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姑聽罷神色複雜地盯著眼前這個明媚少女許久,終是長嘆一聲,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卻是不再言語。
她這一生為情所困,愛恨嗔癡糾纏半世,如今竟在一個黃毛丫頭麵前覺出了幾分自愧弗如。
恰在此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著水滴灑落的細響傳來。
「聊什麼呢?」
陳硯舟爽朗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那有些凝滯的氣氛。
隻見他挽著褲腿,一手提著兩條肥碩的青魚,一手拎著一串用草繩縛住的大閘蟹,正踏著濕軟的草地大步走來。
黃蓉見狀,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間散去,換上了一副嬌俏頑皮的模樣,衝著陳硯舟做了個鬼臉,脆生生道:「這是我們女兒家的私房話,纔不告訴你這大男人呢!」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ẗẅḳäṅ.ċöṁ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著,她輕盈地迎了上去,一把接過陳硯舟手中的魚蟹,嗔道:「烤魚了。」
陳硯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方纔他在河中捕魚,雖隔著十數丈遠,且有潺潺流水之聲乾擾,但他如今身負九陽神功,耳聰目明遠超常人,那岸上的對話,一字一句皆清晰地鑽入了他的耳中。
卻並未多說什麼,他走到一旁,運起內力蒸乾了腳上的水汽,穿好鞋襪,隨後走到黃蓉身側坐下。
「我來幫你。」
陳硯舟伸手接過黃蓉正欲處理的螃蟹。
黃蓉也不推辭,兩人配合默契,一人剖魚去鱗,一人洗蟹縛草。
不多時,簡易的石灶上便架起了樹枝,肥美的青魚被串在削尖的木棍上,在火舌的舔舐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金黃的油脂順著魚身紋理緩緩滴落,激起一陣誘人的焦香。
那幾隻螃蟹則被埋在火堆旁的滾燙泥沙中,燜得殼色赤紅,鮮香四溢。
「好香啊!」黃蓉深吸了一口氣,小饞貓似的舔了舔嘴唇,隨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倒出些許調料撒在魚身上。
待魚蟹熟透,陳硯舟先挑了一隻最為肥碩的螃蟹,剝開蟹殼,露出裡麵金黃飽滿的蟹黃,遞到黃蓉手中,柔聲道:「這隻最肥,給你。」
黃蓉甜甜一笑,接過來也不顧燙,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陳硯舟又取了一條烤得外焦裡嫩的青魚,遞給不遠處的瑛姑:「前輩,嚐嚐蓉兒的手藝吧。」
瑛姑接過烤魚,看著眼前這對璧人你儂我儂的模樣,心中那股子酸澀又湧了上來,但終究冇說什麼,隻是默默咬了一口魚肉。
入口鮮嫩,焦香撲鼻,確實是難得的美味,隻可惜她如今食不知味,隻覺這魚肉嚥下肚去,也是一般的苦澀。
三人吃飽喝足,日頭已有些偏西,午後的陽光透過柳枝灑下斑駁光影,暖洋洋的燻人慾醉。
「此時日頭正好,咱們也不急著這一時半刻趕路。」陳硯舟看了看天色,提議道,「這幾日奔波勞碌,正好在此歇歇腳,調理一番氣息。」
瑛姑本就心緒不佳,聞言點了點頭,自去一旁的老樹下閉目養神。
黃蓉則是尋了塊乾淨的草地,枕著雙臂躺下,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愜意地看著天上的流雲。
陳硯舟見狀,便走到河畔一塊突出的巨石之上。
這巨石經河水沖刷,表麵光滑如鏡,此時被陽光曬得溫熱,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屏息凝神,準備修煉九陽神功。
這些時日,一直都在趕路,冇怎麼修煉過,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身內力日益精進,如今趁著休息的時候突破九陽神功。
他緩緩閉上雙眼,意守丹田。
隨著呼吸吐納,陳硯舟隻見丹田氣海之中,那團真陽之氣比之數日前更加凝練,內力流轉間,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道彷彿被點亮的星辰,彼此呼應,生生不息。
他細細回想,方纔恍然大悟。
想必是那日在嵩山腳下的密林之中,他借正午烈日修煉,經歷了「陰陽交泰、水火既濟」的生死關頭。
那一次,不僅讓他突破了第三層,更是因為體內積蓄的至陽之氣太過龐大,在極寒與極熱的淬鏈下,竟勢如破竹,一舉衝破了第四層的壁障。
隻是當時他全神貫注於調和陰陽,未曾察覺還順帶突破。
陳硯舟心中欣喜,然後他試著催動內力,隻覺真氣如臂使指,意到氣到。
原本剛猛無儔的掌力中,如今更添了幾分綿韌悠長的後勁。
若說以前他的內力是一把開山大斧,剛猛有餘而靈動不足,那現在便是一條奔騰的長江,既有驚濤拍岸的偉力,又有潤物無聲的柔勁,剛柔並濟,收發自如。
確認了自己突破九陽神功第四層,陳硯舟心中大喜,隻怕如今自己的實力已經不弱與四絕。
等等,自己如今體內真氣便已由後天返先天,生生不息,自成循環,再無泄身之虞。
換言之,那道如同緊箍咒般困擾了他許久的童子身禁令,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解除了!
想到此處,陳硯舟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那丫頭平日裡古靈精怪也就罷了,到了晚上更是睡相極差,每次像隻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
若是尋常時候倒也罷了,偏偏他修煉這九陽神功,體內陽氣本就旺盛,再加上這溫香軟玉在懷,每日清晨醒來,對於氣血方剛的他而言,簡直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酷刑。
他隻能一邊默唸清心咒,一邊還要小心翼翼地推開這磨人的小妖精,生怕擦槍走火,毀了一身根基。
平日裡仗著自己不敢破身,變著法兒地撩撥,如今這緊箍咒已去,我看你日後還如何囂張……
陳硯舟嘴角微揚,心中暗暗盤算著該如何向這丫頭討回些利息,先安撫一下二弟。
正思索間,耳廓忽然微微一動。
他如今九陽神功大進,五感之敏銳已遠超常人,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皆逃不過他的耳目。
身後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極其細微的沙沙聲,若非刻意凝神傾聽,定會以為是微風拂過草葉的聲響。
陳硯舟不用回頭,便知道來人是誰。
這把戲,這一路上她已玩過不下數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