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之下,隻見陳硯舟呼吸綿長細微,若有若無,每一次吐納之間,胸腹起伏極具韻律,竟似與這片天地隱隱相合。
更令瑛姑心驚的是,陳硯舟周身氣息渾然一體,竟無半點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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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的內力比之數日前,變得更加渾厚了……
思及此,她卻冇再過多關注,收回了目光,心中卻是一片五味雜陳,隻恨自己蹉跎半生,為情所困,武功雖有進益,卻終究未臻化境。
恰在此時,林梢忽起一陣狂風,壓得樹冠低垂,枝葉亂顫。
「咕——!」
一聲嘹亮高亢的雕鳴自九天之上墜落,震得林間飛鳥驚散。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遮蔽了頭頂烈日,那神鵰收斂雙翅,帶起一股勁風,穩穩落在陳硯舟身旁。
它如今羽翼豐滿,身形更是魁梧如塔,顧盼之間威風凜凜,哪裡還有半點當初那癩痢醜陋的模樣?
「雕兄,可是餓了?」
陳硯舟瞅見雕兄,也不起身,反手解開身側的油紙包,取出一大塊醬香濃鬱的熟牛肉,隨手向上一拋。
那神鵰也不見如何作勢,長頸一探,鐵喙精準無比地銜住那塊牛肉,仰頭吞下,隨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鳴,親昵地用那滿是硬羽的腦袋蹭了蹭陳硯舟的肩膀。
「好啦,吃飽了便去歇著。」陳硯舟伸手拍了拍神鵰堅硬如鐵的翅膀。
然後,抬頭望了一眼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刺眼光斑,心中微動。
這九陽神功講究的便是汲取天地純陽之氣,正午時分,正是修煉這門神功的最佳時機,所謂「動靜之機,在於陰陽」,借天地之極陽,引動體內之真陽,方能事半功倍。
「前輩,這日頭太毒,咱們再次歇會兒吧。」陳硯舟看向不遠處的瑛姑,出聲道。
瑛姑聞言,朝外看了一眼,點頭應道。
「也罷,就依你所言。」
話落,她找了處樹根盤膝坐下,閉目修煉起內力來。
陳硯舟則是看向了一旁的黃蓉,出聲道。
「蓉兒,你好好歇息,我靜坐修煉片刻。」
黃蓉聞言,點頭笑道。
「放心吧,隻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人打擾幫你的。」
陳硯舟笑了笑,屏息凝神,雙手結印,置於丹田之前,開始修煉起了九陽神功。
起初,隻覺周身暖洋洋的,彷彿浸泡在溫水之中,然而隨著正午的陽光愈發毒辣,那天地間遊離的陽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源源不斷地透過他的百會、勞宮、湧泉諸穴湧入體內。
體內真氣如滾雪球般迅速壯大,那原本溫潤的暖流逐漸變得滾燙炙熱。
陳硯舟隻覺丹田之內好似燃起了一座洪爐,熊熊烈火在經脈中奔騰咆哮,然後一點點歸於丹田氣海。
九陽者,至陽至剛,然孤陽不生,獨陰不長……
陳硯舟心中默唸真經要義,同時控製著那股狂暴的內力,在丹田氣海中瘋狂自旋、壓縮、煉化。
那感覺,便好似鐵匠在鍛打一塊燒紅的烙鐵,要將那其中的雜質儘數剔除,隻留下最精純的真金。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硯舟體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彷彿有一團烈火在五臟六腑間燃燒,然而,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他體表的溫度卻在急劇下降。
所謂物極必反,陽極生陰。
當體內的真陽之氣被壓縮到極致,便如那真陽丹火,不再外泄分毫。
四周原本悶熱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詭異。
正閉目打坐的瑛姑,忽覺一股透骨的寒意襲來,激得她渾身一顫,汗毛倒豎,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這大熱的天,哪來的寒氣?」
她下意識地看向寒氣的源頭,這一看,卻是讓她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隻見不遠處的陳硯舟,此刻依舊盤膝而坐,身形紋絲不動,但他那一身青衫之上,竟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那白霜晶瑩剔透,在斑駁的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就連他的眉毛、髮梢,也儘皆染白,彷彿剛從冰天雪地中走出一般。
而他周身三尺之內,地上的枯葉竟也凝結出了一層細碎的冰晶,在這酷熱的深秋正午,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驚心動魄。
「這……這是什麼功夫?!」
瑛姑心中大駭,她雖見多識廣,卻也從未見過這等奇景。
若是修煉寒冰綿掌之類的陰毒武功,體表結霜倒也罷了,可這少年明明內功走的是剛猛一路,怎會有如此異象?
「難道是走火入魔,陰陽逆亂?」瑛姑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卻又立刻自行否決。因為她分明感覺到,陳硯舟的氣息雖然冰冷,卻透著一股至剛至陽的氣息。
一旁的黃蓉此刻早已站起身來,一雙小手緊緊絞著衣角,貝齒輕咬紅唇,眼中滿是關切與緊張,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陳硯舟。
她雖未練成九陽神功,但那經書她是看過的,知曉他是在衝擊九陽神功第三層。
不過此刻,她是又驚又喜,生怕他有個閃失。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想要靠近些,卻被一股無形的寒氣逼退,讓她不得不運功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