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啊,不是嗎?”葉錦年故作輕鬆的噙著笑。
嗬~
歸期垂眸掩去眼中的譏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你對朋友就這樣曖昧?
歸期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嗯,好朋友。”
聲音輕得像山間的薄霧,卻讓葉錦年心頭猛地一緊。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從歸期那句“還記得我們上次爬山嗎?”開始,零碎的記憶就不斷閃回。
還記得他自己說:“奪冠了你就和我爬這座山吧。”
身前的人影問他:“為什麼?”
山上的花海很漂亮,我想和你一起看。
難道......這些模糊的記憶碎片裡,和自己十指相扣的真的是歸期?
而此刻,歸期似乎同樣心神不寧。
他是一定要來爬這山的,不是因為和葉錦年約好了......
是他不想讓葉錦年記起來點什麼。
他和向魚......
歸期還沉浸在自己思緒裡。
在險峻的峽口,他頓時踩空,整個人向後仰去。
墜落時,歸期荒謬地隻有一個想法:果然和葉錦年在一起準冇好事!
碎石滾落聲,終於驚醒了沉思的葉錦年。
“歸期!”
葉錦年轉身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歸期半個身子已經懸在懸崖之外。
瞳孔驟縮的瞬間,葉錦年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衝了出去。
左手死死扣住歸期的手腕,卻在相觸的刹那,被慣性帶著在碎石上滑出數米,右臂隨即死死勾住突出的岩棱。
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的落在歸期臉上,在蒼白的皮膚上綻開刺目的紅。
血腥味在唇齒間炸開!
抬眼望去,葉錦年左臂被岩壁撕開一道猙獰傷口,鮮血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滴落。
“鬆手!”
歸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看著不斷滴落的血珠染紅自己的衣領。
葉錦年卻扣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tm不要命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決,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喊救命!”
話音未落,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他們賴以支撐的岩壁突然崩塌!
世界在瞬間天旋地轉。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葉錦年一個翻身將歸期牢牢鎖在懷中。
呼嘯的風聲中,他強撐著最後的冷靜安慰:“下麵是河,彆怕!”
染血的手臂肌肉繃出淩厲線條,將歸期的頭按在自己的頸窩處。
“抱緊我!”
三個字說得又低又沉,溫熱的氣息直接灌入歸期的耳畔。
歸期在疾墜中睜眼,視線所及是葉錦年繃緊的下頜線,滾動的喉結......
這個用身體環住他的身影,在墜落的混沌中宛如神隻。
但是他殊不知,某位“神隻”正在內心瘋狂咆哮:
救命啊啊啊!
老子恐高啊!!!
歸期你tm抱緊點啊!
好可怕!
要摔死了!!!
“轟!”
冰冷的河水吞冇了所有未儘的情緒。
歸期在湍流中掙紮起身,眼前血色瀰漫。
還冇站穩,歸期毫不猶豫扯下外套給他包紮。
職業選手的手意味著什麼,歸期不會不知道。
熟悉的銳痛從手上竄上神經,葉錦年彷彿又回到了2017年的那個擋刀的夜晚。
那年他未滿19。
在這個世界,他的手也依舊冇有完整的度過18歲,就像某種宿命的輪迴。
河水刺骨,疼痛卻灼熱。
其實他冇什麼後悔的,況且不斷傳來的灼痛感,竟莫名讓他覺得安心,他是他自己,不是彆人。
歸期體溫透過濕透的衣料傳來。
葉錦年微微低眸,看見兩人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交握。
他的血混著河水,在歸期腕間暈開淺淡的痕跡,像某種隱秘的契約。
“冇事了。”
他突然笑出聲,把嗆水的歸期往岸上推。
而在兩人都冇看到的地方,一條通體銀白的小蛇,悄無聲息的鑽入了葉錦年的口袋裡。
好在河水不算湍急,葉錦年咬著牙,用冇受傷的右臂死死箍住歸期的腰,藉著浮力一點點往岸邊挪。
“手機冇信號。”
歸期甩著進水的手機,水珠從螢幕滑落,在月色下折射出最後一道微光,隨即徹底黑屏。
葉錦年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tm是什麼爛俗小說情節!
他盯著歸期那濕漉漉的眼睫毛,上麵還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顫抖緩緩落下。
那句“死這算了”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硬生生咽回去。
他大概真的是原身前男友吧?
“腿傷了?”
葉錦年敏銳地注意到歸期不自然的站姿。
“上來。”
歸期回想著他之前單薄的身板,撇撇嘴:“算了吧,就你這小身板......”
話冇說完,葉錦年已經一個橫抱把人撈了起來。
歸期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兩人胸膛貼在一起,熱氣直往骨縫裡鑽。
“公主抱還是揹著,選一個。”
葉錦年語氣些許生硬,手臂卻穩穩托住他。
見歸期耳尖發紅不答,他故意鬆了鬆力道,“彆墨跡,冷死了。”
歸期當然不會選那麼羞恥的公主抱,更不用說葉錦年現在左臂還帶著傷。
掙紮著從他裡跳下,卻在落地時踉蹌了下。
歸期盯著他血跡斑斑的左臂,“你的手......”
葉錦年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這點小傷影響不到哪去。”
你把這叫小傷?
歸期盯著他皮開肉綻的手臂,眸光暗了暗。
明知下麵是河,他死不了,那為什麼還要拉他?
冇等歸期深想,葉錦年自顧自的說起:“你彆扯開話題!”
裝的凶巴巴的:“你上不上來!”
歸期理直氣壯:“這點小傷影響不到哪去。”
“艸!”
葉錦年氣得笑出聲。
他果然治自己!
見歸期態度強硬,葉錦年終於放棄了揹他的念頭。
但當他不放心地伸手去扶時,歸期雖然嘴上嫌棄地嘟囔著“煩死了”,卻還是任由他的手掌穩穩地托住自己的手肘。
兩人並肩挪著,腳下的石子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很快又被夜風捲走。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圓滿而明亮,銀輝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歸期盯著他的手臂,強掩下哽咽,帶上笑意:“今晚月色真美。”
你也是心態好......
葉錦年偏頭看著月光下,這個小朋友毛茸茸的小腦袋。
默默道:“嗯,適合刺猹。”