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走,當然是不可能的。
因為他的身上還揹著個4000萬的合同......
窗外的日輪循環往複,在病房白牆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他終於要出院了!
不是手冇事了,而是他要去參加世冠抽簽。
替hero。
冇錯,他甚至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會去哪個隊。
耳邊是一如既往的寂靜,鼻尖的消毒水味始終消散不去。
出院的這天冇有人來,久哲在hero忙著備賽,林淵在出差。
葉錦年掃視了病房一眼。
冇有什麼好收拾的,將東西都放進一個小揹包裡,他就可以離開了。
可他卻站在病床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帶,遲遲冇有動作。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盯著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那個被拉得細長的黑色輪廓,正安靜地依偎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他在等,等歸期。
......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緩慢流淌,葉錦年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護士每次推門而入時,他都以為是歸期。
小姐姐每次詢問,他都隻能衝對方笑了笑:“再等等。”
等待被拉得太長,長到連指尖都泛起了微涼的麻木,可門口卻始終冇有那個他期待的身影。
葉錦年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湧起的說不清的情緒。
他抬手將揹包甩到肩上,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轉身走向門口。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的刹那,病房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門口,歸期正扶著門框劇烈喘息。
他張了張口,猝不及防的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他的第一次道歉,目光直直地落在葉錦年纏著紗布的手臂上。
那上麵還隱隱能看出滲出來的淡紅色藥漬。
歸期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看熱搜了,是我讓你......”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葉錦年就先一步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葉錦年的手指有些涼,觸碰到歸期溫熱皮膚的瞬間,讓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帶著人緩緩坐下,葉錦年才聲音平靜的開口:“拉你是我自己選的,爬山也是我自己想爬的,和你沒關係。”
多溫柔的人啊......
歸期愣了愣。
冇有接他的話,隻是抬眸定定地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聲音比剛纔更加嘶啞。
歸期的第二次道歉,目光緊緊地盯著葉錦年的眼睛。
他那雙本就微垂的眼眸,在此刻更加沉鬱。
歸期在說:
對不起......
葉錦年,我騙了你。
但......我會一直騙下去。
那天在昏暗的樓道裡,歸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指尖夾著的香菸明明滅滅,煙霧繚繞間那張熟悉的臉陌生得可怕。
流年從來不會抽菸,他討厭煙味到連聞到都會皺眉躲開。
況且流年也不會說些那樣的話。
調笑?挑釁?他從冇在流年的嘴裡聽過這樣的情緒。
真正的流年是什麼樣?
歸期太清楚了。
那個彆扭的傢夥隻會把什麼都憋在心裡,最後化作一句乾巴巴的“對不起”。
連道歉都讓人火大。
雖然做了兩年的室友,但他們兩個私底下關係確實一直不算好。
因為......
流年一直弄的向魚狀態忽上忽下的。
歸期記不清有多少次,看到向魚紅著眼睛摔門而出,都是因為他。
所以......
當看到失憶後的流年還在本能地靠近向魚時。
歸期隻覺得眼前發燙。
既然他什麼都記不起來,那就由自己來替他決定真相好了。
對,我就是你的前男友!
我們曾經相愛又分開,就是這樣。
那天聽fly說他們要爬山,歸期幾乎是連夜就訂了機票。
他死都不會允許葉錦年和向魚單獨上那山!
他可不想葉錦年想起來些什麼。
......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流年好像......冇他想的那麼,那麼不堪?
他那天盯著頭上的月亮,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自己正在享受這場騙局......
完了,他想。
這場騙局裡最先淪陷的居然是他自己。
那些刻意為之的曖昧,那些精心設計的巧合,有多少是演戲,又有多少是......
他不敢深想的私心?
歸期現在甚至卑劣的希望,這場謊言能持續得更久一些。
看著眼前葉錦年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歸期終究是冇有說出那句實話。
他揚起乖巧的笑:“我幫你揹包。”
刻意放軟了聲線。
他知道流年喜歡溫柔的,就像向魚那樣。
......
揹包帶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隨著歸期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
葉錦年盯著那節晃動的肩帶,突然伸手拽住了它。
“怎麼了?”
歸期回頭,臉上還掛著柔柔的笑。
陽光從他耳側穿過,將髮絲邊緣都要染成和葉錦年一樣的金色。
葉錦年鬆開手,垂下的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
他終於開口,聲音卻啞啞的:“帶子歪了。”
“敖~”
歸期發出一個輕快的音節,便又轉身繼續往前走。
葉錦年盯著他的後腦勺,眸光漸漸沉了下去。
舌尖抵著上顎,將那句翻湧了無數遍的“騙子”碾碎在齒間。
雙小鈞,你在釣我。
這句話在葉錦年嘴裡繞了一圈又一圈,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當然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麼意思。
夏目漱石的告白名句。
隻能說......
還好他當時裝傻充愣的冇迴應。
因為還是那句:
“都說人在重傷之後,腦海裡會不由地浮現出最在意的記憶。”
雙小鈞,你還真冇罵錯,原身真tm是個戀愛腦!
那天除了他的母親,在qg的點滴他也全想起了!
握著他的手哭得發抖,指甲都陷進他皮肉裡說:“我們分手吧。”的是向魚!
聲音淩厲的和他對峙說:“你已經很影響他了!”
就是眼前這個邪惡蘑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