變,急忙出聲。
這神鵰雖然與他們相熟,通了人性,但這新來的兩隻大雕卻是實打實的野生猛禽,野性難馴,豈是輕易能碰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原本溫順依偎在神鵰身旁的白雕,見生人靠近,猛地抬起頭來。那一雙原本半眯著的眸子瞬間變得凶光畢露,喉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戾!」
它雙翼猛地張開,如兩把雪白的鋼刀橫掃而出,帶起一陣勁風,那鋒利如鉤的鳥喙張開,發出警惕之聲!
這一擊若是啄實了,便是鐵石也要被洞穿個窟窿!
黃蓉雖身負武功,但這變故來得太快,加上她對這大雕並無防備之心,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及,隻能本能地向後急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旁的神鵰動了。
「咕——!」
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嚴的怒吼從神鵰喉間炸響。
它那巨大的翅膀僅僅是輕輕一揮,便將正欲行凶的白雕拍得一個趔趄。
緊接著,神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瞪著那白雕,口中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嚴厲的鳴叫,似是在訓斥不懂事的妻妾。
那白雕被神鵰這一吼,頓時冇了脾氣。
它收斂了凶光,縮起脖子,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頭,甚至還討好地用腦袋蹭了蹭神鵰的翅膀,哪裡還有方纔半點凶悍的模樣?
陳硯舟此時已掠至黃蓉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關切道:「蓉兒,冇事吧?有冇有傷著?」
黃蓉也是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說道:「冇事,隻是嚇了一跳。冇想到這白雕脾氣這般大。」
陳硯舟見她無恙,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抬手在她那光潔的腦門上輕輕敲了一記,嗔怪道。
「你呀,平日裡機靈古怪,怎麼今日這般莽撞?這兩隻大雕是野生的,哪裡像雕兄那般通人性?以後可不許這般大意了。」
黃蓉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小嘴一扁:「人家看它長得好看嘛……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陳硯舟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柔聲道:「萬物有靈,亦有野性。想要馴服它們,得慢慢來。」
黃蓉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從陳硯舟身後探出腦袋,看向那隻被訓斥後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白雕。
她眼珠子一轉,走到神鵰身旁,伸手拍了拍神鵰那粗壯的翅膀,笑盈盈地道:「雕兄,你也別怪它了,它初來乍到,認生也是難免的。不知者無罪嘛。」
神鵰聽懂了黃蓉的話,轉過頭來,用那巨大的腦袋蹭了蹭黃蓉的掌心,喉間發出溫和的咕嚕聲,似是在替自己的媳婦道歉。
那白雕極有靈性,見神鵰對此人這般親昵,又見黃蓉並無惡意,眼中的警惕之色漸漸消退,它歪著腦袋,打量了黃蓉片刻,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兩步。
黃蓉見狀,也不急著伸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過了片刻,那白雕終於放下了戒心,主動伸長了脖子,將腦袋湊到了黃蓉的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